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波輿論反轉來得又快又不及時。
快是因為,從齊世妲的黑料被曝光到最後的輿論反轉甚至沒有二十四小時。
不及時是因為,這個反轉的到來在齊世妲被淘汰之後。
而在最初的年輕女孩的影片之後,也有更多的澄清反轉影片在論壇上被人放出,在一個個澄清影片中,眾人慢慢拼湊出了一個在當練習生的同時,還兼職當劫富濟貧的俠盜的偶像形象。
眾人對小偷是痛恨的。
但對一個劫富濟貧的俠盜的情緒又是十分複雜的,俠盜的行為是犯罪,但俠盜的出發點又是從普通人的角度出發的。
在眾人為齊世妲扼腕,想要聯名上書恢復齊世妲的參賽資格的時候,知情人士透露,齊世妲已經被安全官帶走調查。
眾人這下真的沉默了。
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被安全官帶走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不可逆的事情。
而帶上安全官,眾人的義憤填膺的情緒,也變得畏手畏腳。
直到中午,Euphoria小分隊的《Final Song》的舞臺直播開始,眾人也沒有從齊世妲的事情中走出來。
Euphoria的直播間,迎來了觀看人數最低的一次。
而在直播鏡頭中的路星河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她們這幾天幾乎是拼了命地練習,才堪堪在舞臺直播之前將所有的歌舞都準備到位,每個人的眼睛底下都掛上了黑眼圈,讓給她們化妝的工作人員都不得不給她們刷上一層又一層的粉底和遮瑕,才將她們的黑眼圈完全遮蓋起來。
但好在這樣的妝容,燈光師燈光一打,在直播鏡頭裡也變成了淡妝。
路星河抬眼看向自己面前閃著紅光的鏡頭。
漆黑、冰冷的鏡頭彷彿將她的熱情、急躁等一切正負面的情緒一併吞噬。
在這樣的鏡頭下,路星河找到了最初想成為偶像的野心。
就在這樣的野心下,宏大的背景音樂響起。
路星河瞬間進入狀態:“在這個機械的時代……”
她的表現一如既往地穩定,很好地完成了匯入的工作。
隨後,隊形不停切換,路星河慢慢移動到一旁,凌訊來到了隊伍中央,一陣快速的踢腿動作帶著凌訊獨有的力量感,讓人感到靈魂戰慄,而平時有些畏縮不敢與人對視的凌訊,在這個舞臺上,看向鏡頭的眼神也讓人第一次看見她的眼睛是多麼漂亮,她的基本功是多麼紮實。
再來,就是度妍令和小林幸穿插的唱段。
兩人經過高強度練習,表演得天衣無縫。
直到歌曲過半,前半段一直在做配的方沅在隊伍中央閃亮登場,一句清亮的高音,讓人頭皮發麻!
不少還沉浸在齊世妲事件中的粉絲,注意力也被此時正在螢幕上表演的五個人深深吸引。
她們呼吸急促,忘卻了難過,忘卻了煩惱。
而《Final Song》的歌曲也進行到了尾聲。
路星河帶著五人,踩著音樂的節拍一步步上前的時候,大家恰到好處的合唱,讓人從歌曲中感受到了靈魂共振的感覺,也讓人體會到,即使身處廢墟,也要積極向上的蓬勃生機。
直到鏡頭裡只剩下路星河的眼睛,粉絲們這才反應過來,歌曲已經結束,但她們的靈魂已經被Euphoria小分隊留在了《Final Song》裡面自由自在地飛翔。
……
《Final Song》爆了。
這是Euphoria出道以來最爆的單曲。
在這首單曲釋出之前,丁冉然和齊世妲的事情無疑為這首單曲的啟動增加了一些困難,但《Final Song》依舊憑藉這它的超高質量,以及練習生們的優秀表演,讓粉絲們為之狂歡。
不少樂評人評價: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Final Song》的,另一種是還沒有聽過《Final Song》的。
這樣出圈的大爆,無疑讓路星河等五個人的人氣飛昇,成為Euphoria毋庸置疑的上位圈,和其他所有練習生拉開了絕對的差距。
而這些一夜飛昇的練習生們此時卻眉頭緊皺。
剛剛結束表演的她們按照歌曲最終幕的隊形站立,從左到右分別是:
度妍令、凌汛、路星河、方沅、小林幸。
突然,方沅皺著眉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啪’的一聲,很清脆,很響。”
而還沉浸在歌曲中的路星河和凌訊沒反應過來,直到方沅搖了搖路星河的肩膀,路星河才如夢初醒:“甚麼‘啪’的一聲?是有甚麼裝置壞了嗎?”
小林幸:“沒有吧,是不是方沅你聽錯了……”
“不可能。”方沅的視線越過路星河和凌訊,看向度妍令,“你也沒聽到嗎?”
度妍令表情疑惑。
方沅抬起手,咬著大拇指的手指甲,嘴裡還在唸叨著:“不應該啊,我可是絕對音感。”
“可能是這幾天大夜熬出幻覺了。”路星河也沒了性質。
她站在原地伸了個懶腰:“我先回去睡覺了。”
她伸完懶腰之後,轉身就離開了舞臺間,身後還跟著吵吵鬧鬧的方沅。
凌訊見度妍令臉色疲憊,也慢慢扶著度妍令走出舞臺間。
度妍令在出門之前,還轉身看向仍然站在舞臺上的小林幸:“阿幸,你不走嗎?”
小林幸站在舞臺上,度妍令看不清她的神色。
見小林幸沒有答話,度妍令又叫了一聲:“阿幸?”
“啊?甚麼?”小林幸猛地磚頭,看見度妍令擔憂地看著她,連忙擺手說道,“我還想再待一會兒,《Final Song》真是好歌啊……”
見小林幸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度妍令也就點頭:“那你等下關下燈。”
“好——”
小林幸拖長了語調回答。
她看著凌訊和度妍令慢慢走出舞臺間,又等了一會兒之後,確認舞臺間裡面就剩下自己之後,小林幸臉上的笑容這才垮了下來。
她的額角上的汗水已經分辨不出來是冷汗還是運動之後的正常出汗了。
她的臉色在厚厚的妝容下也看不出甚麼異樣。
小林幸放開了全部壓在左腿上的重量,想要試著兩條腿一起走路,但放開的瞬間,小林幸就跌坐在地上,右腿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嘶……”小林幸倒吸一口涼氣。
她伸著手,想要去觸碰自己的右腿,攤開的手掌心裡,十個血淋淋的指甲印讓人心驚。
“搜那……(怎麼會……)”確定自己的右小腿使不上力氣之後,小林幸的眼淚瞬間滑落,“囊嘚……(為甚麼……)”
……
拋開Euphoria基地內發生的事情暫且不談。
外界關於齊世妲和丁冉然兩人的討論漸漸平息。
有看懂了事件為何發生如此迅猛,又為何突然結束的人不禁咂舌——這怎麼還有人花錢淘汰自己人的啊!
沒錯,丁冉然的淘汰,幕後黑手就是丁姐姐。
丁姐姐當初能將丁冉然送進Euphoria企劃,現如今也能因為擔心丁冉然在Euphoria的輿論漩渦中無法自如生存,將丁冉然利用可接受範圍內的輿論壓力從Euphoria中淘汰。
丁冉然看到星球帶娛樂釋出的公告的時候,還正在家中。
她坐在鋼琴面前,手指輕輕放在鋼琴上,指腹輕柔地摸著鋼琴鍵。
丁姐姐站在丁冉然身後,將手放在丁冉然的肩上。
見丁冉然遲遲沒有開始彈奏,丁姐姐笑著問:“小然,是太久沒練習,忘記了嗎?”
丁冉然不語。
丁姐姐沒有在意。
她的手順著丁冉然的肩膀、手臂慢慢滑下去,最終握住丁冉然的手:“沒事,姐姐教你。”
一陣優美的鋼琴聲,緩緩在城堡中響起。
姐妹兩人身後,是丁冉然的照片牆。
丁冉然被丁姐姐握住了手,臉上沒有笑容。
說完了丁家姐妹,同丁冉然一樣,齊世妲的淘汰自然也是自己人下的手。
池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論壇上先是一致的口誅筆伐,再到一致的哀嚎惋惜,心中好不歡樂。
她再次透過電話將顧助理叫進來。
這一次的顧助理看起來沒有上次興奮,顯然是從上次被池宴威脅中吸取到了教訓。
他這次沒有直接將手按在池宴的辦公桌上,而是和池宴保持了一定距離:“老闆,您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話雖如此,顧助理的聲音還聽著有幾分期待。
“嗯……”池宴思考著,“你這次做得不錯嘛。”
池宴伸手拉開左邊的抽屜,從中抽出一張紙張。
顧助理的眼神也隨著池宴的動作而移動。
當他看清楚池宴手上的紙張上面的東西之後,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顧助理這番舉動自然在池宴意料之內。
她捏著紙張,將紙張上面一個角落裡面的三個火柴人展示在顧助理的面前,隨後壓在桌上:“你做的很好,這是你的獎勵。”
“我嗎?”顧助理嘴上還在問,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向前了一步,一隻手也觸碰到了紙張。
但池宴沒有將手從紙張上拿走。
顧助理只得抬眼看向池宴。
池宴看向顧助理的眼神裡帶著玩味:“齊世妲的事情結束了,現在我們再聊聊之前沒機會聊的事情?”
“比如,三個火柴人。”
顧助理的呼吸更加急促,他的頭髮也隨著他的心情微微翹起:“老闆,這……”
他搖著頭,眼見就要後退。
池宴說出最後一句話:“這是顧清塵畫的。”
顧助理所有的動作在一瞬即凝固。
他抬起眼睛,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池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