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談話間，禮堂上的大螢幕滾動著Euphoria的第一次人氣排名：
1鄒曉然、2路星河、3凌迅、4度妍令、5方沅、6香謝莉、7蛇羽、8周佳立、9司辰、10小林幸、11秦一康、12陳、13齊世妲、14韓沁也、15郝珉、16姜蘇月、17偷縈淺、18丁冉然、19李紅、20張婷婷、21王靜、22劉芳、23趙白、24亓琯。
基地內十分寂靜，大家都在安靜地記錄著排名。
池宴揉完肩頸，將基地大門推開。
門外陽光瞬間傾斜進基地內，將基地內的練習生和工作人員喚醒。
池宴偏頭對顧清塵說道：“回去了，工作還沒做完呢。”
顧清塵低聲應道：“嗯。”
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片嘈雜。
池宴回頭望去，和起身望來的亓琯對上視線。
亓琯表現得很冷靜，像一個下一秒就要登臺演出的偶像。
她身上的數值同樣美麗，奇特的TRT更是惹眼。
【姓名：亓琯
：85
VOC：80
DAN：44
RAP：60
PER：30
MEN：75
POT：50
TRT：臉蛋天才；音色好聽；舞臺隱身】
被詛咒的特質，但正好為玩家所用。
亓琯偏開視線，不與池宴對上。
眾練習生朝著趙白的方向湧去，開始安慰起趙白。
池宴不再關注練習生們的情況，推門離開Euphoria基地。
助理在基地外等候多時。
池宴看見她的時候，她連忙上車發動發動機。
汽車傳來陣陣嗡鳴。
池宴率先坐上後排。
顧清塵仍然選擇坐在前排。
池宴伸出手抓住他的髮梢：“你還不理解嗎？”
她的語氣隨意：“討厭玩家？不可能吧。”
池宴在汽車後視鏡與顧清塵對上視線，他的臉明顯紅了。
顧清塵說：“製作人，請和粉絲保持距離。”
“好直白。”池宴吐槽，“所以我現在算私聯你？不是吧，我是你上司啊。”
“現在是偶像。”顧清塵輕聲回答，“到了公司後，我會變成您的下屬的。”
池宴看著他的耳根，很紅。
啊……藝術人格的NPC真吃這套。
好像還出暴擊了？
助理在一旁緩緩駛動車輛
池宴的視線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她問助理：“為甚麼我們星球帶的坐騎這麼垃圾啊，不是賺錢了嗎？我也想要錢莊那種飛行器。”
助理很快回復：“老闆，那種飛行器要到工廠定製。”
她迅速掃了一眼池宴，繼續說道：“您這次應該不能透過通道走了。”
“記仇小助理。”池宴嘟囔著。
她沒有再和助理提起飛行器的話，而是問顧清塵：“你上次回去辭職的水球呢？我也可以坐嗎？”
“哪個是錢莊內部交通工具。”顧清塵的話語帶上了歉意，“我的許可權只夠我辭職後坐回來，現在也沒有喚醒的許可權了。”
“專門對付玩家。”池宴不滿，“玩家不是最大的嗎？”
“可能是等級不夠？”顧清塵繼續安撫著池宴。
池宴看著後視鏡中的顧清塵，語氣新奇：“你又接受玩家是玩家了？”
“或許。”顧清塵的語氣輕飄飄的，“畢竟您又是天才，又是瘋子，沒有甚麼是您做不到的。”
“說不定您眼中的世界和我們都不一樣呢？”
“哦。”
池宴不再看顧清塵。
她鬆開顧清塵的頭髮，身體後仰：“總感覺你在罵我。”
這個NPC兩極橫跳得好快。
池宴感覺他的AI模型非黑即白，可怕得很。
顧清塵正襟危坐：“沒有的事。”
池宴聽著顧清塵的話，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有一顆灰塵，很好。
她抬手理了理頭髮。
車內一片寂靜。
助理的聲音適時打破了寂靜：“老闆，快到了。”
池宴抬頭望向車窗外。
星球帶娛樂大樓門口的廣場上多了幾輛卡車。
她轉頭看向另一邊窗戶，看到了黑壓壓的一長條車隊。
她疑惑道：“這是甚麼？”
池宴降下車窗，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她還沒看清楚，車窗再次被迅速關閉。
池宴挑眉：“我不能看？”
助理的聲音很正經：“我大概知道是甚麼了，是Euphoria粉絲維權的卡車，如果有偏激粉絲的存在，可能會導致您受傷。”
“真的假的。”池宴摸了摸自己的左臉。
助理看到池宴的動作，摸上自己的左臉。
那裡還殘留著池宴用碎玻璃劃傷的疤痕。
助理的聲音變得遲疑：“總之，以防萬一。”
車輛被開進星球帶娛樂地下停車場之後，三人一起乘坐電梯回到辦公室。
顧清塵先說：“我先回去完成工作。”
池宴無所謂地點頭。
助理仍然跟著池宴。
池宴餘光看到她快步拿起平板，準備彙報。
池宴來到辦公室的窗前，從樓上往下看到卡車的真實模樣。
【池宴，Euphoria不是你的私有物，請給予基本尊重！】
【堅決維護Euphoria，24人缺一不可！】
【星球帶娛樂開除池宴！更換公司老闆！】
池宴身後傳來手指觸碰平板的聲音。
緊接著響起的事助理彙報工作的聲音：“老闆，‘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按照您的意思，已經將會員價格設定為1117元，目前已有兩千三百萬粉絲購入會員，明天的復活賽……”
池宴打斷助理的彙報。
“那種事情怎麼樣都可以吧，你記得交稅就好，我可不想打出鐵欄杆的結局。”池宴趴在窗沿向下看去，“重要的是，星球帶娛樂是我建立的、是我獨資的吧？”
“是的。”
“那就是你揹著我搞小動作了。”
“……我沒有，老闆。”
池宴回頭，看到助理的視線不自在地偏移。
“你好不自然哦。”池宴感慨。
她看到助理的視線隨著她的感慨，先後落到桌上的相框，和辦公桌後的發財樹上。
“對不起，老闆，是我沒反應過來。”助理道歉道。
池宴沒再繼續追究。
她轉頭繼續看著樓下的卡車：“那為甚麼她們覺得能開除我？”
“可能希望輿論能給您帶來壓力，有很多公司就是扛不住粉絲的輿論壓力從而推卸，滿足他們的需求的。”
“哦。”池宴瞬間失去興趣，“這麼天真，我還以為能打出甚麼Normal Ending【粉絲的收購】呢。”
“可能可以？”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如果星球帶娛樂再次瀕臨倒閉的話。”
池宴嗤笑一聲，沒有回話。
她繼續看著樓下的卡車。
池宴突然說道：“我記得這個廣場也是我的？”
她想起在pc遊戲介面，購置旱地噴泉的畫面了。
“是的。”助理反應迅速。
“那為甚麼他們可以停進來？”
“因為前方卡車隊伍太長了，造成了前方道路的擁堵。”
池宴這才想起來，剛剛在車上看到的黑色車流。
她抬起頭，看到了一條望不到頭的卡車隊伍。
隊伍的末端是公路，此時卡車隊伍已經擠滿了星球帶娛樂門前的私人道路。
她感慨：“原來Euphoria的影響力這麼大。”
“是的。”助理的聲音也很感慨，“Euphoria絕對是您的又一巔峰。”
池宴坐回位置上，登入論壇，看到了卡車維權的最新實拍圖。
各種各樣的標語層出不窮。
【池x還錢！】
【善待唯一ACE鄒曉然】
【請給唯一大ACE路星河應有的待遇！】
【拒絕大逃殺賽制】
【神顏度妍令，拒絕大逃殺】
……
助理詢問：“老闆，我們需要做出改變嗎？”
池宴看著卡車宣言：“有甚麼影響嗎？會加甚麼型別的debuff？”
“可能會帶來輿論上的風波？”助理的聲音帶著遲疑。
“那就沒有影響，不管了。”
池宴開啟監控，看著新增的Euphoria基地公共區域。
一些練習生反覆練習著常見曲目或出道曲。
一些練習生分散在餐廳、走廊等各個地方。
四個重點關注的側門，也有練習生站在門口看著基地外的世界緩解情緒。
齊世妲背靠著側門，低頭沉思。
姜蘇月和郝珉並肩靠在側門邊上的牆上。
但相同的是，她們都充滿著呆在基地裡的迷茫。
池宴思考後說道：“還是要給點階段性的目標。”
她靠在椅背上，看到郵箱裡彈出新的郵件預覽。
【偶像企劃直播平臺公測……】
她幾乎是瞬間拿定主意：“那就去直播吧！”
池宴的視線轉移到助理身上：“正好基地二樓有三個舞臺間，你讓基地裡的工作人員告訴練習生，她們自由組隊分成三支隊伍進行直播。”
助理應是，還詢問道：“練習生的直播有甚麼要求嗎？”
“那當然是舞臺。”池宴想到顧清塵亮晶晶的眸子。
現在還不是讓他幻滅的時候。
至少要拿下一個下一階段的線索。
池宴的手指不自覺摩擦著：“直播的舞臺個人資料，可能會關乎第二輪淘汰哦。”
“是。”
隨著助理一聲應下，池宴的電腦桌面，一個新的按鈕圖示凝聚成型。
新的按鈕與原先的“論壇”、“監控”、“郵箱”等功能並排在一起，圖示整體呈現灰白色，佔據圖示正中間的是一隻巨大的眼睛。
池宴饒有興趣地點開圖示。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更新內容。
【“檢視”功能更新：現在可以檢視重要人物情報啦！】
甚麼意思？這遊戲還有比玩家更重要的人？
“老闆，我先去安排了？”助理詢問的聲音響起。
池宴擺手讓她離開。
隨著辦公室門被合上，池宴操縱著滑鼠繼續檢查新功能。
能夠選擇的“重要人物”並不多，只有顧清塵和Euphoria的24個人，攏共25個人。
其中大部分的選擇按鈕是灰色的，只有“凌汛”按鈕是亮的。
池宴抱怨道：“功能都做完了還不給玩家用？”
她嘴上這麼說，但點開按鈕的手速一點也不滿。
【姓名：凌汛
：77
VOC：65
DAN：90
RAP：60
PER：85
MEN：53
POT：70
TRT：舞蹈金獎；小巧；閱讀障礙】
緊跟著凌汛的屬性面板的是，凌汛的生平快速閱覽。
【凌汛。失母喪父。偶像企劃舞蹈學院大一在讀生，舞蹈金獎……】
池宴直接快速點選左鍵跳過凌汛的生平，凌汛的三維圖也顯示在電腦上，她的大腦和左小腿被標紅，分別標註“閱讀障礙”和“閉合性脛骨中段橫行骨折”。
三維圖在電腦螢幕上轉了一圈後，池宴才終於看到“跟隨”兩個字閃現在螢幕上。
她內心的煩躁瞬間一掃而空，點開按鈕自言自語：“讓我看看前搖這麼長的功能到底有甚麼用……”
點下按鈕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倒計時沙漏。
沙漏中等待落下的沙子還盈滿了整個沙漏杯上端。
池宴瞬間摔了滑鼠：“有沒有搞錯！策劃你故意的吧！”
她看著螢幕，過了幾秒，又撿回滑鼠。
她將介面倒回初始介面，嘗試點選周佳立和陳兩個人，結果都是【暫不支援檢視】。
“難道是我想錯了？”池宴摸著下巴，操縱著監控畫面倒回周佳立和陳找凌汛學舞的畫面。
兩人身上的黑色問號逐漸異化成帶著黑色氣體的模糊字樣。
“原來是時間還沒到。”
池宴不再管新功能。
她點開Euphoria基地的監控，基地內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員工們將Euphoria的成員們全部召集起來，匯聚在Euphoria二樓的一間舞臺間裡。
Euphoria剩下的二十二名成員看著臺上的幾個員工宣佈。
池宴點開監控的聲音，員工的聲音瞬間從電腦中傳出。
“……按照製作人的吩咐，所有練習生自由組隊，分成三組，從明天早上九點開始，連續三天直播，每次直播時長約為三個小時。”
員工抬頭看了看練習生們，又看了看手機上的資訊說道：“直播內容是舞臺，直播的舞臺個人資料關乎第二輪淘汰。”
練習生們神態各異。
劉芳按捺不住率先開口：“員工老師，我想問一下，如果淘汰賽……”
員工看劉芳的眼神十分同情。
她安撫劉芳道：“如果因為復活賽產生置換，被置換的成員也能播滿三天，但是會比其他成員早放假半天。”
劉芳的臉色變得灰敗。
練習生之間瞬間鴉雀無聲。
正當眾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周佳立在監控下轉身，穿過層層人群，拉住了劉芳的手。
池宴笑了。
“反應真快，第八名。”
監控中，周佳立握住劉芳的手，說道：“我們組隊吧。”
劉芳眸中閃爍著水光。
她回握住周佳立的手：“佳立，但是我的排名……”
“我不是因為你的排名才和你組隊的。”周佳立拉起劉芳的另一隻手，“我只是……很捨不得你。”
周佳立看著劉芳，眼睛撲朔幾下，一滴淚水就已經滑落。
淚水襯托得她清純的面容更加出挑。
她強撐著拉起笑意：“這一切都和夢一樣，前兩天我們還是二十四人的大家庭，今天就要分道揚鑣了。”
劉芳明顯為周佳立所動容。
她上前抱住周佳立：“都是製作人的突然襲擊，這誰也沒有想到，封閉式培訓的目的是淘汰賽。”
周佳立抱著劉芳更加用力：“嗯，但是我還是想和你走得更久一點。”
她的頭依靠在劉芳頸窩，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和我組隊好嗎？”
劉芳吸了吸鼻子：“好的，佳立，只要你不嫌棄我。”
“嘁。”
一道刺耳的聲音在眾人安靜的時候炸開。
偷縈淺推開人群，走到周佳立身前，對她說道：“‘和我組隊好嗎？’”
她重複周佳立的話語的聲音陰陽怪氣。
周佳立皺眉看著偷縈淺：“縈淺，我們都是隊友，我對待你們都是真心的。”
“真心。”偷縈淺冷哼道，“真心值幾個錢？假惺惺。”
她攤開手，擺到周佳立眼前：“嘴上說的好聽，拿出點實際行動啊？”
周佳立的視線微不可查地看向監控。
池宴在鏡頭的這一邊和她對視上，看到她眼底的隱忍。
而周佳立看完鏡頭後，抱著劉芳的手鬆開，握上了偷縈淺的手。
她的笑容依舊清純可人：“縈淺，如果你願意和我組隊，就會知道，我不止嘴上說得好聽。”
偷縈淺眉頭一挑：“那我倒要看看你葫蘆裡賣的甚麼關子。”
臺上的員工看到這一個小團體已經頗具雛形，連忙輕咳幾聲，拉回眾人的注意力。
“我們這裡為大家準備了連線內網的平板。”員工甲介紹道。
她身邊的員工將平板放在舞臺上，總共有三臺。
員工甲掃視了平板一下，繼續說道：“你們組隊好，隊長就可以上來拿平板了。明天早上五點，就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來給你們換裝、化妝，之後就是安排各自的直播房間。請各位做好準備。”
她話音落下，幾個工作人員就從舞臺上下來，走出舞臺間，將房間留給剩下的二十二名練習生。
陳也走到周佳立身邊，她沉默地站在那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周佳立一手握著劉芳，一手握著偷縈淺，笑著對陳說：“謝謝你能相信我。”
陳看著周佳立的笑容，移開了視線。
畫面定格於此。
池宴看著這四個人。
她們中間有三個人屬性面板中的黑色問號逐漸開始異化。
池宴看著這幅畫面，拿出手機對準電腦拍照。
她看著手機螢幕裡反光的照片，罵道：“可惡的策劃，截圖功能都沒有。”
池宴在手機上操作，將圖片名稱改為了“CG·三隻大灰狼和一隻小白兔”。
她心裡感到煩躁，手中還在快速操作。
池宴感慨：“原來壞人的屬性面板中，隱藏的智力屬性都很高嗎？”
周佳立快速的反應正是因為，二十二人，三組，勢必會有一組至少八個人。
而直播的舞臺個人資料關乎第二輪淘汰。
和人氣高的成員在一個直播間，勢必會影響人氣低的成員的直播個人資料。
第八名周佳立這是在自救，她要避免成為被剩下的前八，她要在自己組建的隊伍的直播間裡，成為新的“太陽”。
池宴笑著改完備註，將監控繼續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