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看著圍繞著鄒曉然形成的一個安慰小團體。
她們面色悲慼，看起來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鄒曉然崩潰，但仍然為鄒曉然的崩潰感到兔死狐悲。
池宴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鄒曉然身上。
在她的屬性面板中，MEN值一路下跌。
【MEN：55↓】
【MEN：45↓】
【MEN：30↓】
……
最終，鄒曉然的MEN值穩定在20左右，而隨著數值穩定下來，鄒曉然的哭泣也慢慢停止，整個人因為剛剛的劇烈哭泣而一抽一抽的。
不少練習生圍著鄒曉然，輕輕拍撫鄒曉然的背。
但現場的氛圍仍然十分安靜。
池宴不再關注練習生們的動向，轉身從顧助理拉開的基地大門走出。
一道大門將練習生們藏在黑暗的禮堂中，而陽光照亮了池宴要走的道路。
顧助理現在因為被分成兩半，兩半都受到未成年的年齡限制，不被允許開車，所以Euphoria基地外只停留著從錢莊代表手中拿來的錢幣飛行器。
錢幣飛行器在門外輕輕上下浮動著。
顧助理連忙上前，從口袋中拿出一條絲巾，在空氣中抖了抖之後，緩緩蓋在錢幣飛行器上，錢幣飛行器還因為絲巾難受地蛄蛹了一下。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起來即中二又騷氣。
顧助理坐完這一切之後，轉身面向池宴，做出管家狀：“老闆，請上車，我坐您腿上就……”
顧助理還沒說完話，池宴就一屁股坐上錢幣飛行器，錢幣飛行器也隨著池宴的落座直接升空，迅速與地上目瞪口呆的顧助理拉開一定距離。
“老闆！老闆！我說笑的！別這麼狠心！我就像來時一樣讓我扒著飛行器……”
遠在高空的池宴再也聽不見顧助理在地上的呼叫。
顧助理跑了幾步，見遠在天邊的池宴真的不再理他才慢慢停下來。
他呆愣在Euphoria基地對面的街道上，表情呆愣。
而獨自飛走的池宴坐在錢幣飛行器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睛看著眼前的碧空，開始思考下一輪的淘汰。
原定為姜蘇月和郝珉準備的第六輪淘汰，按照鄒曉然陡然下降的MEN值資料來看，可以給鄒曉然增加一個席位。
而能夠坐滿五萬人的觀景臺上，也該預留幾個席位。
池宴思考的時候面無表情，絲毫不像剛才在舞臺上的戲謔。
錢幣飛行器帶著池宴一路飛回星球帶娛樂，這一回，池宴稍微按著飛行器，將它的飛行路線按低，直到與辦公室的視窗幾乎持平的時候，池宴直接一腳踩上窗沿，伸手抓住窗框，直接跳進辦公室內。
在她身後，被披在飛行器上的絲巾被帶下，直接飄在空中。
鉛筆飛行器在半空中，因為池宴回到辦公室中，它在空中愣了半晌，才猛地俯衝接住絲巾，隨後回到三樓的儲物間中。
它搖了搖身體，隨即鑽入牆面中消失不見。
而回到辦公室的池宴，在電腦看了一下韓沁也淘汰後的粉絲輿情，發現竟沒有多少粉絲關注韓沁也的離開，大部分的粉絲還在爭吵姜蘇月和郝珉的戀情算是敬業還是偶像失格。
而這些輿論反而給池宴帶來了新的遊戲體驗。
她在評鑑美味的cp粉產出之餘，也豐富了一下唯粉怒罵對家的場景。
正當她沉浸在cp向的宿命交錯之時，池宴的辦公室房門再次被敲響。
好熟悉的場景。
看來我們新助理顧助理和前任一樣，回來的很快。
想到這裡，池宴說道：“進來吧。”
果不其然，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的顧助理開啟門走進來。
八月的天十分毒辣，他也被太陽曬紅了臉。
池宴看著顧助理在自己身前站定，笑著問：“怎麼才回來，是不喜歡上班嗎？”
顧助理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無奈：“老闆，沒有人會喜歡上班的。”
“助理就很喜歡。”池宴雙手交叉立在桌上，將下巴靠上去笑眯眯地看向顧助理，“你是不是覺悟還不夠。”
顧助理一頓，他單手按在胸前，另一隻手對池宴作邀請狀：“老闆，如果是有您的班的話，我就上不膩。”
“咦。”池宴嫌棄，“那你剛剛遲到就是討厭上班，自己和財務說工資減半吧。”
隨著池宴話音落下，顧助理臉色瞬間灰白。
如果顧助理是石膏製品，想來現在已經裂開掉渣了。
顧助理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工資打擊看起來對他造成了不小傷害，他磕磕巴巴說道：“好……好的，老闆，我們接下來工作安排是……？”
他生硬扭開話題，看起來想讓池宴忘記剛剛討論的話題。
池宴笑了。
她拉開鍵盤，在和顧助理說話的同時，用郵件開始編輯郵件：“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看著舞臺設計師工作，然後觀景臺做好就直接安裝到Euphoria基地旁邊的支架上。”
電腦螢幕背對著顧助理，顧助理看不見池宴的打字，臉色也變得好奇又緊張。
他張了張嘴，還是先詢問工作的事宜：“那售票呢？需要預留多少位置？”
“預留個百來張吧。”池宴完成郵件編輯，看著【吾將不日來取走錢莊之錢莊】的郵件，滿意點頭，將郵件傳送給錢莊代表。
偉大的大盜都是要發預告函的。
玩家一定是偉大的大盜。
玩家發預告函。
很合理。
她滿意地關掉郵件後，視線再落回面前的顧助理身上。
顧助理下意識揚起笑，假裝自己沒有在意池宴的郵件：“老闆，還有事嗎？”
池宴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現在我有點時間，不如聽聽你三年前怎麼做的Seasons的？”
當時在工廠中，顧助理宣稱自己才是星球帶娛樂老闆、Seasons製作人的時候的氣勢太過於“捕食者”，讓池宴下意識直接將他踹翻在地，從氣勢上壓了顧助理一頭，也從心理上在兩人對峙中的佔據上峰。
但現在回看，當時的對峙光顧著爽了，沒能抓緊時機多套一點線索。
不過目前的時機也不算太差。
池宴看著顧助理飄忽不定的眼神，繼續追問：“怎麼？現在讓你吹噓的時候你又默不作聲了？”
“怎麼會！”顧助理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只是我的履歷太過輝煌，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那就從頭說起。”池宴不著急。
顧助理按照池宴的吩咐，從頭娓娓道來：“三年前，我作為……一個普通人，有點小錢，喜歡偶像概念中的蓬勃生命力，所以選擇娛樂公司作為自己的起步事業，從無到有，建立了星球帶娛樂，還從萬千少年中選出了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四個人組成了Seasons，也締造了我傳奇製作人的開始……啊！老闆。”
顧助理一邊說著，一邊眯著眼睛搖頭晃腦，看起來十分志得意滿。
池宴忍了又忍，忍無可忍，操起桌上的鋼筆，直接扔出，正中顧助理腦門。
肉眼可見，顧助理腦門中間被戳紅了一片，直接腫起來，或許還會淤青一片。
而池宴只是甩了甩手：“到我面前憶往昔了？媽寶男。”
顧助理抬手揉了揉腦門上的腫包，眼含淚花：“老闆……我……很厲害的，總之你不能打我，全神貫注的我你可招架不住。”
“好好好，成年男子起了殺心就可以殺穿全地球是吧。”池宴的語氣漫不經心，“但是你現在還是個……未成年呢。”
在池宴的目光打量之下，顧助理不自在地後傾一些，又馬上意識到自己動作的不正常，恢復原樣。
他乾咳了兩聲，想要吹噓自己的豐功偉績，就立刻被池宴打斷：“那還是老問題，雖然你說你建立了星球帶、製作了Seasons，但是現在老闆就是我。”
池宴抬起下巴，顯得漫不經心：“我的記憶、大家的記憶，這些都是我做的事情，你怎麼說？”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從相框中扣出照片將照片放在自己的臉旁邊。
相片上和池宴一模一樣的臉，在無形之中向顧助理說著池宴的質疑。
——你，有甚麼證據？
顧助理看著眼前的池宴，輕笑一聲。
他低下頭，沒再看池宴，緩緩說道：“老闆……這是我作為家人的見面禮。”
他說得十分篤定，一點也不考慮池宴拒絕的可能性。
池宴也沒惱，她開始思索顧助理的之前給出的線索：首先，顧助理在自己的身份上有可疑的停頓，他都是蟲了，還在身份上猶豫？
其二，他在描述Seasons的時候，用的是中性詞少年，但Seasons是毋庸置疑的現象級女團，成員們還有是男性的可能性？
其三，他確定自己不會拒絕……還是不能拒絕？
她在心底將這幾個思索答案倒騰了幾遍，才繼續問道：“那就是你媽媽將你的記憶移植給我了？那我的記憶呢？是被修改了、刪除了、還是直接挪給你了？”
這一次，顧助理沉默了良久。
池宴皺起眉想一探究竟的時候，顧助理才回答：“老闆，沒有動您的記憶……您本來就沒記憶，是為了讓你有更好的體驗，作為家人，我才將我的記憶給您。”
“媽媽離不開我。”顧助理說著說著臉上掛起幸福的笑容，“作為家人……老闆您也喜歡星球帶，那我們這是雙贏。”
池宴沒有答話。
她雙手握拳，指腹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那裡十分光滑，沒有掌紋、沒有指紋……沒有她的個人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