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這五個名字，臺上臺下的工作人員和練習生們，以及螢幕外的粉絲都很熟悉，就是上一輪人氣排名的前五名。
而Euphoria的每一次回歸，都能帶動Euphoria的人氣上升。
幾乎是瞬間，所有粉絲和練習生都知道，這五個被選中參演的練習生的人氣將會進一步上升，形成絕對的上位圈。
這樣可預見的人氣差距令不少人心生絕望，也不少人在猜測，Euphoria的最終團體人數將會是五人組。
而沒有被第一時間掐斷的直播間內，粉絲們議論紛紛。
【？？？】
【這配置我愛了！如果出道組是這五人我可以！】
【池狗演都不演了？】
【最終是五人組嗎？】
【無語了，你星到底有沒有把粉絲們放眼裡，這就直接剝奪投票權了？】
【看清楚，那是上一輪的前五，你姐沒參加是因為你們不給力！】
【ACE、門面、主唱、主舞、外國人，這不齊活了】
【期待五人組的Euphoria！】
【孩子們的夢想就這樣被玩弄……】
【《Final Song》到底是甚麼？為甚麼帶Final？生存賽要結束了？】
……
彈幕上鬧成一團的時候，工作人員也注意到直播還在繼續。
她最終確認了手卡上沒有其他內容之後，就抬手一揮，直播間瞬間被掐滅。
禮堂兩邊的螢幕瞬間暗淡下來，原本被螢幕光亮照得慘白的眾多練習生，此時神色被埋在陰影裡，讓人看不清楚。
一陣沉默之後，蛇羽率先起身。
她今天聽到工作人員說有直播計劃，還特地早起給自己做了妝造。
一頭大波浪的棕黑色長髮，配上凌厲的妝造，將蛇羽的眉眼間攻擊性全部釋放出來。
美中不足的是，她特地按照自己特色選的蛇瞳美瞳，因為她長時間凝視禮堂中的大螢幕而滑成橫向。
她站在原地，感受著美瞳滑片帶來的不適感，抬眼看向禮堂天花板調整了一會兒之後，又高速眨了眨眼睛，才將美瞳調整好。
而在這過程中，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讓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在粉底的遮擋下，這點泛紅也不是很明顯。
“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歡《Final Song》。”蛇羽嘟囔著，“讓我表演我也不表演呢……有甚麼了不起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向禮堂通往Euphoria基地內部的房門。
而她這番動作，正好和走下臺的工作人員打了個照面。
蛇羽看著工作人員，眼神飄忽一瞬，轉頭不去看她們，想要快速掠過工作人員。
沒想到的是，蛇羽沒有去找工作人員，但工作人員率先找上門。
工作人員伸手攔下想要回去的蛇羽。
蛇羽被攔下，心底也產生疑惑：“怎麼？我現在連回宿舍都不行了？”
她問得譏誚，但也沒感覺工作人員會制止她回宿舍。
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一直秉承著集中訓練練習生四天，再讓練習生放假十天的流程，除了有意外事件發生以外，都沒有出過岔子。
蛇羽此時心裡還產生了一些期待——工作人員在直播間對粉絲說，只有一首歌、只要五個人，這個事情會不會只是針對粉絲的呢？她們剩下的六個人是不是還會組成一隻復仇者聯盟，拿到比《Final Song》更好的歌曲，對上位圈的五個人展開反攻呢？
蛇羽的美夢做得正上頭的時候，工作人員的話語無情地戳破了她的美夢。
“蛇羽選手，是這樣的，製作人交代不參加第四張單曲回歸的練習生可以直接放假了。”工作人員說道，她的手還抬起來朝著Euphoria基地的大門方向指了指，“如果有需要拿的物品，可以和工作人員說一聲，我們會快遞到您的住處。”
“吱呀——”
蛇羽還沒反應過來，她身後就傳來房門厚重的開啟聲。
Euphoria基地大門被幾個工作人員合力開啟，基地外的陽光照進基地內，將蛇羽籠罩在陽光能照射到的地方，而門框的陰影分界線，正好卡在她和工作人員之間。
工作人員的話很客氣。
但在被排除在外的蛇羽的耳朵中，只覺得這個工作人員的話聽得很氣人。
她在聽到工作人員的話之後先是一愣，隨後咬緊牙關，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蛇羽面前的工作人員看著她脖子上青筋畢露的樣子，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蛇羽選手，請冷靜……”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蛇羽打斷：“我沒東西。”
蛇羽轉身，再也不看工作人員，只留下一句重重的“哼”在禮堂中。
緊隨著蛇羽離開的還有亓琯、齊世妲……
直到最後一個被排除在外的選手司辰，她在Euphoria基地的大門口深深地回頭看了一眼基地裡面還剩下的練習生，隨後就朝著基地外的陽光邁出腳步，最終整個人消失在陽光處。
而六名練習生離開之後，基地內的工作人員也將大門重新閉合。
被選中的五名練習生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也沒有看向離開的六名練習生。
其中小林幸甚至呆坐在位置上，表情還寫滿了不可思議，她張嘴，以極快的速度念著一長串周圍眾人聽不懂的像是咒語的東西。
最終，還是方沅先起身。
她已經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側身低頭挑眉看著旁邊的小林幸：“小林，你是在唸咒詛咒她們嗎？”
“誒！怎麼可能！”小林幸如受驚的小鹿一樣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經過幾個月的語言環境訓練，她現在已經能下意識使用中文和人說話，說出的話也只是有一些輕微的口音。
小林幸站直了身體，兩隻手在身前不停揮舞著：“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在想為甚麼是我，明明……明明大家的能力都比我出色！我只是……可能大家都沒有見過我這樣的性格……”
她一開始的語氣還很高昂，直到最後，她的語氣慢慢變得低落，整個人也變得喪氣起來。
“是不是因為我的存在，讓她們失去了這個機會呢……”
小林幸低著頭，她的頭髮將她的雙眼遮住，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那你還挺胖的。”方沅沒有對小林幸的喪氣發言做出甚麼安慰性的語言，只是語氣冷靜地在講述事實，“你一個人可以佔掉六個位置。”
“誒？”
小林幸抬頭，大大的眼睛裡寫著不解，好似在想是不是自己語言不精通理解錯了方沅的意思。
在兩人前面的路星河此時也起身。
她背對著小林幸和方沅兩個人，拉伸了一下胳膊，說道：“製作人定的五個人，就算沒有你，也還有五個人不能出演第四張單曲。”
路星河的神色極其冷淡，似乎沒有因為六名練習生離開不能參加第四張單曲回歸而產生任何情緒起伏。
她半斂著眼睛：“你能站在這裡，就代表你的粉絲看到了你的優秀的地方，支援著你站在了這裡，你現在對你自己產生懷疑，也是在質疑你的粉絲的喜愛。”
小林幸立刻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好。”路星河完成拉伸之後，轉身看向小林幸和方沅兩個人。
小林幸眼中的自我懷疑被路星河“挑撥離間”的三言兩語激得消散去大半。
而方沅的眼中，路星河看到了熟悉的“野心”。
方沅看著與她對視的路星河，嘴角勾起弧度：“星河，《Final Song》的主唱，我拿定了！”
聽到方沅的話，路星河的表情上帶上了一些無語。
方沅瞬間不滿：“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你的表情明明就寫著主唱你愛要你拿去吧，我不稀罕這幾個大字。”
“那是你看錯了。”
“胡說八道！我兩隻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果然是看不起我的能力是吧！我告訴你路星河！我這次也要和你一起競爭C位！”
“各憑本事。”
“你果然還是看不起我！”
方沅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此時全身上下彷彿都炸起毛來。
她最開始和眾人相處的時候，還是帶著一絲高傲的科班主唱。
但隨著相處的時間變多，方沅話癆愛炸毛的臭屁小孩本性就被人發現。
Euphoria的眾人在驚異的同時，也喜歡逗方沅玩。
就像現在，路星河只是轉身從座位空隙之間鑽了出去，率先離開禮堂走向練習室，而方沅就緊跟在路星河身後，喋喋不休地跟著路星河走出禮堂，身後還跟著手足無措，想要拉住方沅的小林幸。
禮堂內，瞬間只剩下度妍令、凌汛兩個人和工作人員大眼瞪小眼。
工作人員和顏悅色地提醒：“妍令，我看星河她們應該都去練習室了，你們應該也要去了。”
“嗯。”
度妍令淡淡地應了一聲，起身回頭拉起凌汛的手。
兩人並排最後走出禮堂。
而確定所有練習生都離開禮堂之後，工作人員相互確認了一邊人數之後，將禮堂關燈、關門，重新上鎖。
度妍令和凌汛兩人離開禮堂之後，也沒快速跟上前面離開的三人，只是默默落在最後。
兩人之間先是沉默一瞬，隨後度妍令先開口：“凌汛……最近的練習生活還習慣嗎？”
“嗯……還行。”凌汛低著頭，看著度妍令的腳尖，情緒顯得十分低落。
“好，如果有事情不能解決，記得找我們。”度妍令輕輕用力捏了捏凌汛的手掌心。
凌汛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力度，鼻尖有點酸澀。
這是……媽媽的感覺嗎？
凌汛對母親的記憶並沒有多少，在此之前，她對母親的最大印象來源就是鏡姨。
鏡姨也會拉著她的手，帶著她訓練。
但鏡姨終究只是鏡子化成的，十分冰涼……也十分脆弱……
只是現在的她，連冰涼的觸感都無法保住。
鏡姨為了救她而粉身碎骨。
凌汛曾經抱著度妍令收集來的鏡子碎片度過了數個想念鏡姨的夜晚，但最後夢醒時分，只剩下被度妍令包好的鏡子角的鋒利觸感。
被包好的鏡子連傷害的感覺都不會帶給凌汛。
隨著鏡姨的觸感的遠離……凌汛就感覺母親的記憶在漸漸遠離她。
度妍令是她的同齡人，她不能將自己對母親的渴望投射在度妍令身上，這對別人不公平，別人不應當揹負著她的情感投射生活。
凌汛看著近在咫尺的練習室。
鏡姨的夢想是看著她在更大的舞臺上更加閃耀。
舞臺沒有生命，不會說話。
她可以將自己的依賴投射在舞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