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下次如果有甚麼不滿的地方直接和我說好嗎？”池宴看著顧清塵更加水潤的雙唇，抬手將他散落在臉頰的頭髮撫到耳後。
顧清塵輕輕回應：“嗯。”
池宴看著顧清塵迷離但認真的雙眼，心裡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樣，就算安撫好了吧。
這樣多來幾次，她都可以順利從經營玩家轉職成戀愛玩家了……
池宴漫無邊際地想著，也不著急糾正自己的玩家濾鏡。
她抬手慢慢摸著顧清塵的耳側，他的耳廓比想象中柔軟，面板也很細膩。
感受著手底下的耳朵的溫度的攀升，池宴笑著問道：“我們的小塵導演現在還有精力討論劇本嗎？”
顧清塵輕輕皺起臉，好像還在回味剛剛的溫存，也好似在責怪池宴的不解風情。
但他看池宴的神色，也知道池宴的狀態已經從溫存中抽身。
她口頭上還叫著“小塵”，但眼神已經告訴顧清塵，她現在是專業的娛樂公司老闆。
顧清塵內心失望一瞬——他不知道究竟是甚麼樣的危機感，促使著池宴如此迅速的狀態切換，哪怕多一分鐘、多一秒的溫情都沒有，她就這麼迅速地奔赴下一個戰場。
但剛剛的那一個吻，確實也給顧清塵帶來了許多慰藉。
池宴在眾人面前教訓顧助理的手段，也在告訴顧清塵，他的重要性比顧助理高上許多，池宴在二選一的情況下，還是會選擇他。
而她選擇先看顧助理的資料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感情原因，而是她將自己的事業擺在了第一順位。
這樣就夠了。
顧清塵努力撫平自己的患得患失的情緒。
他眨了眨自己略微有些酸澀的眼睛，將這十來天趕稿的劇本內容在腦中喚醒之後，說道：“可以的。”
顧清塵並沒有先細化《烏托邦》的靈感。
《烏托邦》的靈感，勢必會涉及到許多城市、科技、勢力的設定。
此外，他還需要將數十個人物的人設完善，並編織人物關係網。
而這個故事也勢必是遠離現實的、宏大的，他無法利用現實生活中的東西作為錨點完善劇本，這對於還是新手導演、編劇的他，無疑是極大的挑戰。
所以顧清塵選擇將《烏托邦》先放一放。
他選擇細化的是，他和池宴有些理念衝突的、池宴作為反派原型的靈感。
顧清塵仔細介紹道：“我的故事大概講的是，擁有成為完美演員夢想的天賦異稟的少女，意外從海選中進入娛樂圈，得到大導演和影后的賞識之後，從一部電影的女二角色演起，中間經歷過悲歡離合、人生低谷高光，最後成為新的一名大滿貫影后的故事。”
故事很老套，換句話說，就是普通人一路升級打怪的故事。
但故事只是老套，而不是無趣，就說明它也是有市場的。
如果拍好了就一定很爽。
而且故事也不是一味爽，它還探討了演員的健康問題、導演的底線、人的友情的力量等命題。
其中，池宴作為原型的反派，在故事中一味要求演員的完全投入，一味要求電影故事情節的緊張、刺激，是一個不顧演員生命健康，將演員當耗材使用的商業片導演。
女主曾經一度因為反派的要求而入戲，幾乎要迷失自我，但最後在朋友們的陪伴下，還是慢慢走了出來，並以自己的能力證明反派的錯誤，優秀的電影不是一味壓榨演員，而是需要導演、演員、編劇等多個角色多方合作共贏的。
池宴挑眉，大致看完劇本之後，抬頭看向眼前略微忐忑不安的顧清塵。
“原來你就是這樣看我的。”池宴故作玄虛地說了一通，眼見眼前這個男人愈發緊張，她只是笑了笑，“寫的不錯，可以準備一下了，記得要把反派拍得很酷。”
池宴捧著列印出來的劇本，手指輕輕摸著劇本旁邊的電影分鏡：“你有演員的想法嗎？”
顧清塵先是因為池宴的肯定而感到高興。
但隨後，他又表情落寞地搖了搖頭：“我看了近幾年的影片，好像沒有適合這部電影的。”
這部電影對演員的原生感、蛻變感要求很高。
女主哪怕最後的成就再高，但最初，她也只是個有天賦的素人。
顧清塵看了還活躍的演員，她們身上的氣質已經被打磨成娛樂圈的模樣。
成熟、圓滑。
這不代表演員本身不好，只是這些演員不符合他劇本中的模樣，而她們之間的絕大多數人的演技，也並沒有達到可以磨平其中差距的程度。
“那就一樣海選。”池宴說道，“像當初的偶像選拔一樣，成千上萬的練習生、演員站在面前，挑選個幾個月，也能挑選出能用的。”
顧清塵被池宴逗笑。
他被池宴的話帶回了數月前的那次偶像選拔。
池宴如天神降臨一般，在五千名練習生中，精準無誤地挑選出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人氣選手度妍令和路星河。
顧清塵不認為自己擁有和池宴一樣的能力。
他笑得溫和，打趣道：“像度妍令和路星河那樣的練習生嗎？但很難吧，你的眼光、運氣比我好多了。”
池宴聽到顧清塵的話，眼睛快速眨了幾下。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前面的所有鋪墊，都是想讓顧清塵開口討論他的電影的演員的選擇，而這個電影演員的選角，也是池宴在眾人面前教訓顧助理想要得到的東西。
機會正在眼前，但是越靠近機會，越不能著急。
池宴按捺住內心的雀躍，狀似不經意間開口：“哦？那直接讓參加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練習生去當演員怎麼樣？”
顧清塵皺起眉，神情有些困惑。
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問道：“這不好吧……現在淘汰的練習生都還在尋求新的偶像練習生的機會，而且……”
他的神情有些猶豫：“不是所有練習生都想當演員的吧。”
“那也不是所有練習生都想當偶像。”池宴說道，“她們當練習生的時候還小，那個時候心智都還沒發育完全，對娛樂圈的認識也不深刻。說不定她們隨著年紀的增長，在娛樂圈呆久了，接觸的行業多了，就發現自己真正的夢想是想當演員，還因為在參加生存賽沒辦法獲取其他的機會而苦惱呢。”
“那也不是所有練習生都有當演員的天賦……”
“我也不是硬塞關係戶的投資商啊。”池宴哭笑不得。
她伸手颳了刮顧清塵的鼻樑。
顧清塵的眼睛撲閃撲閃著，裡面寫滿了疑惑。
“我只是想著，如果有Euphoria準成員的練習生，來參加視鏡，最後哪怕演的只是一個龍套，會不會都能給你的電影帶來些好處呢。”
池宴的聲音逐漸壓低，到最後，她的聲音都幾乎是從嗓間發出的。
而她的這個聲音，一向極具蠱惑性：“現在Euphoria的討論度很高的，而且你的電影裡，也不止插女主角這一個角色。”
顧清塵就在池宴這個嗓音中，被她蠱惑得不知不覺間就點了點頭。
成了。
望著顧清塵拿著劇本、暈乎乎的走路姿勢，池宴靠在辦公桌邊想著。
第八輪的淘汰者，她已經想好是即將爆雷的齊世妲，或許還有和家裡有意見的丁冉然。
那麼她就要先佈局後續的淘汰人選了。
池宴在腦海中覆盤著顧清塵給她講的故事，和他導演屬性面板上幾乎全灰的數值。
既然有人能化朽木為神奇，那麼就會有人化神奇為朽木。
顧清塵講述的故事固然好，但誰知道他最終拍出來的是甚麼樣子的成片呢？
池宴需要的，只是一個能順理成章淘汰人的理由。
她靠在辦公桌邊上，心情頗好地哼了哼歌。
……
與此同時，Euphoria基地內。
9月8日剛剛宣佈完淘汰結果的工作人員，將僅剩的十一名練習生再次匯聚到禮堂內。
望著變得空空蕩蕩的禮堂座位，臺上的幾個工作人員內心也十分平靜。
等到同事們將禮堂內的直播裝置除錯好了之後，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才拿著手卡，講著開場白和池宴設計的第八輪淘汰規則：“今天由我來主持本次直播，各位練習生們以及各位練習生們的粉絲們好。”
而此時的彈幕上，卻沒有回應工作人員的問好資訊。
滿螢幕的【池狗又有甚麼陰謀詭計】在親切地問候著池宴的近況。
飛速的彈幕讓禮堂內的練習生們看起來有些臉色蒼白。
禮堂舞臺上的工作人員面不改色，只是加快了宣佈速度：“想來大家都很期待第八輪淘汰了，現在我們宣佈規則。”
“第八輪淘汰還是按照人氣排名進行淘汰。”
“但在第八輪淘汰前，Euphoria將會發行第四張單曲，《Final Song》。”
工作人員讀完這行字，眼睛極快地掃了一眼接下來的字，瞬間，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工作人員還是專業的，她身旁的同事用手肘輕輕敲了敲她之後，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而這些許的停頓，也沒讓練習生、粉絲們察覺到異樣，只覺得她在賣關子。
她站在舞臺上繼續說道：“我們先排除彈幕，一起聽一下《Final Song》的demo。”
負責直播的工作人員很快切斷直播的音訊，粉絲們也對此習以為常，還在彈幕上揣測《Final Song》是甚麼概念。
很快，《Final Song》的聲音也慢慢在禮堂中響起。
《Final Song》與之前的鮫人曲和機器人曲的概念都有一點差別，它帶給人的感覺是，在廢墟之中也要積極向上的拼搏感。
又是一個新的風格！
但這個新風格，能行！
臺下的十一名練習生都不用交換眼神，幾乎是瞬間都達成了共識。
雖然生存賽的高壓力讓她們有點疲憊，但身為偶像的素養，又讓她們在面對好歌的時候極度興奮。
尤其是最後氣勢磅礴的大合唱，讓她們感受到了一種精神上的共振，不斷提振著她們的精神。
但很快，噩耗降臨。
隨著直播音訊的恢復，臺上的工作人員也公佈了本次單曲的人數。
“第四張單曲《Final Song》能參與演出的練習生數量為……”工作人員看著手上的手卡，緩緩念出最後的數量，“五名練習生。”
五名？
十一名練習生在臺下面面相覷，彈幕也在瞬間沸騰。
“老師，是不是還有一首歌的demo沒有放出來？”眼見工作人員在臺上站了半天，沒有繼續說話，亓琯忍不住起身問道。
站在臺上的工作人員抿了抿唇，說道：“只有一首歌，只要五個人。”
她將手卡翻面，展示出巨大的“5”。
下面還有五個清晰的名字：路星河、度妍令、凌迅、方沅、小林幸。
工作人員舉著手卡說：“剩下的六名選手，可以自行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