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縈淺退縮後,在沒有人表現出對主唱的野心後,在李紅的推舉之下,路星河全票透過,自動當選主唱。
Euphoria能唱得好的人本來就不多,方沅、路星河、鄒曉然,算上特殊的音色的話還有亓琯,一共就四個人,其中三個人還都去了另外一組。
其他的人能唱,但不一定能唱得好。
在全開麥的前提下,加上生存賽的壓力,唱崩是不足為奇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路星河的各項能力在《Land》裡可以算得上是珍寶,構成了《Land》的表現能力的基石。
路星河看著自己的分配,難得沒有說話。
她捏著歌詞本,在被分到主唱後而短暫回神的思緒再次走神。
度妍令蹲下身,悄悄湊近路星河:“星河,怎麼了?不舒服嗎?”
路星河回神,想了一下度妍令的話後輕輕搖頭。
她抬眼檢視四周。
這種氛圍,不是她心目中的偶像團體。
她又想起池製作人在發現凌汛失聯之後的一句“哦”。
那種冷漠的製作人,製作出冷漠的團隊,看起來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怎麼之前沒有發現呢?
還是說,她已經發現了池製作人的本質,但是……
路星河閉上眼睛,將情緒重新藏起來。
是的,她對池製作人的本質有微妙的察覺,但是自信讓她從來沒有仔細思考過,因為——
她要登頂。
要被所有人看到。
包括池製作人,甚至說,她一定要征服池製作人,讓這個站在偶像製作頂點的人也認可她。
路星河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的所有情緒已經消散。
她微微側頭對著度妍令耳語:“你也該爭取了。”
度妍令對上路星河的視線,輕輕點頭。
她和路星河是同一批進來的練習生,也是同期出道的練習生,平時待在一起的時間最多。
她能認識到路星河的天才。
也能認識到自己的平庸,甚至可以說,她能進Euphoria出道,全因為這一張臉。
而出於對自己的清晰的認知,度妍令知道,這一場Euphoria生存賽最後如果只能有一個人能走到最後,那麼絕對是路星河。
對她來說,路星河是閃閃發光的星星,她或許只是路星河的衛星。
但如果Euphoria生存賽能有兩個以上的倖存者。
度妍令深吸一口氣。
她也想為自己爭一口氣。
她會選到最合適的Part。
度妍令回到分Part戰場中,為自己爭取了一段副歌。
這一段副歌並不需要她有多好的實力,只需要她有漂亮的臉,表現出足夠的“自戀”,就像著名的水仙花少年納西索斯一樣,就能完成這一段副歌。
而她的臉,擁有足夠的說服力。
更巧的是,這段副歌正好是路星河在唱背景音。
度妍令站在鏡子前,和坐在地上的路星河快速對視一眼後,移開了視線。
剩下的三段副歌,在經過了激烈的競爭後,分別由香謝莉、秦一康、齊世妲負責。
四段副歌,四個不同風格的美女,讓人美得一跳又一跳。
而凌汛雖然狀態還沒有從霸凌事件中恢復,但也透過自己的硬實力拿到主舞。
主Rap部分則由韓沁也奪得。
偷縈淺也想要競爭這個部分,但她的Rap實力和韓沁也相差實在太大,韓沁也甚至還沒有熱好身,就把偷縈淺打敗。
韓沁也看著落敗的偷縈淺,臉上露出了極度不爽的表情。
她摸著脖子上的紋身:“還有人和我搶主Rap嗎?Battle一下。”
路星河和她對上視線。
韓沁也剛扯出一個捕獵者的微笑,就見度妍令碰了碰路星河的胳膊。
路星河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度妍令。
她無趣地撇撇嘴。
將歌曲大部分Part都定下來後,李紅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偷縈淺的目光還鎖定著她,讓她不敢輕舉妄為。
歌曲最主要的部分還有三段橋。
李紅看著第二段橋的歌曲表現,她抬眼直接避開偷縈淺的視線。
“第二段橋交給姜蘇月和郝珉。”她直接拍板決定。
眾人的視線齊齊落在姜蘇月和郝珉兩人身上。
郝珉躲到姜蘇月背後,不敢看人。
姜蘇月將下巴抬起來,看向周圍人:“怎麼了?”
她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我唱橋,你們不滿意?”
她這幅樣子成功逼退周圍大部分的視線,郝珉也從她身後露出一雙眼睛,看向面前的場景。
被逼退的人之中並不包含偷縈淺。
“隊長,你怎麼一直在偏心啊。”偷縈淺靠近李紅,表達自己的不滿,“我也可以表現第二段橋啊,需要搭檔的話,我也可以和隊長你一起唱這段橋啊。”
李紅看她張口就想唱,連忙阻止她:“將這一段橋分給她們,主要是考慮到我們的練習時間緊張,這一段雙人橋還是給更有默契的人比較好。”
她面露尷尬:“縈淺,感謝你的心意,但是我們的默契度還是差了一點。”
李紅安撫完偷縈淺之後,視線重新落到練習室內的眾人身上。
見眾人的目光還是都匯聚在自己的身上,李紅只得無奈解釋:“這樣的考慮還有一點,就是製作人也說了,第三次排名還要看歌曲的總體表現,粉絲愛看,歌曲的資料就會變高。”
她的目光落在姜蘇月和郝珉身上。
眾人看到兩人形影不離的身影,讀懂了李紅的潛臺詞。
在第一週的直播任務中,姜蘇月和郝珉兩個人,透過直播的舞臺意外而誕生了一對大熱cp。
這對cp的熱度一度登頂,給Euphoria帶來了新一波的粉絲,她們的cp在論壇等地方的討論度居高不下,嗑cp上頭的粉絲,甚麼都做得出來,氪金能力相當恐怖。
李紅再次開口:“現在還有第一段橋和第三段橋,第一段橋比較偏舞蹈……”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剩下的人。
丁冉然、司辰、偷縈淺、張婷婷、王靜以及她自己。
司辰靠在李紅耳邊:“不用考慮我。”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不會淘汰,還會分到合適的唱段,貿然爭取反而容易有小人作祟。
李紅點頭,她還沒說話,偷縈淺搶先開口:“隊長!我要這個!”
偷縈淺直接擺出編舞動作,平靜的海洋被她這隻大鯊魚打斷。
李紅手微微顫抖。
偷縈淺的舞蹈表現出來的感覺,和歌曲想要傳達的意境完全相反,原曲的意境在偷縈淺的擅自揣摩之下被完全扭曲。
李紅的瞳孔顫抖幾下後,視線轉移到丁冉然身上。
丁冉然明白了李紅的意思。
她抬手撩了撩耳邊的碎髮,舉起手:“我也嘗試一下。”
在眾人的目光中,丁冉然走到一處空白的地方。
她身體柔軟,動作舒展,完美融入大海。
丁冉然的舞蹈在Euphoria中也算是中上的水準,雖然大家都能意識到她有五音不全的毛病,但是丁冉然在不開口唱歌的時候,能透過舞蹈將自己的魅力最大化。
隨後,王靜、張婷婷和李紅也依次展示了自己的舞蹈,但都不如丁冉然有衝擊力。
丁冉然毫無疑問獲得第一段偏舞蹈的橋。
她懶散地伸了個懶腰,看著練習室裡的其他人,視線最後落到李紅身上。
李紅額角的汗水擦掉又出來。
她止不住苦笑:“現在就剩最後一段橋了。”
偷縈淺直接抓住李紅的手:“隊長。”
她的眼中飽含著怒火,語氣變得十分重:“隊長,我是信任你才選擇你擔任隊長的,我這麼優秀,隊長你一直不選我,你偏心夠了吧,你可別忘記,你當上隊長可是有我的一份功勞!”
王靜和張婷婷在偷縈淺的身後對著李紅輕微搖頭。
李紅感覺胃裡墜入一塊大石。
她感覺喉嚨乾啞,說出來的話都不像她:“……我沒有偏心其他人啊,我之前的Part沒有選擇縈淺你,是因為,我認為縈淺你最適合這段橋啊,只有這段橋才能完全展現出你的優點。”
《Land》歌曲的第三段橋,是最簡單的一段橋,也是相對來說分量最少,但是比較出色的部分。
李紅感覺到自己的虛偽。
明明是認為,如果不安撫偷縈淺,就會影響《Land》的練習進度。
明明是認為,在能夠安撫偷縈淺的前提下,這樣的安排是對《Land》影響最小的選擇。
明明抱著幻想,將第三段橋留到最後分配,說不定偷縈淺在各個競爭中,能認識到自己的能力不足,她說不定也可以得到這第三段橋。
而她說出來的話卻格外的虛偽。
她也是一個會打官腔的人了。
偷縈淺被誇得心花怒放。
她坐在地上扭了扭身子:“還算隊長你不偏心。”
李紅苦笑都笑不出來了。
《Land》主要的部分都已經分出去。
剩下的人只能見縫插針唱一句。
李紅看著自己兩個“Ah”,面如枯槁。
司辰在李紅身後抱住她,將頭靠在她的頸窩上,安慰李紅道:“不要難過,你唱‘Ah’,我唱‘Ha’,我們就是啊哈二將。”
李紅的心情稍微被柴犬活寶治癒。
她抬頭看到路星河、度妍令、凌汛這些人氣成員之後,心下才更加放鬆。
至少……至少歌曲應該能保住基本盤。
如果歌曲受到粉絲喜歡,她就不會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