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5月30日深夜。
星球帶娛樂大樓除了池宴辦公室，萬燈俱滅。
池宴的電腦螢幕播放著MV導演發來的EU-UP和EU-DOWN的兩隻MV。
音樂空白的一瞬間，池宴按下暫停。
凌汛和路星河兩張臉同時浮現在畫面中。
凌汛的額角劃過汗珠，眼中滿是茫然、頹廢。
路星河的眼神則充滿野性，透過螢幕彷彿聽到她在說“抓住你了”。
池宴滿意點頭。
她撥通MV導演的電話：“你乾得很不錯啊。”
“啊？”MV導演茫然的聲音隔著話筒傳來。
池宴沒有解釋，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定格畫面，兩張臉在她的腦中不斷重合，又在相互侵蝕。
池宴抱住自己的胳膊，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的眉毛飛揚，已經預想到Euphoria出道的成功。
……以及罵聲一片。
5月31日凌晨零點，Euphoria兩隻小分隊的MV準時釋出。
凌晨的論壇幾乎是在瞬間崩潰。
池宴不耐煩地重新整理幾遍論壇才將論壇重新整理出來。
Euphoria、池宴等關鍵詞充斥整個螢幕。
池宴饒有興趣的點開一個帖子。
【爆】Euphoria分裂出道！雙MV翻車現場，池宴江郎才盡？
1樓 樓主吃瓜一線路人
點贊
剛看完Euphoria兩個小分隊的兩支MV，我目瞪口呆！
Euphoria居然分成EU-UP和EU-DOWN兩個12人分別出道？那當初說是24人超大型團不是詐騙嗎？這不就是兩個大型女團？
池宴這腦回路我是跟不上了！
而且這質量……百億投資就這？池宴自己吃了九十九億吧！
2樓 熬夜追星人
點贊
零點準時蹲守！結果蛋隊的賽博科技風特效五毛錢不能再多！[截圖.jpg]這塑膠感滿滿的機甲服，這廉價的全息投影，百億資金被吞了嗎？
2-1 特效師辭職吧點贊
這特效我上我也行，ps三分鐘搞定
3樓 實力鑑定器
點贊
樓上的姐妹太有才了，蛋隊笑死，跟個隊形，蛋之前狂吹的10號門面ACE就這？舞蹈軟趴趴，唱歌把我手機電滿了，純靠臉吃飯的廢物美人！
3-1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點贊
我們門面臉在江山在！她叫度妍令！
4樓 審美災難
點贊
EU-UP的MV封面是誰選的？[封面截圖.jpg]1號這張臉放在C位是生怕有人買專輯嗎？還是想讓粉絲給你取名“啊”隊？因為一看1號就會“啊！”……
真是太傷害我眼睛了！！！
4-1 封面殺手 點贊
半夜開啟嚇我一跳，池宴跟她有仇？
4-2 全場唯一真預言家點贊
我早就想說了，1號之前洩露的練習室就靠著不開燈吹實力……果然真人翻車了吧
5樓 季節女孩狂怒
點贊
專注我們冬天solo好嗎！新團這質量也配吸血？冬天新專《Snowflake》現在還在榜一！
5-1 冬日暖陽點贊
支援！讓師妹團自生自滅去吧！
5-2 愉絲 點贊
師姐團不喜歡可以不要點進來，自找罪受……我們愉就是出道爆紅怎麼了？誰看得上你們那點流量……
5-3 愉團反黑組點贊
5-2L是pph，但也請師姐團不要Euphoria在下面發洩情緒。
6樓 樂評人銳評
點贊
池宴是真的江郎才盡了！釋出會故弄玄虛，結果端出來這麼一鍋夾生飯？兩個分隊風格割裂，質量參差不齊，連基本的歌曲流暢都做不到！
7樓 真相揭發
點贊
說好的雲跡參與作曲的demo呢？虛假營銷！池宴江郎才盡就開始騙人是吧？
7-1 網友D 點贊
不是哥們，那是舅舅黨也不是池宴真當舅舅黨手眼通天啊
8樓 Euphoria資料站
點贊
黑子睜眼看看愉的成績！EU-UP的《VERTICAL》 和EU-DOWN的《ARCHIVE》 包攬實時榜第一第二！專輯預售已經突破百萬！[截圖]
……
論壇帖子紅黑吵成一片，但不可否認的是，Euphoria的熱度確實起來了。
池宴心情愉悅地看著論壇貼。
深夜的辦公室裡突然響起鈴聲。
池宴的視線慢慢平移到電話上。
她看著電話閃爍的顯示屏，挑眉道：“《偶像企劃》還縫了靈異題材？”
她接起電話：“貞子嗎？助理的地址是……”
“老闆。”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池宴“哦”了一聲：“是你啊，那就沒勁了，掛了。”
她剛要結束通話，就被助理急促的聲音制止。
“老闆！製作人！是這樣的，剛剛投資商打電話給我，說Euphoria現在風評跌入谷底，他們需要我們穩定輿論，不然撤資。”助理一口氣說完後，連連喘氣。
池宴托腮：“然後呢？”
助理強調：“我們目前還欠錢莊百億。”
“所以呢？”
池宴靠在椅背上，手上重新整理論壇，最熱帖子已經在短短十分鐘內突破兩百萬點贊。
助理語塞。
池宴聽到電話那頭半天沒傳來聲音：“睡著了？”
“不是……”助理的聲音逐漸變小。
池宴好心提醒：“那你是覺得品牌的違約金不香了？還是冬天solo不夠賺錢了？夏天商演不夠飽和了？秋天考完試完還能一起商演。”
助理解釋：“這不只是錢的問題。”
“怎麼不是了？”池宴奇怪，“投資商撤資事件的結果，不就是不打錢了？”
“但是……”
“沒有但是。”池宴打斷助理的話，“你閒得睡不著就來公司刷馬桶。”
她說完，也不等助理反應就結束通話電話。
池宴看著電話嘟囔：“又不是第一次做女團，大驚小怪……”
她看著論壇上與秒俱增的帖子。
Euphoria已經不可能默默無聞，只看後面的發展情況。
夜更加黑了。
黑到極致的時候又慢慢亮了起來。
天剛亮不久，池宴就聽到辦公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池宴：“進來吧。”
助理慢慢推開門。
池宴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神情：“怎麼了？刷馬桶的時候，把圖謀不軌的投資商打了一頓？”
助理一怔，解釋道：“老闆，我是來道歉的。”
池宴聽聞，直接衝著助理伸出手。
助理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鋼筆放在池宴手上。
鋼筆還是鋼筆的模樣。
池宴捏著鋼筆，直接問道：“你的鋼筆怎麼不會變？”
助理一臉疑惑。
池宴凝視著她，半晌才移開視線：“算了，舞臺做好了嗎？明天直播哦。”
池宴話題切換得很絲滑。
助理立刻彙報：“已經設計好了，練習生們今天會彩排三次。”
“嗯。”池宴不鹹不淡地回答。
她的手在椅子把手上無規律地敲擊著。
助理深呼吸後，開始彙報：“製作人，我已經瞭解到您的想法了。
池宴看著她的眼睛。
助理繼續說道：“我已經諮詢過法務，我們和投資商簽訂的合約並不包括Euphoria的風評，只要Euphoria的流量達到預期即可。”
池宴平靜地“嗯”了一聲：“這種小事就不用匯報了。”
Euphoria出道成績超乎所有追星族的預料。
幾乎是出道即登頂。
爆紅的同時，黑流量也瘋狂向Euphoria湧來。
黑粉不到十小時罵出千萬帖子。
星球帶娛樂官方也趁勢釋出宣告。
【Euphoria將在6月1日為大家帶來初舞臺！】
池宴看著宣告下面分分鐘破十萬的評論。
Euphoria的成功意外沒給她帶來多大的快感。
她躺在老闆椅上喃喃自語：“還是太慢了。”
她開啟日曆，從11月17日往前推22周，6月16日。
池宴目光上移思考：“差不多。”
她打電話給助理：“6月15日搞個慶功宴。”
話筒裡先是傳來助理小聲的驚呼。
隨後話筒的聲音變得沉悶，像是被甚麼東西捂著。
助理的聲音慢慢變小：“好的，製作人。”
池宴滿意：“記得找媒體來，還有多找幾個有頭有臉的人。”
助理機械回答：“好的，製作人。”
池宴不滿：“你一點精氣神都沒有！拿出幹勁來！”
“是！好的！製作人！”助理被池宴嚇得聲量升高。
池宴微微拿開話筒。
話筒那邊沉默一瞬後，傳來的聲音發生變化：“池老闆？”
池宴一耳就認出這是顧清塵的聲音。
她笑著問：“怎麼了？老婆。”
她最後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顧清塵的聲音變得磕巴：“池老闆，我是小顧。”
“小顧。”池宴從善如流，還小聲自言自語，“太久沒有做支線了，都快忘記好感度還沒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猛烈的咳嗽聲。
顧清塵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池老闆，慶功宴需要好好考慮資金問題。星球帶娛樂這個月的貸款快逾期了。”
池宴問道：“難得聊天就說這些嗎？”
“池老闆……”
顧清塵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的解釋聲音：“顧問，我們本月的貸款會在下午上班前還清。”
池宴哼哼兩聲表示同意。
三人陷入沉默。
顧清塵率先打破這陣沉默。
“池老闆，明天Euphoria直播你會在現場嗎？”顧清塵的聲音變得落寞。
池宴疑惑：“她們的舞臺有甚麼好看……”
“我和您一起想看……或許會有CG？”
顧清塵的聲音有些沉悶，說到最後，他的尾音微微上調。
池宴承認被可能的CG觸發了玩家的收集癖：“好的沒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聲。
池宴聽到話筒被交接的聲音。
她自然地結束通話電話。
Euphoria的正式舞臺還是被安排在星球帶娛樂對面的場館裡。
池宴看著從廣場中的旱地噴泉裡變出【一次性工匠】。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新奇感已經消退。
【一次性工匠】在星球帶娛樂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協助將舞臺佈置好。
在Euphoria的正式舞臺還有最後三十分鐘的時候。
池宴坐在舞臺下，身邊是顧清塵。
【一次性工匠】雖然好用，但也有侷限。
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在臺上搭建好腳手架，做出舞臺的最後除錯。
腳手架在臺上發出叮鈴哐啷的碰撞聲。
經由舞臺設計師之手完成的投影機器被小心翼翼調整位置。
冷色調的五彩斑斕的黑漸變到暖色調的五彩斑斕的白，讓機器格外醒目。
池宴感慨：“這顏色渲染，看起來真廢機器。”
沒想到隨口一提的顏色還真能出現在面前。
顧清塵在她身邊回應道：“這顏色確實很好看，應該能在粉絲們面前引起討論。”
池宴伸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晃著說道：“她們可沒這個眼福。”
談話間，舞臺上的背景舞美被開啟。
高飽和度的背景讓機器變得格外不顯眼。
而舞臺兩側分列著Euphoria成員們。
最後的除錯還在繼續，池宴坐得有些百無聊賴。
她伸出手，目光迷離地玩弄著手指。
顧清塵的手指。
顧清塵臉漲得通紅：“池老闆……”
“嗯？”池宴側頭。
舞臺下燈光昏暗，現場的觀眾只有池宴和顧清塵兩人。
藉著舞臺上的燈光，池宴看到顧清塵嘴唇微張，神情緊張。
她緩緩靠近顧清塵，聽到了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池宴鼻子微微嗅了嗅：“小顧，你好香，這是甚麼香水的取樣？”
她還想再靠近顧清塵的脖頸，被顧清塵用手臂制止：“池老闆。”
池宴抬眼看去，看到顧清塵緋紅的臉頰：“池老闆，舞臺馬上就要除錯好了。”
池宴略微一瞟就知道是顧清塵的轉移注意力的手段。
她與顧清塵對視，手上的動作也不停歇，手指毫不猶豫扣進顧清塵指縫間。
“你好紅啊。”池宴的語氣輕佻。
她抓住的顧清塵的手指關節也開始微微泛紅。
池宴用手掌心輕輕蹭著顧清塵的手掌心。
“咦？”
池宴眯起眼睛，握著顧清塵的手，將他的手掌翻轉。
她將手指從顧清塵的指縫間抽出，並將顧清塵的手掌攤平，大拇指在他的手掌上慢慢撫摸。
他左手上有很多繭子。
從手指指尖到手掌外側均勻分佈，虎口處也能摸到一點。
“怎麼了嗎？”顧清塵艱難開口。
池宴沒有立刻回應。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平滑。
甚至沒有指紋。
像個假人。
遊戲建模怎麼敷衍又精緻？
舞臺上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拆卸腳手架，主持人也走上舞臺。
池宴沉思：“我會看一點手相，你的手相說你命中註定有個愛人姓池名宴。”
“怎麼看都是現編的吧。”顧清塵紅著臉吐槽。
池宴一邊思考，一遍胡編亂造：“你還年輕，還不到相信玄學的時候，但是我是過來人……”
“池老闆也是年輕人吧。”顧清塵無奈地說道。
池宴感覺到顧清塵的手要退縮，毫不猶豫再次與他十指緊扣。
“另一隻手給我看看？”池宴問道。
顧清塵像炸了毛的貓：“不了吧……”
他的左手微微顫抖，但是沒有從池宴的手中逃脫。
池宴感受著顧清塵的不斷升溫。
臺上的除錯也到了尾聲。
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除錯完成，成員們可以上來了。”
舞臺燈光驟亮。
滑軌、搖臂等物件被部署完善。
還有兩名靈活的攝像師也就位。
舞臺與常規舞臺不一樣，是一個對於觀眾來說的縱向長方形。
舞美設計完全亮起來，完整的設計是從上到下由亮轉暗，由藍天白雲到沉入深海。
兩隻隊伍都站在舞臺末端，且都遠離觀眾。
“怎麼兩隻隊伍一起上去了？”顧清塵下意識問道。
池宴沒有回答。
她認真地看向舞臺。
24名少女各就各位。
預定的時間一到，攝像機的Live開關被開啟。
舞臺兩側的大螢幕上，各種彈幕紛飛。
【妍妍媽媽來了！】
【星河全隊唯一指定ACE。】
【笑死，醜女也能當ACE了？ACE也要顏值的！】
【池宴江郎才盡！】
【短髮綠裙 鄒曉然 ACE】
【凌汛不是那個舞蹈很牛的女生嗎？】
【怎麼舞臺上有24人，你星連候場區都沒有了嗎？】
……
彈幕吵吵鬧鬧，舞臺上的裝置緩緩移動，鏡頭內的畫面逐漸變動。
EU-DOWN消失在舞臺上。
EU-UP瞬移到觀眾面前。
場上多餘的機器瞬間消失，肉眼可見的，只有EU-UP的隊伍待機動作。
“效果還不錯。”池宴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