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蘇月硬氣發言的同時,原本給大家選擇淘汰人數的區域,“0”一騎絕塵的畫面猛然發生改變,“2”選項也在大家不知不覺中慢慢反超了“0”。
“看來大家也很支援我的淘汰賽決定。”池宴注意到選項的改變,“不過我們目前還要看別的照片哦。”
她語氣既輕又輕佻,卻讓在彈幕中吵得不開交的粉絲猛然回神。
【不是堅持一個Euphoria原則嗎?】
【誰要真女同在團隊中……】
【我不會讓豹豹貓貓淘汰的!】
粉絲被分成數個派系,開始各執一詞投票,一時之間,淘汰人數的選擇畫面中“0”和“2”的數量竟然不分上下。
而照片還在繼續,正當眾人以為不會再有更炸裂的照片,本次淘汰賽池宴只想要淘汰郝珉和姜蘇月兩個人的時候,一組夜景照片猛然出現在鏡頭前。
路人、唯粉、cp粉的吵架也猛然安靜。
一時之間,彈幕竟然在沒有被限制的情況下猛然清零。
韓沁也在夜色中,在大橋上和人一起飆車、和男朋友接吻的畫面,透過顧助理的高科技,清晰地展示在眾人的面前。
螢幕上的畫面最終定格在韓沁也和男友擁吻的畫面。
韓沁也在臺下整張臉刷地都白了。
她感到一股戰慄感從尾椎骨處開始升起,直至蔓延全身,這種感覺讓她失去了渾身的力氣,坐也坐不住,要不是有身邊的練習生的拉扯,她會直接順著座椅的幅度滑落在地上。
一條彈幕在空屏上慢慢劃過,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這沒有異議吧,就是偶像失格】
淘汰人數的投票中,“1”和“3”兩個選項在不聲不響中直接竄起來,其中,“1”這個選項甚至在幾息之間直接超過“0”、“2”和“3”的總和票數。
韓沁也感到難以呼吸。
她那er能說會道的嘴,在這個場景下甚麼話都說不出。
她自成為偶像的那天起,就有被發現的覺悟,但她原以為,這會是在她功成名就之後,她會對粉絲道歉,讓粉絲們接受她作為自然人的戀愛、結婚,沒想到這會在她淘汰賽期間被曝光。
明明……明明她藏得很好的。
明明……就不應該在那天晚上出去!
韓沁也內心無比悔恨:要是遵守偶像守則……
但一切為時已晚,即使現在想得再多,也不過是個東窗事發的人,在懊悔自己沒有藏好。
而且……
韓沁也想到那個男人在她最迷茫的那年伸過來的手。
她真的會放棄嗎?
在淚眼朦朧間,韓沁也看見舞臺上的池宴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池宴的眼睛裡沒有一點驚訝,她笑起來的嘴角只是皮笑肉不笑,好似早就預料到韓沁也的結局。
也是,這裡的照片都是星球帶娛樂選擇的,能夠面向大眾放出來的一定是經過池宴的審批同意。
後續的照片還在播放,但相比最先放出的練習生的照片的努力、中間放出的練習生的戀愛照片的勁爆,後排的練習生的照片相比之下就顯得平平無奇。
粉絲們的記憶也只停留在瘋狂的投票博弈中。
最終照片播放完之後,投票也停止了,“1”以唯一一個破億的投票數遙遙領先所有其他投票結果,韓沁也也在大家意料之中被淘汰。
郝珉紅著眼圈和姜蘇月坐在禮堂的角落中。
彈幕上的cp分和唯粉吵得沸沸揚揚,但幾家唯粉竟然在和cp粉的吵架中敗下陣來,而姜蘇月“霸氣護妻”的樣子,也為她們兩人的cp吸了一波新的流量,直播還沒有結束,各個cp混剪影片就層出不窮,還有不少人直接脫稿做兩人的星座、八字合盤cp向分析,這勢必是一場樂子人和cp粉的狂歡。
cp粉起家的偶像,透過cp的真感情,雖然引來了無數的黑粉,但也帶來了更多的cp粉和流量。
池宴站在臺上宣佈最後結果:“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第五輪淘汰,根據大家的投票結果,淘汰一人。”
全場燈光配合著池宴的演出慢慢暗淡。
最後一束燈光伴隨著池宴的宣佈,將韓沁也照亮:“淘汰練習生是,韓沁也。”
韓沁也的力氣已經恢復大半,她慢慢起身,卻再也說不出話,只是深深對著鏡頭鞠躬。
彈幕上卻不發一言。
韓沁也鞠躬了許久,久到身邊的工作人員都上前扶起她。
工作人員:“該離場了。”
鏡頭也從韓沁也身上離開,重新聚焦在池宴身上,全場燈光也瞬間復原。
韓沁也在無人處,被基地的工作人員帶著離開Euphoria基地。
基地裡,禮堂中,還倖存的十五個人的氛圍更加沉默。
眾人臉上再也掛不上一絲笑意,只是沉默地看向池宴。
池宴表情淡然自若,好像剛才並沒有進行一場淘汰一樣,她的視線在臺下一掃,最終視線定格在鄒曉然身上。
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鄒曉然被池宴看得遍體生寒,她不知道池宴心裡打的甚麼主意,但池宴的視線就讓她產生了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幾乎是瞬間,這條“毒蛇”竄到鄒曉然身邊,先是用尾巴拍打了一下鄒曉然的手背,鄒曉然被嚇得不敢動,而這條毒舌順著她的手臂慢慢向上爬,那冰涼的鱗片感讓鄒曉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最後,這條蛇盤踞在鄒曉然的脖子上,鄒曉然甚至能感覺到毒舌的信子在她的脈搏上舔舐!
但這條毒舌好像很乖……沒有亮出獠牙……
鄒曉然心中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後,她驀然感受到疲憊感襲來,原來不是毒舌沒亮出獠牙,只是神經毒毒蛇咬人的時候沒有明顯的痛感。
而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中毒。
鄒曉然感受到呼吸困難、眼皮抬不起來,直到一陣熟悉的音樂將她從幻覺中驚醒。
鄒曉然這才發現剛剛的被毒蛇纏繞的場景,竟是池宴的視線給她帶來的恐懼讓她產生的奇妙幻覺聯想,而她的後背也因此冷汗涔涔。
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幻覺之後,鄒曉然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側頭低聲詢問身旁的凌汛:“現在在幹甚麼?”
“製作人在播放三單的demo。”凌汛回答,“三單不關聯第六輪淘汰,第六輪淘汰有別的規則。”
鄒曉然渾身僵硬,她只能聽得進去“三單”。
理論上,她應該不知道Euphoria的三單是甚麼。
理論上,她不應該對Euphoria的三單感到耳熟。
但她的記憶、耳朵、身體,都很熟悉池宴現在播放的三單曲子。
——那是她三年前,還沒有被星球帶娛樂挖角時,在原出道團體的預備出道曲。
這首歌曲,承載著她數年來日以繼夜的訓練,和原團體中和夥伴們數年積累下來的羈絆。
這首歌曲,也承載著她在臨出道前,被星球帶娛樂高價挖角、被老闆直接賣掉,逃離原團隊的“背叛”。
鄒曉然在剛加入星球帶娛樂時,在得知朋友們出道的訊息時,她還曾在第一時間去觀看她們的出道曲和舞臺,但是她沒有發現原定的出道曲,只看到了朋友們動作不熟練地跳著她陌生的曲子,迎接出道即失敗的結局。
我們原來的出道曲呢?
這是鄒曉然內心的疑惑。
她的背叛、她的愧疚、她和朋友們漸行漸遠的局面,讓她無法向朋友們詢問後續的發展,這個疑惑被埋在她心裡很多年。
而這個疑惑如今被池宴解答。
站在臺上的池宴看著鄒曉然逐漸變得蒼白的臉色,她的神情開始變得動搖,想來她是認出了這首歌曲。
池宴在這幾天回看了一下公司內部的各種材料,她在廢案中看到Euphoria的原出道曲,也就是被論壇的舅舅黨偷跑的歌曲、名家雲跡的遺作——《Future Stars》。
它的屬性面板告訴池宴它的來歷。
【《Future Stars》】
【鄒曉然原團體的原定出道曲,鄒曉然永遠的遺憾。】
那這不是剛好?玩家缺曲子,鄒曉然有遺憾。
池宴看向鄒曉然的視線中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而《Future Stars》的demo也正好告一段落。
隨著最後一個吟唱段落結束,在池宴的視線中,鄒曉然肉眼可見地全身抖了一下。
池宴勾起唇,介紹道:“這就是Euphoria的第三首單曲,《Future Stars》,也是Euphoria的成員第一次全員參與的單曲。”
在燈光的照耀下,臺下剩餘的十五名Euphoria成員神情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們之中,有的人已經開始興奮,有的人開始害怕。
“而《Future Stars》的第一次演出……”池宴拉長語調,賣了個關子,她抬手指向天花板,“則是在Euphoria基地的二樓,屆時,會有約五萬名觀眾來到現場進行觀看。”
一旁的攝像師將攝像機對準臺下的眾人,力圖清晰記錄下她們每一秒的神情變化。
“雖然不涉及淘汰,但大家也不想在粉絲面前出醜吧。”池宴的語氣無比肯定,她最後面向攝像頭,“大家8月25日,不見不散。”
隨著池宴話音落下,螢幕瞬間漆黑一片。
熱搜也充斥著這場關於Euphoria第五輪淘汰直播的相關資訊。
#Future Stars
#韓沁也男友
#姜蘇月郝珉
#Euphoria三單現場
……
這些都和還在禮堂內的池宴無關,她走下臺,順著過道走向一直站在門口的顧助理。
直播結束後的禮堂一片寂靜。
正當池宴以為這種寂靜會保持到她離開禮堂,她身後就突然傳來一陣小騷亂。
“曉然……”
嘈雜的人聲中,池宴明顯捕捉到“鄒曉然”的名字。
她轉身望去,就見鄒曉然坐在位置上,仰面張嘴無聲痛哭,面色漲紅,幾欲昏厥。
又一會兒,鄒曉然幾聲含糊的話才飄來:“對不起……逃……不應該……”
【記憶回溯:鄒曉然】
“曉然,你真強!”
“曉然,這個動作我一直做不好!”
“曉然,我……”
“曉然……”
鄒曉然被包圍在六個女孩子中間,她們一起訓練了五年時間,即將出道。
她們所有人都心往一塊去,力往一處使,而老闆也被她們的友誼打動,藉著人情買到了名作曲家雲跡生前的最後一首歌《Future Stars》作為她們的出道曲。
一切看起來都是欣欣向榮的局面。
直到……
“曉然,過來一下。”執行經紀人站在練習室門口,看向裡面的七個女孩子,“老闆找你有事。”
“好的姐。”鄒曉然理了理頭髮,臉上帶著剛剛玩樂還沒消去的笑意走向執行經紀人。
“曉然等下回來幫我看看我的這個wave怎麼樣!”女孩A在鄒曉然身後叫道。
“好。”鄒曉然匆匆應了一聲就跟著執行經紀人前往老闆辦公室。
她們的公司是一個小公司,走廊並不寬敞、也不明亮。
鄒曉然加快了腳步,跟上執行經紀人,和她並肩而行。
鄒曉然雙手背在身後,上半身側對執行經紀人問道:“姐,老闆有沒有說是甚麼……”
她的話戛然而止。
執行經紀人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眼睛裡寫滿了疲憊。
她揉了揉太陽xue,強擠出一個笑容對鄒曉然說:“曉然,你自己問問老闆吧……唉……”
鄒曉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
“曉然,是這樣的。”鄒曉然面前的老闆雙手互相絞著,看起來十分為難,“公司最近不知道為甚麼,賬面虧空了三十億……”
“如果這個虧空補不上,你們就沒辦法出道。”
“但是星球帶娛樂想要挖角你,她們願意為你的潛力出三十億……”
後面的話鄒曉然再也聽不見。
她腦海中“三十億”和朋友們的笑臉交替出現,最後變成朋友們對出道的渴望。
渾渾噩噩之間,鄒曉然聽見自己說:“好,我籤,我走。”
……
對啊,怎麼會有公司付三十億隻要一個小小練習生呢?
我就應該留下,我應該找……錢莊……貸款三十億,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