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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您可真是懂得打蛇打七寸。”沉默半晌，顧助理率先開口。
“那你是蛇嗎？”池宴笑眯眯地看向顧助理，“打中了你的七寸？那你現在可以和我聊聊火柴人的事情嗎？”
顧助理先是點頭，隨後又是搖頭。
他坦言：“老闆，我全告訴你都可以。”
“因為，我也不知道這三個火柴人代表了甚麼，只是記憶中曾經看見過。”
“我只是在想，顧清塵那個複製人會不會帶走了我一些記憶呢？”
……
兩人談完話，顧助理開心地帶著那張紙張走出池宴辦公室。
望著顧助理開心得像拿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樣的背影，池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今天的顧助理有著不同與往日的穩重，他今天的模式是池宴之前和他接觸的時候，從未看見過的模式。
池宴回憶著顧助理說話的神情。
裡面沒有嬉皮笑臉，只有陷入回憶的認真，和一絲……憂傷？
憂傷？
這個蟲也會憂傷嗎？
我這個食材都還沒說話呢。
池宴感到頭疼。
她摘下眼鏡，眼前的景色瞬間變成一片漆黑。
濃郁的漆黑中，仔細看去似乎還有一些未知的東西在裡面蠕動。
池宴沒有細看，她眯著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樑，一時之間分不清楚眼前這個顧助理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如果他說的是假話，只能說明，他的演技更加精湛了，而他想要那個紙張的目的又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如果他說的是真話……
那他還是蟲嗎？
池宴也曾摘過眼鏡去看顧助理，顧助理身上那一節一節的蠕動的圓環又確實在告訴池宴，顧助理就是蟲母派來的蟲助理。
而到目前為止，池宴看過很多人，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路人、Euphoria大部分成員，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不知道能否稱之為人的神奇生物，在她的眼鏡之下，用她的肉眼來看，都是蟲或者史萊姆。
除了顧清塵。
在這個情況下，池宴摸著自己手上的光滑得沒有任何生物特徵的指腹，已經有個隱隱的猜想。
在很多文學作品中，無數罪犯為了逃離正方的追捕，會利用各種手段磨去自己的生物特徵。
反之，正方為了追捕罪犯，以身入局去臥底的時候，也會利用各種手段磨去自己的生物特徵。
池宴看那些蟲子都不像甚麼好東西，也就假定自己的立場為正方。
或許，她就是一個深入敵營的臥底，明面上是在玩《偶像企劃》，實際上是在玩《蟲族入侵ONLINE》之類的遊戲，蟲母作為大BOSS，或許遊戲策劃給它加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機制，導致池宴必須以現在的狀態來執行臥底任務。
而顧清塵，作為唯一可確認的人，可能就是池宴拯救人質、拯救戰友的支線任務。
好宏大的敘事。
池宴有點想不到自己作為戰士的模樣。
那索性就不想。
反正她現在還可以是《偶像企劃》的玩家，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也在按照計劃中的樣子有序推進著。
池宴從椅子上起身，踱步走到窗邊。
不如看看Euphoria的粉絲們，今天又在為了甚麼維權。
池宴正想看的時候，就看到了樓下黑漆漆、白花花的一片在翻湧。
哦，忘了戴眼鏡了。
池宴臉上笑容僵硬一瞬，但她反應很快，反手就將捏在手中的眼鏡重新帶上。
眼鏡帶上之後，池宴的視野瞬間發生改變。
那些黑的、白的、噁心的，重新變成了一個個維權的粉絲。
粉絲們的維權牌上面寫著。
【還齊世妲一個公道！】
【停止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淘汰！】
【多寫好歌！】
……
池宴快速過了一遍之後，便覺得沒意思，又坐回了辦公桌前。
她將剛剛斷掉的思緒接上，感覺腦中的思路有些混亂，便從頭開始整理目前所有已知的線索。
已知，她作為臥底埋伏，那麼她的主線任務可能就是殺死蟲母。
想到這裡，池宴聽到窗外一陣電閃雷鳴，她趕緊止住思路，將自己的情緒往推理方面靠去。
蟲母有她不知道的機制，讓她不得不以現在這個狀態執行任務，而在之前的交鋒中，蟲母吃不到她、也無法直接殺死她，她雖然和蟲母打了幾個照面，見過了蟲母許多手段，但也無法奈何蟲母，甚至沒有見過蟲母的真身。
而她目前所處的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蟲，蟲與蟲之間還有差距，助理和顧助理是獨一檔的存在，其餘蟲只在智慧、姓名方面有所區別。
世界還設有許多機構，工廠、錢莊、新聞社等大型企業綜合體，還有遊走於黑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安全官及其安全官署。
想到這裡，池宴已經在腦海中將《偶像企劃》的大致藍圖繪製出來。
隨後，池宴在大框架中繼續深思。
她如果要達成目的，就要找到蟲母真身、找到必殺手段。
而她如果是臥底，她必然有正義夥伴。
而她如果真是臥底，派她來的人就必須認為，她在這種情況下，至少有五成把握能達到最後目的。
即使她現在一頭霧水，池宴也相信自己正在走在那條正確的道路上。
她開始想到周圍的資源。
電腦上五花八門的功能，如：【檢視】、【司命占卜】等確實也在一定程度上幫她瞭解了這個世界。
而她周圍的人……
池宴想到顧清塵，還有和顧清塵極其相似的顧助理。
顧助理雖然邪性，但他的出場確實讓池宴產生了一股古怪的緊迫感。
而顧助理對火柴人的執著確實也讓池宴奇怪：一個蟲執著於人幹甚麼？
拋開顧助理的立場不談，池宴感覺顧助理從功能性上來看，確實是起到了正面的推進作用，現在的她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懶散，甚麼腦子都不願意動。
而顧清塵……
確實是很好用的一枚齒輪。
想到顧清塵，池宴的眸色微微暗了下來。
他的脊椎的觸感還停留在池宴的手指腹上。
秉承著都是人類的原則，池宴也會將他帶出去。
想到這裡，池宴撐著臉頰的手掌，也觸碰到了眼鏡邊框，冰冷又熟悉的女聲響起來：“不能脫掉眼鏡。”
池宴手一頓。
她坐在老闆椅上，緩緩眨了眨眼睛。
這是正義夥伴的聲音吧。
瞬間，池宴的思緒清晰明瞭不少。
蟲母想要吃掉池宴，就需要池宴發自內心認可這個世界，認可這個充斥蟲族的世界。
而眼鏡作為她睜眼就自帶的道具，讓最開始的池宴鞏固了自己的玩家認知，讓池宴在自己和這個世界之間畫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從這個角度來說，幫助池宴鞏固玩家認知的眼鏡是友方。
而玩家認知，現在已經是池宴的本能。
或許完成目標的方法就是依靠池宴的本能。
池宴回憶起最開始策劃，她的本能在一切都還是未知的時候，指引她策劃了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
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到底隱藏著甚麼魔力？
她的正義夥伴還有甚麼援手？
池宴扶在椅子把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把手：不管了，幹就完事！
……
邁入10月的第一天，Euphoria粉圈就再一次地震。
星球帶娛樂釋出公告，人氣選手小林幸因傷主動選擇退出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而星球帶娛樂也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將小林幸的退出作為第九次淘汰，不額外淘汰其他選手。
隨著公告發出的，還有小林幸坐在輪椅上的含淚道歉影片。
她在影片中說：因為她的身體管理不當，跟腱因突發情況斷裂，她感到很對不起粉絲朋友們。
而小林幸的粉絲們也含淚和偶像道別，希望偶像在退賽之後，能夠好好接受治療、好好照顧好自己，她們會等待小林幸的回歸。
而這時，粉圈回顧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發現已經進行的九輪淘汰，總是意外頻發，正經的人氣淘汰沒有進行多少輪，醜聞、傷病等原因退賽佔了淘汰輪次的大半。
一時之間，星球帶娛樂被窮兇極惡的惡鬼盯上了的傳聞不脛而走。
對此，池宴嗤笑表示：惡鬼？餓鬼吧。
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就是拿著更厚的劇本列印稿的顧清塵。
顧清塵看起來熬了幾個夜，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色，但這些都無損他 99】。
池宴雙手交疊，將下巴靠了下去。
她笑著問：“新的劇本出爐了？”
“嗯。”顧清塵看著池宴，將手上的劇本遞了過去，“我做了一些調整，新增了一些角色的支線，完善了一些邏輯，但整體和之前都沒有甚麼區別。”
池宴將劇本接過來，並沒有開啟，而是將它壓在手下。
她沒有看新劇本一眼，只是專注地看著顧清塵說：“你的劇本，我放心。”
“我會和你一起將它帶給Euphoria基地裡面的大家的，有意向的偶像會帶過來讓你視鏡的。”
池宴嘴角的笑意在顧清塵眼中，逐漸變得有些公式化。
顧清塵看著池宴，心裡有些打鼓：“小宴，不看看嗎？我們討論一下新劇本？”
“啊抱歉，我今天還有別的工作，要不等過幾天？”池宴還是保持著一致的笑容。
恰在此時，池宴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
“扣扣扣——”
隨著一陣敲門聲，顧助理推開池宴的房門。
他兩手空空，面上表情看似抱歉，實則眉毛已經飛上天：“老闆，您找我有事？”
他說完，就直接走進來。
顧清塵站在原地沒動。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瞬，池宴才說：“小塵，你先出去一下吧。”
顧清塵瞳孔驟縮。
他嘴唇囁嚅了兩下，想質問池宴，但是池宴的名義又是工作。
最後，他才聽見自己的喉嚨間發出聲音：“好。”
顧清塵緩慢地走出池宴辦公室。
他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回頭透過門縫，看到了池宴的笑容。
那個笑容……比對他的真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