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妍令一行人站在十字路口等待。
度妍令拿出手機,再次確認凌汛在傳送定位後沒有下文。
她望著和凌汛的對話視窗,不由自主地出神。
最新的訊息已經是凌汛二十分鐘前發的訊息了。
度妍令的手指下意識在螢幕上敲出幾行字。
【:我們到十字路口了,你在哪裡?】
無人回應。
一股擔憂的情緒油然而生,幾個恐怖的後果在度妍令的腦中迅速過了一遍。
不一會兒,汽車的喇叭聲將度妍令從神遊中拽回。
度妍令轉身面向路星河和鄒曉然兩人。
三人的面色一樣的凝重。
氛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鄒曉然率先打破沉寂的氛圍:“凌汛她不會這麼長時間不回訊息。”
她的嘴張了張,又再次合上。
在場的三人都讀懂了她的未盡之言。
——除非遇到了甚麼危險。
“我們先進去吧。”度妍令提議。
她的手抬起,指向咖啡店的方向:“凌汛失聯前最後發的定位就在這個咖啡店附近,進去說不定能問些甚麼資訊。”
她看向其他兩人,見兩人的神色還是格外凝重。
度妍令扯了扯嘴角,想要想往常一樣露出安慰性質的笑容,但以失敗告終。
她最後只能說:“說不定凌汛只是練舞練到忘記……”
“這個時候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吧。”路星河的聲音平靜,打破了三人最後的幻想,“對了,凌汛有說她這次和誰練舞嗎?”
三人一邊商量,一邊走進咖啡店。
路星河拉開咖啡店門,站在街道上,讓出位置讓度妍令和鄒曉然先行進入。
度妍令:“說是陳和佳立。”
“周佳立和陳啊……”路星河重複著,發出意味不明的感慨。
鄒曉然走進咖啡店裡,伸手擋住嘴,打了個哈欠:“她們兩個人怎麼了嗎?”
她的黑眼圈更加明顯,短髮的髮梢也有一點分叉,看起來發質受損嚴重。
“之前在公司練習一單的時候,沒怎麼看她們練過舞,路過的幾次都是看到她們和別人聊天,這兩個人不像是休息日會加練的人。”路星河回應道,“不過在高壓下,可能產生危機感了也不一定。”
她正想關上門,走進咖啡店時,被一道聲音打斷動作。
“金卡團建?”
聲音輕佻不著調。
是池宴。
池宴看著即將走進咖啡店,只剩下半個身子露在外面的路星河。
她的視線向左平移,隔著玻璃看到了度妍令和鄒曉然兩個人。
池宴看著三人,抬起右手,將顧清塵手上臨時安裝了直播外掛的攝像機的方向調轉,面向三人。
“觀眾朋友們,看來這次Euphoria基地之旅之前,我們要看看我們的Euphoria練習生們了。”池宴的話語在介紹,卻品不出幾分認真,“首先見到的就是我的金卡們,路星河、度妍令、鄒曉然。”
她抬起手,手腕上是與直播間彈幕相連的腕錶。
一道道彈幕快速地滾動著。
【門面不愧是門面,素顏也好好看!】
【曉然練舞辛苦了,看起來好累啊……】
【絕對是被公司壓榨了大家】
【星河臺上臺下差距好大,這就是反差嗎?】
【歸來半生,偶像還是練習生,該死的星球帶】
【偶像不是隻要在臺上漂亮就好嗎?】
【只有我關注這是甚麼咖啡店嗎?Euphoria的成員們都會來喝,看起來很好喝!】
……
彈幕的關注點都集中在練習生身上。
池宴挑了挑眉,放鬆身體,手臂自然垂落在身側。
她上前幾步走到路星河身前。
她看著路星河的視線先是落在她身後的攝像機身上。
隨後,路星河的視線在池宴身上轉了一圈,才靠近池宴低聲問道:“製作人,您有帶收音裝置嗎?”
金卡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嚴肅,看起來進新的支線劇情了?
池宴腦中的想法一閃而過,嘴上快速地、不著調地回應道:“沒有哦。”
會是甚麼支線劇情?按照時間線來說,不會是凌汛她們三人的聯動劇情吧?這麼快?打玩家一個出其不意。
池宴想著,視線又落迴路星河身上。
路星河點頭。
她放開手上對咖啡店門使用的力氣,一隻腳向後移動些許,繼續抵住咖啡店門。
她進一步靠近池宴,聲音也進一步壓低:“製作人,是這樣的,凌汛失聯了。”
池宴眉毛微微抬起:“哦。”
看來真的是凌汛三人的劇情,沙漏倒計時終於結束了。
池宴看著面前的路星河。
她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疑惑:“製作人,就‘哦’嗎?”
“不然呢。”池宴沒有繼續觸發和路星河的對話,“外面太熱了,先進咖啡店開新地圖吧。”
離開了恆溫地帶的星球帶娛樂大樓和Euphoria基地,池宴才感受到《偶像企劃》中的季節氣候設定。
真熱啊!
為甚麼玩家不能設定體感程度,把玩家熱死了怎麼辦?
如果說味覺感測是最偉大的發明,那溫度感測一定是最垃圾的發明!
池宴還在心裡吐槽,腳上的動作一刻不停,直接走進咖啡店中。
身後先後傳來猶豫的、拖沓的腳步聲,和熟悉的顧清塵的腳步聲。
度妍令和鄒曉然在池宴和路星河交談的間隙已經將咖啡店的一樓大致探索一遍,沒有凌汛的身影。
池宴的視線落在她們的身上。
度妍令對著池宴搖頭。
池宴挑眉:“你們都已經探索過了,她不在這裡?完全消失了?”
池宴的這句話被緊跟著的顧清塵手上的攝像機收音。
身前的兩人臉色大變。
池宴又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亂了。
池宴皺眉回頭,看向顧清塵的目光帶著不善:“你不是練習導演能力嗎?鏡頭穩一點。”
顧清塵已經在咖啡店內退無可退。
他脊背貼著咖啡店玻璃門的門把手,站得筆直:“是,製作人。”
他想伸手關掉攝像機的直播外掛。
池宴注意到他的動作,直接了當說道:“你這樣不是欲蓋彌彰嗎?”
顧清塵的手頓住。
池宴不再理會他。
她幾步走到咖啡店的吧檯前,【咖啡店店員甲】的浮名一閃而過。
池宴站定在吧檯前面,面向咖啡店店員。
她身後的牆壁上,洞洞板上掛著好幾張拍立得,上面的臉龐都很熟悉,看起來是咖啡店店員的團建。
池宴的視線快速在照片上一掃而過,將照片上的人臉和店內的員工的臉龐一一對應。
度妍令跟著她的動作,站在她的身後,開口:“製作人,我剛剛問過了,她說沒有……”
“真的沒有見過嗎?”池宴打斷度妍令的話。
她的視線直勾勾地看著咖啡店店員甲。
咖啡店店員甲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今天咖啡店還沒有開張。”
咖啡店內其他的員工也紛紛停住手上的動作,看向池宴方向。
“哦。”池宴不置可否。
她不再言語,只是眼神變得更加認真一些。
她的視線落在咖啡店店員甲的臉上,注視著她的眉眼。
咖啡店店員甲的樣貌有點熟悉。
池宴想到,但是,都是遊戲建模貼圖,有點相似也說得過去。
池宴偏頭,看向身後的四個人。
顧清塵和度妍令數值都在90以上的漂亮NPC。
路星河和鄒曉然,都是全能屬性的ACE。
池宴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模型、貼圖資料,在看他們的時候,卻從來沒有感覺到“熟悉”感。
這種感覺在路星河和鄒曉然的表演中,也從未有過,她們的舞蹈技術、舞蹈理解有極大的差別,每個動作的發力點都昭示著自己的不同。
也是,《偶像企劃》應該不至於摳門到這種程度,連貼圖資料都是隨便改改就用的,好歹也是能出全息遊戲的大公司出品的。
池宴收回思緒,她的視線重新落回咖啡店店員身上。
“池製作人?”咖啡店店員不由得重新叫道。
“製作人……”池宴重複著,將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品了幾遍。
在外面的、非星球帶娛樂的NPC,可從來沒有叫過她“製作人”,幾乎以“池宴”、“老闆”、“池老闆”居多。
池宴看著咖啡店店員的建模,終於將她和另外一張臉重疊。
陳。
池宴勾起唇角。
兩個人的相似程度太高了。
她轉身不再面向咖啡店店員,徑直走向咖啡店內最顯著的一道門。
“池製作人,咖啡店的廁所不是這個方向。”咖啡店店員甲的聲音帶著著急。
池宴聽到身後複雜的、凌亂的腳步聲。
在眾人面前,她在咖啡店內的員工室前站定。
池宴上手轉動門把手,意料之內,沒有轉動,門被上鎖了。
她退後幾步,撞到幾個人的身上。
池宴沒有管被撞到的人的感受,她仍然徑直後退。
退到最後,池宴感受到了熟悉的堅硬感,是攝像機的鏡頭的金屬感。
“小顧。”池宴站定,叫道。
“製作人……”顧清塵猶疑的聲音響起。
“消失的練習生在二樓哦。”池宴的語氣輕飄飄,“接下來,你知道怎麼做吧?”
她的腦袋向後仰,看到了顧清塵低下的頭。
他還在猶豫。
池宴:“如果不在的話,星球帶娛樂會報銷咖啡店的所有損失。”
“但是,如果在的話,你猜消失的練習生會打出甚麼結局?”池宴不再看顧清塵,“練習生可是失聯的狀態。”
顧清塵的身影在池宴的話音落地後,從池宴身側走出。
他手持著攝像機,不斷靠近員工室。
咖啡店店員甲慌忙穩住被池宴撞歪的身體,上前阻攔前進的顧清塵:“這位先生,這是我們的員工室,裡面有員工在換衣服……”
“她們團建拍立得上的員工全部都在一樓外面。”池宴說道,“最新的拍立得上的日期就在三天前。”
顧清塵不再猶豫。
他抬腳猛地踹向員工室的大門。
隨著他的發力,咖啡店的員工室的大門被猛地踹開,並在門軸的作用力下狠狠地撞向牆壁,露出空空如也的房間內部。
空曠的員工室內,椅子、衣櫃等裝飾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