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再次清醒的時候，池宴環顧一圈，看到辦公室內一片狼藉的樣子，不禁無語。
“都遊戲了，還不能一鍵重新整理？”
池宴感慨一句蟲母做策劃還是不專業之後，就起身站在辦公桌前，伸手扶起桌上的相框。
相框裡的玻璃在安全官粗暴的對待下，已經像蜘蛛網一樣碎開。
池宴手輕輕一抖，幾個稀碎的玻璃渣就落在她的辦公桌上。
白茫茫的爆裂玻璃下，池宴看不清照片的原來樣子。
她索性將相框重新按下，轉身踩著散落一地的西洋棋，西洋棋發出斷裂聲，但池宴沒有管，徑直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外的公共辦公區，此時正好是下午上班時間，工作人員都坐在自己的辦公位上辦公。
聽到動靜，顧清塵抬眼看向池宴的方向，見來人是池宴，他眼睛一亮，起身拿起旁邊列印出來裝訂好的本子就想要朝著池宴方向走來。
而有人的動作比他更加迅速。
顧助理穿過層層工位，路過顧清塵的工位的時候，他還腳步輕挪，擋住顧清塵前進的腳步，迅速來到池宴身邊。
池宴朝他望去，只見他手上抱著一疊資料，看起來像是要彙報工作。
她的視線越過顧助理，他身後，顧清塵皺著眉站在兩人的不遠處。
顧助理的嘴角笑起好看的弧度，似乎火柴人事件在他的心中已經過去，而他和池宴之間從未有過嫌隙。
他說：“老闆，第七輪淘汰者已經宣佈，香謝莉的淘汰……”
“Skip。”
池宴只覺得無聊。
有關於第七輪淘汰的事情，她早已在論壇上看過更加詳細的版本。
池宴相信，現在她肚子裡的陰謀論，絕對比顧助理手上的資料彙總還多。
顧助理彙報的神色一僵，顯然是沒想到池宴在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是真正的遊戲世界之後，還會用遊戲術語來搪塞他。
而顧助理的心情不美妙，顧清塵的心情就美妙多了。
他嘴角的弧度比顧助理更甚，上前兩步走到顧助理身邊，和顧助理並肩站立。
他輕咳一聲：“製作人……之前問我的電影劇本，我已經寫好了。”
他將自己手上一疊列印出來的劇本遞給池宴。
池宴接過來，掂量了幾下。
上次顧助理盜竊顧清塵的靈感記錄本之後，池宴就和顧清塵提議，讓他將自己的靈感先落實一部分，不完美也行，後續可以根據實際拍攝情況，一邊拍攝一邊修改。
而她沒想到，短短數十天，顧清塵就按照她的話做好，而且看這劇本的厚度、書頁的泛黃卷邊和標籤紙的位置，顧清塵也絕非是在糊弄她，而是自己先精心修改了幾遍。
池宴正想開啟劇本檢視其中內容的時候，就察覺辦公室燈光照射在兩人身上，最終落在劇本扉頁上面的光影驀地出現變化。
兩道影子在書頁上推搡的樣子像極了小學生。
池宴沒有抬頭，只是抬眼用餘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兩人。
他們肩膀擠著肩膀，面上都掛著笑容，但肢體動作都寫滿了要把對方斬落於此的決心。
而他們又是在太像了，這相似不止體現在容貌上，更是身體的各方面素質上，而他們的肌肉力量應該旗鼓相當，導致他們現在僵持不下，受傷的只有衣服，平整的衣服平白無故多了許多褶皺。
池宴收回目光，看著扉頁上左右搖晃的光斑。
她沉思了一會兒，將顧清塵給的劇本先收起抱在胸前，抬頭看向顧助理：“你還有甚麼事嗎？”
話音剛落，池宴就看到她面前的兩個人的身影陡然停滯。
顧助理的表情更加張揚，而顧清塵的表情卻像是落湯的小狗。
顧清塵看著池宴的目光好不可憐，他低下頭，看著地面，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退了一步，讓顧助理先說話。
顧助理在顧清塵的退步之下，神情變得像鬥勝了的公雞，上前一步站到池宴面前。
池宴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顧清塵，只是加快語速對著顧助理挑眉問道：“沒問題？沒問題那你就和助理一樣掃廁所……”
池宴的話還沒說完，顧助理就一臉震驚地快速插話：“不不不！老闆啊，別這麼殘忍，我有別的問題啊！”
顧助理話語著急，一時之間所有語言系統串在一起，而他將手上的資料快速翻動，最終停止在其中特別被做過標記的一頁。
他將資料轉向面對池宴。
池宴看著他資料上，左右兩邊分別貼著的兩張人像。
左邊是丁冉然，右邊是齊世妲。
“怎麼？她們爆雷了？”池宴嘴上問著，但心裡卻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的視線凝聚在齊世妲身上。
不一會兒，齊世妲的屬性面板就浮現在她的身上。
【姓名：齊世妲
：82
VOC：70
DAN：70
RAP：50
PER：60
MEN：85
POT：40
TRT：？？？；精神萎靡；左右逢源】
齊世妲，就是池宴最初挑選的成員中，唯四擁有黑色【？？？】的成員，而前三名成員依次爆雷之後，池宴也在期待著她選擇的最後一名擁有奇怪TRT的成員何時爆炸。
顧助理聽了池宴的話，先是搖頭後，又點了點頭。
池宴皺眉。
顧助理見池宴情緒不對，立刻解釋道：“丁冉然的姐姐……覺得自己的妹妹在生存賽中壓力太大，想要她退賽。”
“那丁冉然甚麼意見？”
“丁冉然能有甚麼意見……”顧助理嘟囔了一句。
他在池宴的注視下，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隨後快速掃了一眼池宴之後低下頭，說道，“丁冉然的意見是，讓她姐有多遠滾多遠。”
池宴點頭。
丁冉然，是Euphoria第一批贊助商偶像企劃樂器製造工作室的老闆的妹妹。
當初偶像企劃樂器製造工作室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樂器工作室，之所以能和科技新貴一起對Euphoria進行第一批贊助，就是因為丁冉然由一個偶像夢，而她的姐姐為了支援她的夢想，拼命砸錢。
沒辦法，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而那個時候，星球帶娛樂雖然名氣很大，但賬面上又確實有一個百億缺口。
但池宴到目前為止，也沒有見過丁冉然的姐姐，而Euphoria的眾人，也只是從丁冉然的舉手投足和穿戴之間看出丁冉然家世不一般。
想到這裡，池宴只是囑咐一句：“你讓她們丁家人自己內部線商量好，我沒有甚麼意見。”
淘汰誰不是淘汰。
淘汰誰，她不能獲得高熱度、高惡意值呢？
池宴手指輕輕顫抖兩下，上面仿若有數十根傀儡線，牽動著Euphoria中的眾人。
她眯了眯眼睛，繼續說道：“你剛剛點頭搖頭，搖頭是不爆雷的丁冉然，那點頭就是齊世妲爆雷了？”
顧助理沉重點了點頭。
他將資料翻了個面，裡面是安全官署發來的調查線索。
“齊世妲她……是個時間管理大師呢。”顧助理的嗓音有些乾澀，但上翹的尾音還是展現出他的一些人格底色。
時間管理大師就是這個詞語的字面意思，齊世妲將自己有限的時間規劃得井井有條，在有限的時間內，她將自己投身於無限的劫富濟貧工作中去。
池宴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啊？
她伸手接過顧助理遞來的安全官署發來的調查線索。
在有周佳立、陳、偷縈淺三個人的前車之鑑的情況下，池宴已經做好齊世妲在某個地方爆雷，而她也多次重新整理【檢視】介面，想要透過遊戲的功能，提前檢視齊世妲的個人支線，卻屢次失敗。
久而久之，池宴發現【檢視】功能也不能幫助她提前知道更多內幕，而【監控】下，齊世妲就是個精神萎靡的、人緣好的普通練習生，她也就歇了提前探尋的心思。
遊戲的套路就那些，池宴沒事的時候也在腦中規劃了數個方案作為爆雷的預案。
但這些都和眼前的調查線索對不上。
池宴看著齊世妲這段時間的經歷。
在出道前，齊世妲在錢莊，扣錢莊的外壁，又用極快的速度，在錢莊安保被觸發之前逃離，並將錢莊外壁賣給工廠回收，工廠回收後的資金又流向了社會。
在第一次出道的時候，齊世妲在各個演出的縫隙，去新聞社拿走記者的不實報告的原件，在演出期間交回給受害人。
就連在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期間，齊世妲也在馬不停蹄地遊走在各個機構之間，立志劫富濟貧、掃黑除惡。
她趁著黑夜出發，將自己的身影藏入黑暗中，只留下一個行走於黑夜的時間管理大師的美名。
從結果上來看，齊世妲的動作確實幫助了許多人。
但從過程上來看，齊世妲的動作又是負面的。
而齊世妲這麼久不暴露，此時卻東窗事發，是因為Euphoria基地在翻新的時候，雖然在大體上保持了原樣，但很多小細節卻發生了改變。
在Euphoria外面的一圈觀景臺下方，工作人員在下面部署了許多監控攝像頭，這些監控體型普遍偏小，顏色和觀景臺同意，池宴還要求舞臺設計師為了美觀起見，預留許多孔位讓攝像頭可以埋入其中。
而齊世妲在放假的時候，奔赴下一場劫富濟貧的途中，在監控攝像頭下暴露了自己的行動軌跡。
而安全官也按照池宴猜測的，不會主動出擊的模樣，將這些證據交到了池宴手中。
但齊世妲的證據鏈中，安全官距離齊世妲的距離越來越近，而照片中也多了不少無關的人。
安全官真的不會主動出擊嗎？真的……只會帶走有黑色詞條的NPC嗎？
這是看到證據線索後，所有人都會想問的事情。
池宴再次抬頭的時候，就看到齊世妲的屬性面板上的TRT發生了變化。
【姓名：齊世妲
：82
VOC：70
DAN：70
RAP：50
PER：60
MEN：85
POT：40
TRT：時間管理大師；精神萎靡；左右逢源】
“老闆？”見池宴看完，顧助理試探性詢問，“安全官那邊怎麼回覆？”
“你處理吧。”池宴將資料丟回顧助理手上，“但是在第八輪淘汰之前，安全官不能帶走齊世妲。”
“啊……”顧助理癟嘴。
他彎腰靠近池宴：“老闆，即使佈置給我的任務這麼嚴峻，我也會完成的，您是否有看到我的真心呢？”
真心？
為蟲母打獵的真心嗎？
池宴在心底冷嗤一聲，剛想開口教訓顧助理，就見顧助理的肩膀上多了一隻手。
“顧助理，工作彙報完畢了嗎？可以離開了嗎？”
顧清塵站在顧助理身邊，笑得十分明媚：“希望顧助理您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不要……”
“知、三、當、三。”
顧清塵鬆開鉗制住顧助理的手，走向池宴，轉身朝向顧助理。
他看著顧助理皺起的眉頭，心裡燃燒的火焰愈發高漲。
顧清塵看著顧助理和池宴交談，一舉一動之間都是輕浮的氣息。
他忍耐、忍耐……忍耐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