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偌大的Euphoria基地中,隨著比賽程序的繼續,存在的人數一天比一天少。
截止到目前為止,排除不參加本次回歸的六名練習生,所剩的五名練習生,一人一間練習室都還填不滿所有空的練習室。
而五名練習生,在路星河的“帶領”下,很快都從禮堂來到練習室。
捂著耳朵走在最前面的路星河開啟練習室的門之後,就順手將一旁的燈光開啟。
明亮的燈光照射在練習室中的鏡子裡,讓後續緊跟著路星河進來的方沅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方沅眯著眼睛,嘴裡還叫著:“我是不會被這樣的小陷阱打敗的!沒了眼睛我也一樣可以唱歌!”
“嗯嗯嗯。”走在前面的路星河敷衍道。
她拿出工作人員在練習室裡面準備好的平板,果不其然,路星河一點開平板,就看到《Final Song》已經在平板中存放好。
她索性盤腿坐下,將《Final Song》在練習室內公放。
而在路星河尋找平板的時候,剩下幾個人也都來到練習室裡面,她們見路星河盤腿坐下,也都站到她身後,一起看《Final Song》的編舞影片。
《Final Song》整首歌主要是重金屬風格,鼓點快速而又清晰,相應的,編舞影片中,編舞師跳起舞來,她們的隊形變化和舞蹈動作的變化也十分迅速,常常上一秒還是斜一字排開的隊形,下一秒眾人縱一字收攏隊形之後,整個隊伍就像花朵盛開一般,將主唱圍在中央開始繞圈。
而就算這麼緊湊的舞蹈編排,每個練習生還要做出多米諾骨牌的效果。
很好看,但也很地獄。
看著編舞影片,路星河已經能想到若是隊伍裡面有人不熟練會是怎樣的災難場景。
連外人的評價她都想好了,大概就是四個和自己四肢不熟悉的馬戲團演員在舞臺上的滑稽演出。
而之所以是四個,是因為路星河對自己的表演有絕對的自信。
而編舞影片到了最後大合唱部分,舞蹈倒是在一瞬之間放鬆了速度。
五個編舞師踩著鼓點走向鏡頭,率先出鏡框的是左右一號位,其次是左右二號位,鏡頭最後只剩下C位的眼睛。
路星河看著鏡頭中C位的眼睛,心中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感。
她舔了舔嘴唇,抬頭看向身後彎腰檢視影片的四個人。
凌訊、小林幸的舞蹈實力毋庸置疑,方沅的舞蹈這幾天壓著她好好訓練也可以臨時抱佛腳,但度妍令……
路星河緩緩與度妍令對視。
度妍令此時也正好看向路星河。
她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我會努力的。”
她說的話很好聽。
但加上她現在拋開所有編舞細節,只能大概跳完整首歌曲的大框架編舞的舞蹈實力來說,她這話可就不禮貌了。
路星河看了度妍令很久。
“好吧。”路星河吐出一口氣,“我會想辦法的。”
“那現在先分part?”見路星河和度妍令的僵持結束,方沅很快提到她現在在意的歌曲分part問題,“我要主唱。”
“我不參與。”收回視線的路星河立刻說道。
“我也沒有。”小林幸猛地搖頭,而想要爭取主舞的凌訊和有自知之明的度妍令更是沒有別的意見。
方沅全票當選《Final Song》的主唱。
《Final Song》這首歌可以給主唱展現的地方有很多,但這些能夠表現的東西,在很多人眼中也都是吃力不討好的東西。
它的主歌部分就有很多很難的和聲,而在歌曲的前半首歌,除了這些和聲,主唱就沒有一句歌詞。
直到《Final Song》的後半段,當所有成員散開的時候,主唱才被所有成員包圍起來,唱著主唱的第一個主唱段。
但是,《Final Song》的主唱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這首歌的前半段的機械的中低音佔比較高,初次聽的時候,還會覺得有點酥酥麻麻的感覺,但聽多了,歌曲就會變得無趣,而主唱就是在這時如天神降臨,一下子將歌曲的格調拔高。
而最後的大合唱部分,主唱也將作為大合唱的主音給歌曲定調。
換句話說,其他成員是《Final Song》的下限,而主唱決定著《Final Song》的上線。
——僅限優秀的主唱。
而科班出身的方沅可以是這個優秀的主唱。
見沒有人和自己爭搶主唱的位置,方沅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下來,她撩了一下劉海,表情得意:“看來關鍵時候還得看我……”
“好了我們決定一下C位吧。”路星河打斷方沅話,直接進入下一個part的分配上。
“喂,我說路星河你是不是越來越敷衍我了,你這個糟糕的傢伙。”
“我想競選C位,還有其他人嗎?”路星河無視一旁叫囂的方沅,轉頭詢問起旁邊的小林幸、凌訊和度妍令三人。
三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之後,都搖頭對C位表示拒絕。
或許是命運使然,即使按照人氣排名前五直接選定練習生,現在這五個人的定位葉都沒有重複的,導致現在五人分part的程序十分順利,最終定下的位置是:
C位:路星河;主唱:方沅;主舞:凌訊;主Rap:小林幸;副主唱:度妍令。
而又是命運使然,讓小林幸這個外國人再次唱起Rap。
《Final Song》這次的Rap歌詞和她上次唱的幾乎是英文的歌詞還不一樣,這次中文部分佔了大頭。
小林幸看著《Final Song》的歌詞本,沉默良久。
正當度妍令想著是否要鼓舞小林幸的時候,小林幸就抬頭,露出堅毅的眼神:“我會努力的。”
說罷,小林幸還獨自一人找了個角落,現將Rap詞上面的文字的讀音標註好。
“那我們先扒舞吧。”路星河對凌訊說道。
凌訊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Final Song》小組就在一股莫名的默契之下展開了訓練。
……
離開了Euphoria基地的六名練習生自然不知道在基地中的練習生情況,而她們對於相互之間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
由於本次休假來得突然,幾個人除了在門口收到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手機以外,全身上下甚麼東西都沒有攜帶。
六人站在路邊,其中,丁冉然率先有了動作。
她抬手將自己的頭髮將身後拂去,將整個額頭露出來,此時的她神色間一改往日的慵懶,看起來多了幾分凌厲。
她另外一隻手從口袋裡將手機拿出,撥打了熟悉的電話。
幾聲電話提示音之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話筒中響起。
“怎麼突然聯絡我了?是要準備退賽了?”電話那頭的女聲話語間還帶著一些戲謔。
丁冉然:“你這麼說的話,你是做了甚麼事吧。”
她說得快速而又篤定。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一瞬,又很快笑開:“拜託,我是你姐誒,怎麼可能會幹出惹你不高興的事情?”
她最後的話語變得輕描淡寫,其中滿是不在乎的意味。
“你是沒幹,但是你身邊的走狗就不好說了。”丁冉然抬腳和其他五個人拉開一定距離之後,才繼續說道。
其餘幾人聽不見丁冉然的話語,但從她的神色之中只覺得丁冉然現在心情不好,舉手投足之間都寫上了一絲陰鬱的氣息。
“呵呵……別說的那麼難聽,她們也都是看著我們姐妹兩個人長大的。”電話那頭笑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那你現在給我打電話幹嘛?”
丁冉然的神色更臭了:“我不信你沒看直播。”
她的姐姐就喜歡玩她!
“是啊,我怎麼會錯過可愛的妹妹的直播呢。”丁姐姐說,“馬上就到了。”
話音未落,一輛加長加寬的汽車開到丁冉然身邊,汽車周身還漂浮著一些可愛的、肉嘟嘟的樂器,伴隨著車輛在丁冉然身邊停穩,這些樂器還繞著汽車飛舞一圈,奏響輕鬆的樂章。
不用看,丁冉然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在其他五個人眼中會變得很奇怪。
她僵硬地轉身看向望著自己這個方向的五個人。
加長的汽車車身甚至直接橫擺在五個人的面前,錚亮的車身,像是反光鏡一樣將她們的氣色照得十分明媚。
“我先走了。”丁冉然開口說道,“要不要載你們一程?”
五個人齊刷刷搖頭。
亓琯說:“不用了,我家人馬上來接我。”
司辰:“我也是我也是。”
在五個人的拒絕之下,丁冉然也沒做過多的邀請,直接開啟車門離開坐上汽車離開令人社死的Euphoria基地大門外。
汽車就這樣伴隨著音樂聲飛向空中,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邊。
司辰的嘴巴張成了很標準的鴨蛋造型:“難怪冉然之前看到飛天巴士都不驚訝!原來她是大小姐!家裡的車也會飛!”
“製作人的車會飛嗎?”齊世妲問道,“好像沒有聽過這個報道。”
她望向飛走的丁冉然的車,眼中帶上了探究。
“額……好像不會?上次看新聞社報道,製作人的載具還是錢莊的錢幣飛行器呢。”秦一康思考片刻回答道。
五人站在一起,又看了片刻丁冉然離開的背影。
齊世妲率先脫離觀車小隊:“我先走了,我還有事。”
她脫離觀車小隊之後,也不見她坐上甚麼交通工具,直接兩隻腳走著遠離了大家,消失在地平線上。
不一會兒,Euphoria基地外站著的六個人就都離開了。
坐在車上的丁冉然看著外面的風景,內心隱隱感到不安。
她的姐姐只否認了“走狗”的稱呼,沒有否認她要做些甚麼的事情。
作為家族的掌權人,那個人的城府深不可測。
再加上現在有池宴這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製作人,或許她這回真的要回到家中,成為姐姐手掌心的玩偶了。
她可以逃。
但那是她的姐姐。
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家人。
在虛空中,有幾根傀儡線彷彿從丁冉然的關節處伸出,一直延伸到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手中。
女人坐在鋼琴前,手指不停飛舞,奏響華麗樂章。
金碧輝煌的城堡中,華麗的裝飾並不能壓下她身上的半分氣勢。
她身邊一個管家打扮的女人等在丁姐姐身邊,待到丁姐姐彈完鋼琴,才上前一步說道:“主人,都安排下去了,小姐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管家將用溫潤的帕子遞給丁姐姐。
丁姐姐抬手讓帕子蓋在自己的手上,沒有回覆管家的話。
她仔仔細細將自己的手掌擦拭之後,才抬眼看向管家。
丁姐姐的神色不似剛剛打電話的時候那般溫和,現在冷淡的神色才讓人警覺,丁冉然口中不客氣的話語是對一位身居高位的人說的。
她說:“妹妹沒玩得盡興,在家裡也搭個舞臺吧,她想唱跳讓她唱跳去,別去外面了。”
丁姐姐的手不自覺用力,將帕子在手中揉皺了之後才慢慢鬆開,扔給管家。
管家眼疾手快接住在空中飛舞的帕子。
丁姐姐起身,赤腳走在大廳中。
大廳正中央,最醒目的就是那一堵照片牆。
照片牆上有上萬張照片,從丁冉然剛出身,到後來上學,最新的當偶像的照片也在牆上。
牆上照片裡面的丁冉然笑得風情萬種。
但這笑容何曾對著她,對著她這個唯一的姐姐笑過?
“小然……”丁姐姐撫摸著丁冉然的照片,“小然……你有甚麼夢想,姐姐都會支援你的。”
丁姐姐伸出手,指腹在丁冉然的照片上慢慢摸著。
“只要你健康、安全……”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丁姐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