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人實在太多。
在編舞師的安排之下,很快將《Land》十六人拆分為內外圈,內外圈在各自的隊長帶領下進行訓練,並在各自訓練完成後再合起來訓練。
而在編舞師的授意下,路星河領命成為內圈的舞蹈隊長。
她在看了兩遍舞蹈影片後,就迅速將舞蹈動作扒好,走到練習室最前方,開始帶著眾人學習動作。
內圈眾人的舞蹈水平參差不齊,差生又佔了大多數。
路星河將每個動作按照節拍拆分,帶著大家訓練的時候,視線不經意間落在鏡子中的一個身影身上。
偷縈淺身子板正地站在隊伍的最後,不僅沒有跟著路星河對動作進行練習,還舉起手打了個哈欠,看起來精神十分萎靡不振。
路星河手上動作不停,視線已經完全凝滯在偷縈淺身上。
她從未見過如此光明正大敷衍的人。
隊伍存在這樣的人,質量會被拖後腿的吧。
路星河在教完第一小節的動作後,身體不再擺動。
她維持著第一節的定格動作,面朝鏡子中的偷縈淺,眼神變得極其認真嚴肅,嘴中說出的話也極其不留情面:“偷縈淺。”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用力。
再一次打哈欠的偷縈淺被路星河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肩膀一抖,半眯著的雙眼猛然開啟看向路星河:“路星河你幹嘛?嚇死人了。”
她拍了拍胸口才繼續說:“你怎麼不教了?我都學會了,下一個小節吧。”
路星河收回定格動作,她旋身完全面向偷縈淺:“你真的會了嗎?”
她一步一步走向偷縈淺,兩人只剩下一臂距離的時候,路星河完全站定不動,直勾勾地看著偷縈淺:“你不會以為,擺動手臂擺個pose就是跳舞了吧?你真的會跳舞嗎?偷縈淺。”
她這話說得很重,周圍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偷縈淺身體一僵。
她眯起眼睛,看起來十分危險,語氣裡也帶上了威脅的意思:“你甚麼意思?”
路星河渾然不懼:“我的意思是,你人菜癮大。”
李紅聽到這邊的糾紛,連忙從外圈過來拉住路星河:“星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學會的。”
聽到李紅的話,偷縈淺直接炸了。
她將脖頸間的毛巾直接摔在地上,食指指著李紅:“隊長,你也這麼看我的是吧?我可是你欽定的橋!你就讓別人這麼詆譭你的選擇嗎?”
偷縈淺短短几句話將李紅完全拉下水。
李紅的神色變得更加為難,她瞳孔完全在顫抖,一時間不知說甚麼好。
練習室一下子就安靜了。
空曠的練習室只剩下《Land》的背景音緩緩流動。
編舞師站在椅子上,看著練習室裡的鬧劇不知道說甚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偷縈淺身上。
偷縈淺砸吧砸吧嘴,還覺得意猶未盡。
她扯出一個笑容,上前幾步按住路星河的肩膀,還想要進一步拉住路星河的衣領:“就你跳得好嗎?”
路星河想要抓住偷縈淺的手腕,以此來制止偷縈淺的動作。
但她的動作慢了一步。
距離稍遠一點的度妍令下意識伸手抓住偷縈淺的手腕,她抓偷縈淺手腕的速度很快,有效防止偷縈淺像周佳立一眼對路星河實施暴力。
偷縈淺的目光被度妍令吸引,她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冷笑幾聲:“呵呵!你們都是一夥的!我不奉陪了!你們愛找誰找誰!”
她甩開度妍令的手,大步流星走出練習室。
李紅連忙跟上去:“淺淺!縈淺!偷縈淺!”
她緊隨著偷縈淺的腳步而去。
《Land》組一下子少掉兩個人。
練習室裡瞬間只剩下十四個人和一個編舞師。
路星河面色不變:“她不練了剛好,我們做一個十五人的版本吧。”
編舞師表情震驚地看著路星河。
其他成員的表情也是震驚居多。
路星河看著成員們:“製作人也沒說所有人都必須參加單曲回歸吧。”
她抬眼看向站在高處的編舞師:“老師,您說呢?”
編舞師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她感到頭疼,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面前的場景。
正當她發懵的時候,池宴對作曲家雷厲風行的鎮壓的場面在編舞師腦海中一閃而過。
在她認為她們小團體只是剛起步,還沒開展甚麼重大活動的時候,製作人已經掌握了她們團隊的名單,並對她們的活動進行了鎮壓。
編舞師到現在都沒有想清楚池宴是怎麼做到的。
但這樣的話……製作人應該能拿定主意。
編舞師提議:“要不大家先各自找地方練習一下?也冷靜一下?我去聯絡一下製作人?問問她的意見?”
眾人沉默後,皆點頭答應。
《Land》組的人三三兩兩走出門。
練習室裡就剩下路星河和度妍令。
路星河將《Land》的歌曲重新播放。
度妍令站在路星河身後,跟著她做動作。
但度妍令的基礎實在太差,同一套動作在她身上和路星河身上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路星河感到身邊有人的存在,她分身看去,度妍令的基本動作沒有出錯。
“你多加練習一下,形成肌肉記憶就會有不錯的效果。”路星河神色冷淡。
她在轉圈的時候,保持了上半身的穩定,舞蹈動作並沒有對她的發聲腔體造成太大的影響,路星河的話語十分穩定,甚至沒有明顯的換氣氣口。
度妍令吃力地轉身後在原地站定。
路星河動作沒停,只是透過鏡子看向度妍令:“怎麼了?”
“剛剛怎麼突然點名了?”度妍令跟著路星河的走位不斷移動,但不再跳舞。
路星河斂下眼眸,身體動作不停。
度妍令見路星河不答話,繼續補充:“之前直播舞臺練習的時候,方沅獨自休息的時候,你不是隻是看著嗎?”
路星河的動作緩下來。
她最終停下所有的動作,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顎線低落在地面。
她背對著度妍令,沒有回頭。
度妍令看著路星河的背影,繼續說道:“縈淺的動作並不複雜,她的走位大部分時間都是藏在眾人身後的,並不起眼,按理來說,之前的你只會放任……”
“是我急躁了。”路星河冷聲打斷度妍令的話。
她走到一旁的把杆邊上,轉身靠著把杆休息。
度妍令走向路星河,在她旁邊的把杆上靜靜靠著。
路星河餘光看到度妍令的靠近,沒有動。
她閉上眼睛,頭靠在牆壁上,沉默良久,才繼續開口說:“上次,凌汛失聯那次,池製作人對凌汛失聯的反應是,‘哦’。”
度妍令保持安靜,只是靜靜地聽著路星河的話語。
她的思緒也被帶回那天的咖啡店。
路星河繼續說:“我後來回去想了很多,池製作人為甚麼這麼冷漠呢?Euphoria、甚至Seasons,對於池製作人來說,究竟代表著甚麼呢?耗材?玩具?”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弱得幾乎聽不見。
練習室裡重新變得安靜。
良久,路星河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上的監控,說道:“我們對於池製作人來說,似乎不是偶像,也不是人。”
“但這和我的夢想衝突,我想要走到最高,讓所有人看到我。”
路星河說出自己的夢想時,眼裡包含著星河。
“包括看不到我的池宴。”
“所以,我想要所有人都變得完美,首先要讓整個團隊登頂……”
路星河不再稱呼池宴為“池製作人”,也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度妍令看著路星河,嘴角勾起:“原來你的野心這麼大。”
她伸出手,握拳懸在半空。
路星河也握拳和她碰了一個。
咔噠——
隨著一聲滑鼠按鍵聲響起,這個畫面被池宴定格在電腦上。
“這CG真不錯啊。”
池宴感慨著,她在到處找手機拍照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突兀地響起。
池宴接起電話:“編舞師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一滯。
“製作人真是神機妙算。”編舞師先是乾巴巴說了一句,隨後停頓一瞬,好似看見Euphoria基地內遍佈的攝像頭後,話語才變得流暢,“是我,製作人。”
“有甚麼任務嗎?”池宴問道。
編舞師的聲音再度變得猶豫:“任務?也不算是,就是《Land》組遇到了一些問題,想問問您。”
編舞師嘆了口氣,斟酌半天才繼續開口:“就是偷縈淺,她的進度可能有點慢,路星河沒太能體會到偷縈淺的那種心情你知道嗎製作人,因為路星河的天賦……”
編舞師絮絮叨叨,簡單的事情在她的表述中變得十分複雜。
池宴的表情逐漸沉下來,神情也變得不耐煩:“Skip。”
編舞師被嚇得聲音一抖,馬上跳過所有的解釋語言:“就是路星河想要將《Land》弄成15人版本的,直接拋棄不配合的偷縈淺,我拿不準主意就來問問您!”
編舞師一口氣將前因後果說完後才敢換氣。
池宴這才滿意地點頭。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規律地敲擊幾下後,才開口:“可以啊。不過舞臺上,還得是十六人。”
編舞師連忙應是。
她結束通話電話後,回到練習室,就看到在訓練的路星河和度妍令。
她等到路星河結束訓練後,才找到她:“星河。”
路星河回頭看到編舞師想自己走來。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向編舞師鞠躬問好。
編舞師連忙擺手表示不用,她將池宴的意思轉達給路星河:“按照製作人的意思,《Land》的舞臺上必須有十六個人。”
路星河先是皺眉,但又很快明白編舞師的潛臺詞。
她眉頭很快舒展,點頭表示明白。
十六個人,沒有說必須是哪十六個人,也沒說每個人都必須有p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