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顧清塵自認還不是泥人，那有五分，甚至七分、八分、十分的火氣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剛才池宴在他的電影劇本和顧助理的彙報材料中，優先選擇了顧助理的彙報，他能理解。
星球帶娛樂雖然是娛樂公司，但主要的業務還是偶像團體經營，其中，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更是公司內部現在唯一的重要企劃，池宴優先選擇生存賽淘汰的相關資訊，他當然能理解，畢竟這是她的工作，他不能拖她後腿。
而他的電影劇本，與其說是為星球帶娛樂的偶像事業添磚加瓦，不如說是池宴看在他的臉、和一些感情上專門為他開設的業務。
他很欣喜能有這個機會。
也知道這個機會如浮萍，全部依靠在池宴對他這個人的在意上。
而在兩人確定了關係之後，池宴說的遊樂場，他們沒有去過。
池宴對他的稱呼，日益冷淡。
池宴對他的每一次觸控，與其說是情感上的水到渠成，他後續覆盤的時候發現，更像是一個溺水者抓住水中的浮木一樣，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
顧清塵不知道池宴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只是想等到池宴願意告訴他的時候，再仔細傾聽。
但這時間總是難熬的。
難熬的時光裡，還會有許多虎視眈眈的競爭者，想要搶奪池宴的注意力。
顧助理嘴角的每一個笑容他都看在眼裡。
他每一句輕浮的言語，在他看來，都是在用一種低姿態來嘗試靠近池宴，讓池宴在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的時候，他就可以打出剩下的招數。
顧清塵冷靜地看著顧助理在彙報之餘，還想對著池宴撒嬌。
丁冉然、齊世妲的彙報都結束了。
顧清塵想：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他上前一步，按住顧助理的肩膀：“顧助理，工作彙報完畢了嗎？可以離開了嗎？”
顧清塵刻意控制著自己的笑容，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明媚又無害，也讓這個笑容刻意對著池宴，向池宴展示著自己那張漂亮的臉：“希望顧助理您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不要……”
“知、三、當、三。”
他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地念出來，語氣很重。
而隨著他話音落地，公共辦公區本來還存在著的一些鍵盤敲打的聲音瞬間清空。
整個辦公室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顧清塵感受到了無數雙眼睛落在他們三人的身上，好像在期待著他們三人之間的情感糾葛。
他看著池宴慢慢放平的嘴角，心跳慢慢加速。
顧清塵鬆開鉗制住顧助理的肩膀，走到池宴身邊。
他心裡忐忑，但面上不顯。
他……好像衝動了？
池宴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顧清塵。
等到顧清塵在自己身邊站定之後，池宴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向辦公室內的眾人。
她的目光冷得嚇人，將所有等待看熱鬧的人都嚇退回去。
漸漸的，辦公室內重新響起了辦公的聲音，只是這次大家連按鍵盤滑鼠的聲音都小了很多，明顯是在明面上不敢直接看池宴熱鬧，但潛意識中，還覺得老闆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拜託！那可是天才製作人池宴誒。
公司內部早就在顧清塵向池宴講述《烏托邦》靈感的時候傳開他們之間的關係發生改變的事情。
但鑑於兩人之間的地位差距，還有不少人覺得是池宴包了顧清塵，作為交換，星球帶娛樂將會在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結束之後，將全公司的資源都砸向顧清塵的電影計劃。
但顧清塵這番話一出口，眾人才驚覺，池宴和顧清塵是真的在談戀愛！
顧助理抿了抿嘴，說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辦公室內眾人的耳朵悄悄升起。
顧助理在眾人的關注下，坦然說道：“老闆這麼優秀，我也可以沒有名分。”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肯定了顧清塵的忌憚，並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也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他曾經在工廠內對池宴說的話昭告天下。
一時之間，辦公室之內充滿倒吸涼氣的聲音。
池宴感到頭疼。
她玩遊戲，是為了樂子，而不是為了給人當樂子。
顧清塵在眾人面前的發難，在全勤的辦公室中，讓她因為感情問題成為全辦公室關注的焦點，已經讓她感到不爽。
顧助理的話語更是在這一套亂的局面中火上澆油！
這就是戀愛遊戲裡面，同時攻略兩個角色會有的修羅場嗎？
在亂成一鍋粥的局面中，池宴漫無目的的想著。
但是她又沒有同時攻略兩個角色，只看到兩個角色想要同時攻略她。
她是被迫成為樂子的。
但這個情況要怎麼解決呢？
池宴將自己的思緒拉回正軌。
她身邊是她名義上的男朋友，她後續的淘汰賽計劃還需要用到他，用到她現在手上的電影劇本。
那麼解決辦法的途徑已經很明顯了。
池宴扯起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倒影在顧助理的眼中，卻讓顧助理莫名心寒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說不出話來，池宴卻有話說：“顧助理。”
她念顧助理的名字聽起來充滿了上位者的威亞。
“在！”顧助理下意識站好。
池宴看著他站得如軍姿一般筆直，緩緩說道：“看來工作量還是不飽和。”
“沒……”顧助理唇間剛蹦出一個字，就看見池宴如連珠炮一樣蹦出一連串話。
“上學的時候愛上老師，軍訓的時候愛上教官，學車的時候愛上教練……”池宴一口氣說出許多戀愛腦的例子，“現在上班的時候還愛上老闆了？”
她右手向旁抓去，抓住站在她身邊的顧清塵的手。
顧清塵的手在池宴的手掌心中微微顫抖了幾下，但沒有躲避。
兩人的舉動在全程關注這邊的辦公室眾人面前就是在確定兩人之間的關係。
但池宴沒有讓眾人的注意力在他們兩人身上停留太久，進而宣佈：“既然工作量不飽和，那這周大家都帶薪放假吧，工作都透過郵箱交接給顧助理。”
“好耶！”
“老闆萬歲！”
頃刻之間，全辦公室響起歡樂的齊鳴聲。
許多A4紙和一些輕量的小物件瞬間飛舞在空中，營造出歡樂的場景。
再隨後，又是一片道謝聲。
“謝謝顧助理！”
“顧助理千歲！”
在一片歡騰的聲響中，池宴看著呆若木雞的顧助理，她輕輕說道：“顧助理，好好工作。”
她拉著顧清塵，轉身步入辦公室內，公共辦公區的歡樂隨著辦公室的門板關上被隔絕在門板之外。
現在我不是樂子了。
池宴想到。
或許日後還會成為一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但不在她的面前談論，她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這個事情。
畢竟蟲母做遊戲拉胯，沒有遊戲彈窗顯示NPC的實時動態。
池宴想到這裡，她一手將手上拿著的劇本放在辦公桌上，另一隻手鬆開握著顧清塵的手，想要將自己的手從中抽出。
但她還沒來得及抽出手來，她的手就被顧清塵反握住。
顧清塵的手抓得很緊、很用力，甚至用力到發抖。
他的肢體動作在告訴池宴，他不想要池宴離開。
池宴轉頭看向落後她半步的顧清塵。
顧清塵臉上因為激動，而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
他嘴角的笑意十分難壓，眼睛因為笑意而眯起來。
他全身上下都寫著高興。
這樣想著，池宴也順勢問出口：“這麼高興？”
“嗯！”顧清塵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話，好像在獨自消化自己的激動的情緒。
良久，他才繼續說道：“製作人……不，少……”
他磕磕絆絆了半天，最後才吐出：“小宴？”
這個稱呼實在可愛，和池宴向來給人的印象不一致。
或許有人會在意內外在的形象統一，以及稱呼給人帶來的刻板印象，但是池宴不在乎。
她沒有明確的記憶，也不知道池宴是否是自己的真實名字。
“池宴”或許是她的原名，或許是她身邊一些標誌物上篆刻的名字，也或許是蟲母在吃的人的名字，隨後蟲母在給她做初始設定的時候，直接沿用這個設定。
但她不在乎，按照她的性子直接照搬全收。
池宴想，如果她有選擇的權力，她會選擇預設名字，或者直接寫玩家。
在這個認知基礎上，池宴對於“小宴”這個稱呼接受度良好，並反向稱呼顧清塵：“小塵？”
這個親暱的稱呼讓顧清塵紅了臉。
他的眼神飄忽一瞬間，直接讓人看出他現在心情大好。
剛才顧助理在人前挑釁的事情，池宴猜測在他心裡或許已經過去。
她沒有直接接著說話，只是拽著顧清塵的手，摸著他左手的第一個指關節。
手掌上傳來的觸感讓顧清塵很快回神。
他注意力瞬間集中到池宴身上，舔了舔嘴唇說道：“小宴，我們來看看劇本吧。”
池宴看著他水潤的嘴唇出神了一會兒。
見顧清塵疑惑，池宴也沒說甚麼。
她身處空著的手，拽著顧清塵的衣領，讓他彎腰靠近自己。
顧清塵猝不及防之下，被池宴拽得一個趔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進，彼此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池宴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啊，小塵。”
她鬆開拽著顧清塵的衣領的手，大拇指按在顧清塵的嘴唇上，指腹微微陷在他的嘴唇上，讓顧清塵的嘴顯得……很好親。
顧清塵這時反而安定下來。
池宴專注地看著他的嘴唇。
顧清塵靜靜地看著池宴，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池宴的指腹順著顧清塵的嘴唇形狀描摹了一遍之後，才慢慢靠近。
溫馨親香之際，似乎有甚麼情愫在暗中流轉。
溫存片刻，兩人才緩緩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