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看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影片。
她的視線落在周佳立被新聞社大門吸入的地方。
黑暗的新聞社大門內部深不見底，透露出一種詭異的誘惑力和活力。
池宴不再看電腦螢幕，她手上摸著剛剛繫好的領帶。
今天助理準備的領帶夾是一個金色的鏤空星星圖案，和星球帶娛樂的名稱十分相配。
池宴十分滿意。
她將領帶和襯衫固定好後，沒有刻意關掉電腦螢幕上【檢視】的介面，她等待著電腦的自動跳轉。
助理在她身邊給她穿上西裝外套。
池宴不滿：“好麻煩，就是隨便直播一下二單選曲，還穿大全套？”
“這次直播主要是安撫粉絲……”助理一邊幫池宴穿上衣服，一邊解釋道。
她解釋的聲音還沒有落地，池宴就有點不耐。
“這些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池宴看著袖口上的星星圖案，感覺格外親切，“怎麼感覺你準備離職的時候，就那麼稱心如意。”
誰說這助理不好啊！這助理可太妙了！
“老闆，我沒有離職，我是被調崗了。”助理的語氣平靜許多，不似之前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崩潰，“不過我之前確實沒有做好，被調崗是我應有的懲罰。”
“那催催新助理上崗。”
池宴率先走出辦公室的大門，來到星球帶娛樂的地下停車場。
“是，您一定會滿意新助理的。”助理不再過多解釋。
開車前往Euphoria基地的路上一路平靜。
助理開車十分平穩，池宴只感覺剛出星球帶娛樂不久，就到了Euphoria基地。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紅色半圓建築，推開車門走下車。
助理照樣沒有跟著池宴，她停在路邊對池宴說：“製作人，我在這裡等您。”
池宴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
她一走進Euphoria基地，Euphoria基地的大門就自動開啟，露出內部的禮堂情形。
Euphoria基地內，在禮堂裡，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準備直播事宜。
池宴走進禮堂，就看到角落裡的顧清塵。
身後的基地大門被工作人員關上，發出的金屬碰撞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池宴看著他望過來的樣子，只感覺今天的NPC打扮像男大學生。
因為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沒有上鏡的必要，所以顧清塵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
池宴嘖嘖稱奇。
都說時尚的完成度靠臉，這一點在他的身上體現得也太淋漓盡致了。
顧清塵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著池宴打量著自己。
池宴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徑直向他走過去。
“你不是還對我的理念存疑？”池宴湊近顧清塵輕聲問道。
她的聲音幾乎被場內紛雜的儀器聲覆蓋，外人幾乎聽不見。
而兩人距離只有兩拳距離，池宴甚至能聽到顧清塵的呼吸聲。
想來顧清塵亦如是。
顧清塵不適地動了動，但是他自己選定的角落讓他此時退無可退。
池宴看著顧清塵微微顫動且泛紅的耳廓，知道他已經完全聽到。
她順勢退後一步，給顧清塵的思緒留足充足的空間。
顧清塵抿嘴：“製作人，雖然你的理念我有不認可的部分，但是您的音樂創作統籌能力也非常厲害。”
他的眼睛亮閃閃的：“您上次的兩首歌曲合二為一的理念實在是……！”
他的語調升高，想要描述他的心情卻找不到準確的語言。
顧清塵尷尬地舔了舔嘴唇：“……我來是想要再次見證您的藝術創作的。”
他露出了一個極其類似於“朝聖”的微笑。
池宴長久地注視著顧清塵沒有說話。
顧清塵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起來時，池宴緩緩才收回視線。
她偏頭看向禮堂內的舞臺。
舞臺上的燈光已經全部開啟，各種直播裝置也已經就位。
臺下坐著二十位練習生，其中幾個著急的已經朝著這個方向望了數次，但礙於禮堂後方的燈光不明亮，她們應該也看不真切。
池宴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哦。”
她簡單的話語，將顧清塵所有的誇讚語言頂了回去。
顧清塵面色微怔，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池宴不再管他，直接穿過昏暗的燈光走上禮堂。
她的面前是工作人員放置好的立式麥克風，周身有三個攝像頭對著她。
池宴撫摸上麥克風的一瞬間，三個攝像頭的鏡頭和直播外掛同時開啟。
池宴盯著鏡頭上“Live”旁邊的紅點，說道：“前兩週發生了甚麼事情，大家懂的都懂。”
池宴扯出一個不失禮貌的笑容：“不懂的路人可以退出了。”
【？？？】
【凌汛凌汛凌汛】
【星球帶娛樂這麼隨意的？】
【度妍令度妍令度妍令】
【司辰司辰司辰】
【？？】
【鄒曉然鄒曉然鄒曉然】
……
各色的彈幕在禮堂兩側的螢幕上紛飛。
池宴不再注視攝像頭，她的視線透過攝像頭，看到了臺下坐的二十名練習生。
按照公佈的第一次排名，人氣上位圈的成員們的臉色普遍平靜一些，凌汛的臉色與其他上位圈的練習生相比有些蒼白。
她的眼眶通紅，看起來哭了很久，神色有些憔悴，但精神狀況和中下位圈的人對比起來也算是好上不少。
從中位圈開始，成員們的臉色各異。
到了下位圈，幾乎看不到甚麼神色自若的練習生了。
池宴笑彎了眼睛。
她再次環視舞臺下的成員們，將她們的神情都納入眼底。
“接下來，公佈二單的選曲。”池宴緩緩說出接下來的話。
隨著她的話語的進展，她身後的螢幕也逐漸亮起來。
兩首概念迥異的歌曲出現在螢幕上。
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還設計了兩首歌的出場動畫。
鮫人卷著《Land》率先出現，機器人擁護著《immortality》隨後登場，大螢幕上兩首歌曲的佔比旗鼓相當，淡藍色衝撞著冷灰色。
歌曲概念圖示的形狀和顏色倒映在各位練習生的臉上。
眾多練習生的視線在兩個圖示之間來回跳躍著。
池宴這才繼續解說：“Euphoria將在再一次以分隊的形式在7月5日同時回歸，屆時，還是分小分隊回歸，小分隊的二單成績、人氣排名，都決定了在第三輪淘汰中，練習生們在Euphoria中的去留。”
此話一出，全場的氛圍更加凝重。
這一回，上位圈的人氣選手的平靜面具也似乎開始破裂。
池宴所說的第三輪淘汰相關因素不止是選手個人人氣，還有歌曲的成績，其中具體的係數池宴沒有細說，但按照池宴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來看，也不容小覷。
池宴說完，輕鬆地看見臺下眾多練習生，在還沒公佈歌曲demo的時候，就將視線落在鮫人曲《Land》身上。
在一單釋出的時候，主動性高、取得最終勝利的鮫人曲《VERTICAL》成績確實會更好一點。
池宴聽著在舞臺下，練習生們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她舉起手掌，衝著攝像機方向握拳，看直播的觀眾驟然發現，他們被池宴靜音掉。
池宴看著冰冷的攝像鏡頭，目光再次回落到練習生們的身上。
“接下來，各位練習生可以根據這兩首歌曲的demo來選擇想要選擇歌曲。”池宴說道，“自由選隊，工作人員會給選擇的紙條，你們可以自由勾選。”
在工作人員分發紙條的時候，練習生的竊竊私語再也遮蓋不住。
“我想去《Land》。”
“上位圈也是這麼想的吧，會不會被調劑？”
“也就兩首歌，也調不出花來。”
池宴聽著隱隱約約的對話，心裡對助理更是滿意。
這回的任務做的不錯啊！果然工具還得稱手的好用！
池宴抬手按住麥克風，嘴裡嘟囔著：“這NPC還算智慧，知道不能提前洩密。”
她眉目舒展，落到分發紙條的工作人員身上，規格統一的批發名字在她們身上閃爍。
直到最後一個練習生收到紙條後，螢幕上的demo才開始播放。
首先播放的是《Land》，舒緩的海浪聲，將在場眾人帶往海灘，女聲的輕輕低吟，好像坐在礁石上蠱惑來往眾人的海妖。
隨著歌曲的推進，更多不同的人聲的加入，鮫人形成了一個共同體，汽笛長鳴帶來郵輪，一陣冷兵器的合成聲響過後，將歌曲推上最終的高潮！
鮫人擊敗了郵輪上的守衛，將郵輪上的原主趕下郵輪後，她們掠奪了郵輪，駕駛著郵輪從遙遠的深海走上大陸，海洋的霸王開始侵略全世界。
此時，歌曲戛然而止。
池宴看著臺下的練習生們因為激動而帶著薄紅的臉龐，她們全身都因為激動而在微微顫抖。
其中有一個人的反應與眾不同。
池宴的視線落在鄒曉然身上。
她的臉色顯示因為激動產生薄紅，但是，在她注意到路星河跟隨著歌曲輕輕在大腿上打著拍子的左手時，她的臉色瞬間蒼白，那因激動產生薄紅變成了病態的紅暈。
歌曲結束時，鄒曉然嘴唇微張，呼吸急促，額間還分佈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她的視線沒有落在螢幕上，而是鎖定著路星河的手。
她的MEN值一路下滑，最終定格在55。
路星河嘴角不斷上揚，眼睛裡寫滿了幹勁，手上的筆毫不猶豫在《Land》上打上勾。
鄒曉然看著路星河的舉動，身體開始猛烈顫抖起來。
她咬著嘴唇，面色開始猶豫，她右手顫抖地在《immortality》上打勾。
打完勾，她的神色先是放鬆，再是怔愣。
池宴身後的大螢幕沒有等鄒曉然想清楚，繼續開始播放《immortality》。
強烈的合成器音效開場，明顯的鼓點讓人可以輕鬆想到《immortality》的編舞情況，會是強烈風格的機器人編舞。
是一首合格的電子舞曲，還兼具一定的洗腦功能。
但太合格了、太常規了！
眾人的表情得到了空前的統一。
這不像是池宴的音樂選擇。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池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