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沒有在乎別人的神情。
她的視線落到禮堂後方的顧清塵身上，他的表情空白，不知道說甚麼。
宕機了？不知道怎麼輸出反應了？
池宴滿意地輕哼一聲。
小小AI還敢假定玩家的勝利路線。
玩家有的是AI想不到的手段和方法。
她得意地收回視線，繼續打量練習生們的反應。
《immortality》的歌曲還在繼續，常規到不能再常規的電子舞曲讓部分練習生神色懨懨，她們匆匆在紙上勾選了《Land》後，就不再關注《immortality》的demo情況。
部分下位圈已經雙手交握開始祈禱能夠分到《Land》。
隨著最後一個重鼓點落下，《immortality》也迎來了尾聲。
《Land》和《immortality》相差接近三十秒，池宴一單的合成魔法是不可能再重現。
也就是說，《immortality》就是常規的電子舞曲。
最後負隅頑抗的練習生也在《Land》上打勾。
池宴笑著問道：“好聽嗎？”
稀稀拉拉的鼓掌聲從臺下響起。
直播間的觀眾的聽覺也再次恢復。
【到底有甚麼是我們粉絲不能聽的？】
【練習生的表情，池宴這次難道真的江郎才盡了？】
【啊啊啊啊！好想快點看到舞臺！】
……
“下面統計一下選曲情況。”池宴不緊不慢地叫工作人員重新收集紙條。
工作人員穿插地走進各個座椅中央。
有人還想臨時變卦，但被工作人員無情抽走。
二十個人的選擇情況總結起來很快，不一會兒，最終的選曲結果就被公佈出來。
大螢幕上開始公佈結果的倒計時。
練習生們忐忑的表情在臺上一覽無餘。
隨著“炸開”的音效，最終的選曲結果被投放在大螢幕上。
《Land》 VS 《immortality》
16 VS 4
超級懸殊的結果讓練習生們的表情空白一瞬。
大螢幕上滾動著每一組的選曲人員名單，只有鄒曉然、小林幸、方沅、亓琯選擇了《immortality》。
香謝莉的聲音清晰地響在禮堂中：“絕對要二次分組吧，我不想去《immortality》。”
她掰著手指數了數，發現按照第一次人氣排名，如果製作人宣佈對半分組，她將會留在《Land》。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情美妙起來。
而梳理完情況後，香謝莉抬頭，發現眾人的目光齊聚在自己身上。
彈幕也正好閃過。
【……這真的是大小姐嗎？傻大姐吧？】
【倒也別甚麼都不瞞著粉絲。】
……
彈幕上對香謝莉的調侃讓香謝莉的臉色瞬間漲紅，她單手捂著臉，順勢起身問池宴：“製作人，快宣佈怎麼分組吧。”
她這話一說，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回池宴身上。
池宴裝作猶豫：“這可真不好分組……這個分組的選擇，大家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吧。”
她環顧臺下眾人，不少練習生的臉上寫滿了“這還用說”。
池宴緩緩笑起來，她說了另一個話題：“第三輪淘汰將在7月14日，本次淘汰將會淘汰三名成員。”
池宴的話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讓練習生們的臉色更加凝重。
池宴看著練習生們凝重的神色，不再賣關子。
“本次分組結束，希望大家好好練習。”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一般炸響整個禮堂。
所有練習生都因為池宴的話語而變得愣神。
站著的香謝莉更是神色呆滯，說不出話來。
池宴看著臺下練習生的臉色，笑彎了眼睛。
隨著池宴的神色變化，臺下練習生也反應過來，不出意料地譁然一片。
還是香謝莉最先問出口：“分組結束！？製作人說笑的吧！拿我們當玩具嗎？這分組的人數也太懸殊了！不是正常的分組！”
她臉上寫滿了震驚，說出來的話更像是在質問池宴。
池宴沒有在意她的質問反應。
這個時候的NPC的反應對她來說更像是計謀得逞的戰利品。
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真切：“沒有開玩笑哦，就是這麼分組。”
池宴雙手捧心：“我是這麼善良的製作人，當然不會忤逆大家的自由選組情況。”
聽了池宴的矯揉造作的話，臺下眾人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
“16人？一首歌？”蛇羽喃喃道，“這怎麼分？一人10秒就160秒了。”
而《Land》比3分20秒的《immortality》少30秒，只有2分50秒，去掉純伴奏的時間，一個人甚至分不到10秒。
更別說平均分配的時長並不會讓每個人更加出眾，只會讓16個人通通被淹沒，變得極為普通。
“那就是你們的事了。”池宴不再回答眾人的問題，徑直走下舞臺。
老老實實的分組，那不就是常規的玩法嗎？常規的玩法不是玩家的玩法。
池宴走下樓梯的時候，還注視著眾人的神色。
非常規的分組情況，給她們帶來巨大的衝擊，不少工作人員也沒從懸殊分組裡反應過來。
而四人組的成員的情況也不美妙，《immortality》的分組情況確實比十六人組好上不少，但歌曲質量卻略遜色於《Land》，最終呈現在粉絲面前的情況說不上好，甚至有可能因為歌曲質量斷崖式下降捱罵。
這一回，在眾人看來，是歌曲質量和人氣排名的對抗。
池宴想著，慢慢走回禮堂後方。
她徑直路過顧清塵，沒有心神理會他的所思所想。
結束分組直播，她還要開新地圖，去新聞社玩玩。
池宴手觸及冰涼的金屬大門，將它緩緩推開，基地外的空氣順著門縫流入室內，池宴為之一振。
她側身走出Euphoria基地的時候，聽到身後緊跟著出來的腳步聲。
“製作人，您肯定還有後手。”顧清塵的聲音聽起來很篤定。
“哦。”池宴再次只回應一個字。
顧清塵明顯鬆了一口氣，他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製作人，您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回公司啊？”池宴看見助理在車旁邊等待，回頭望了一眼顧清塵。
柔和的面孔加上藝術的氣質、迷茫的神態，還有如她預料之內的下頜線手感，讓池宴瞬間想起照片和塔羅牌的抽牌結果。
她決定擇日不如撞日，就在此時印證自己的想法。
池宴不動聲色問：“你覺得Euphoria現在的概念怎麼樣？”
顧清塵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有些暴力，但是按照您說的，Euphoria的舞臺活力、偶像潛力被激發出來了？”
他越說，語氣愈加不確定。
池宴繼續追問：“那Seasons的概念呢？”
“一年四季，生生不息；四季不止，夢想不歇。”幾乎是本能，顧清塵脫口而出這一句話。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面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這是我之前，聽製作人您說的Seasons的概念，我很喜歡，就套用過來了。”
他的神色是明顯的懷念。
但池宴對這個概念沒有印象。
她的目光暗沉下來，問出最後的話題：“如果我召回已經淘汰的Euphoria成員，對她們重新概念設計，做二十四節氣的概念設計，你覺得怎麼樣？”
“製作人，粉絲可能不會接受。”顧清塵委婉勸道。
“不管粉絲，只是一個可能性。”
顧清塵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的眼睛向右上角輕輕瞥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那很不錯啊，和Seasons的概念就很完美的銜接起來了，又是一次對自然的探索。”
他笑開來：“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性，按照製作人的能力，那看來又是另一番盛景。”
池宴盯著他的眼睛，把他看得不自在。
顧清塵小心翼翼問道：“製作人……？”
池宴收回視線，繼續朝著助理的方向走去：“沒事。”
一個相似是巧合，無數個相似就不是巧合了。
池宴再不擅長推理，也從這遊戲處處透露的詭異，得出一個初步的結論。
從登入遊戲的那天開始，助理直接進門遭到池宴訓誡的怔愣神色，再到更衣室裡錯位的襯衫釦子、助理說原先準備做與延續Seasons概念的二十四節氣概念的大型團、Seasons製作人與錢莊代表等高的合照、助理迅速拿來給顧清塵的合身西裝、屬於星球帶娛樂老闆辦公室的電腦裡多出的占卜記錄……
再加上池宴對Seasons的不熟悉。
數條線索交錯出現在池宴腦中，而這一切的線索，都將矛頭指向共同的可能性。
星球帶娛樂的老闆、Seasons製作人，另有其人。
甚麼人呢？
池宴一邊走進助理，助理順勢將車門為池宴拉開。
池宴坐進後排，看著前排的後視鏡中照出來的顧清塵。
一個屬於原星球帶娛樂老闆的身份側寫慢慢出現在池宴腦中。
男、溫柔、平易近人、追求藝術的概念。
是顧清塵啊……
池宴放鬆地半躺在後排的座椅上，開始回顧《偶像企劃》遊戲下載介面的標籤。
記憶很模糊，只有娛樂圈、經營幾個標籤，她已經忘記其他標籤
池宴半眯起眼睛假寐。
策劃為了迎合市場，開始搞元素融合這一套了？
而且玩家猜到了，怎麼沒有任務獎勵？是因為沒有石錘線索嗎？
也是，現在的線索都是軟線索，還加上了很多玩家的個人猜想，就像如果Seasons原製作人真的是顧清塵，那為甚麼顧清塵沒有這段記憶呢？
汽車緩緩啟動，微弱的顫動透過座椅傳導到池宴身上。
池宴的腦海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
《偶像企劃》的策劃。
該死的狗策劃，把經營玩家騙進來殺是吧。
池宴心裡不爽，但不妨礙她又回憶起來要開“新聞社”新地圖的事情。
“助理。”池宴開口喊道。
“是！”助理的聲音變得緊張。
“聯絡記者採訪吧。”池宴的語氣不疾不徐，“多找幾批，安排的時間近一點，最好下午半天解決。”
“好的，製作人。”助理的語氣變得緩和，“採訪內容是甚麼？”
“Seasons換製作人後的新出道、Euphoria第三輪淘汰規則、Euphoria分組情況、Euphoria今後的發展、Euphoria可能的最終出道情況……”池宴一口氣說了十幾個話題，才放緩速度，最終停下，“你看著辦，反正我想在公眾面前出風頭，多找幾批，我不想看到有重複的面孔來採訪我，也不想有等待記者過來的時間，最好一批接一批。”
池宴說得理所當然，助理也全部應下。
“好的，製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