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3）
三樓房間的燈光比二樓更亮一些。
燈光照在黑影上，池宴才看清黑影的廬山真面目，是一隻蝙蝠玩偶。
池宴走進房間，看到被她用水果叉子釘在牆上的蝙蝠玩偶。
【蝙蝠玩偶
HP：4/10……】
後面的資訊池宴沒有再讀。
她看著蝙蝠玩偶翅膀上的水果叉子，叉身已經完全沒入翅膀中，只剩下一個紅色的圓頭。
叉子沒入的地方，傷口格外詭異，好似在蠕動。
蝙蝠玩偶還在不斷掙扎，傷口處滲出不明的濃稠液體。
助理趕過來：“老闆，您沒事把，三樓的道具就是活潑一點……”
“咦。”池宴看著玩偶滲出的黏液，面露嫌棄，“這叉子和我的盤子甚麼的，不是套裝吧？”
助理快速掃了一眼，回答：“叉子是單獨買的。”
“那就好。”池宴不再看水果叉子，“是套裝的話，你就自己回來把盤子也釘上去。”
叉子是剛剛在車上吃水果的叉子，沒想到還挺鋒利的。
不愧是玩家自動拾取的道具！
池宴揹著手，走在三樓的房間裡。
三樓的房間是真的通透房間，池宴走了半天沒看到一堵牆，倒是看到許多扇門。
“原來你編的故事有原型。”池宴東摸摸西摸摸，先後差點被馬玩偶、書架等物品咬傷，“但是三樓的東西資料都不怎麼行啊。”
放眼望去，道具的效果一點意思都沒有。
助理在池宴身後解釋：“老闆，二樓的佈局也是一樣的。”
“還死鴨子嘴硬？”池宴蹲在地上，伸手隔空拍著一塊絨布。
絨布感受到空氣的震動，一陣黏膩的聲音過後，它像貓咪伸懶腰般，將自己慢慢翹了起來。
“好可愛，好惡心。”池宴的視覺和聽覺在不停打架。
這塊叫【安全梯絨布】的“貓咪絨布”，要是沒有這黏膩的音效，池宴就會買來當寵物。
可惜……
“可惡的策劃！雷點一踩一個準！”池宴面露可惜，手上的動作還不停。
在她視線中，絨布的介紹也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撒嬌。
【安全梯絨布逃生必備單品！】
池宴笑著看著絨布，耳邊良久沒傳來助理的聲音。
她提醒：“助理，你怎麼沉默了？你剛剛都承認了。”
助理嘆氣：“我剛才的意思是，平時其他人不會從我租的房間的門進出，也不會到我的房間裡。”
池宴沒有回應助理。
她手上的動作停下後，絨布翹起的動作只維持幾秒，又慢慢軟下來，癱在地上。
池宴看著絨布出神一會兒後，起身繼續逛著三樓。
助理跟在她身後，十分忐忑：“……老闆？”
池宴“嗯”了一聲。
她的聲音聽不出悲喜，記憶已經倒回剛剛和助理的戰鬥輪。
擲出的碎玻璃劃破空氣，割斷助理的頭髮，割傷助理的左臉頰。
碎玻璃的行徑不止於此，它沒有撞到玻璃，而是隨著重力作用掉落在地上。
池宴耳邊又迴響起玻璃的聲音。
噠——噠——啪——
池宴若有所思地將手張開又閉合。
玩家的身體，純純資料流產物。
雖然看不到具體資料，但她隨手擲出的叉子能叉掉玩偶大半管血，想來力量設定、投擲技能低不了。
碎玻璃只是擦著助理的臉頰過去，受到的阻力不至於對玻璃的運動軌跡造成太大影響。
那麼二樓的房間或許真的如助理所述，也是通透的。
或者工廠別有貓膩。
“好煩啊，我又不是解密遊戲的受眾。”池宴嘟嘟囔囔。
她腳下的步伐再一次加快，路上碰到道具也基本不再停留。
這些道具的資料看了也沒勁，都是工傷。
池宴深刻懷疑三樓能售賣的道具都是被留下的殘次品。
她速度很快，三樓很快走到頭。
當池宴視線看到一片漆黑時，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個迴旋躲開牆壁。
助理吃力的呼吸聲愈加明顯，她沒料到池宴的突然動作，也不夠好運。
砰——
助理的身體沒來記得剎車，直接撞牆上，手上的水晶撒了一地。
“你沒事吧。”池宴假意關懷，“下次注意點。”
“是……”助理慌張地將水晶全部收攏。
“要不然下個存檔注意點也行。”池宴隨口一說，趁機四下打量。
她們已經走到三樓的房間盡頭，牆壁盡頭就在手邊。
池宴吐槽：“工廠不出名的原因不會就是因為東西不好吧。”
話音落下，工廠大地隨之一顫。
池宴眯起眼睛：“助理，戰鬥輪，你頂上。”
助理冷汗涔涔，慌張解釋：“老闆，工廠還沒上新，下次來說不定就有東西了。”
“還有上新？”
池宴的注意力被打斷，詢問助理。
助理連忙應是：“工廠會按照各個季節的材料製作物品……”
“哦。”池宴興致缺缺。
她視線落在助理身上，看到助理抱著水晶，滿眼都是對水晶的不捨。
池宴：“你很喜歡？”
助理一驚，連連解釋：“我……”
“你喜歡就你拿著吧。”池宴走到門邊，“不過要收利息的。”
助理欣喜地發出急促的“誒”聲。
池宴沒有理她，直接吩咐：“開門。”
助理連忙上前再次頂開門。
門外就是斜向欄杆，工廠還是一如既往安靜。
倏地，池宴頓住。
她轉頭看向助理，詢問道：“助理，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回收的木板呢？”
助理遲疑回答：“不是在排隊等待回收嗎？”
“尖叫聲都沒有，明明在外面還很明顯。”池宴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就說探索的路上少了甚麼，原來是BGM。”
助理訕笑地說道：“可能是工廠的最新隔音技術，如果老闆您喜歡我們去找工廠來維修星球帶娛樂大樓？”
池宴撇撇嘴，一邊走一邊說：“你不是和工廠深入合作，怎麼甚麼都不知道。”
“我只對二樓比較熟悉……”助理嘗試糾正池宴。
池宴沒再回復。
兩人走上樓梯，來到本該是四樓樓梯口的位置。
但這裡沒有四樓的樓梯口。
池宴小聲疑問：“嗯？”
助理解釋：“可能因為四樓的諧音不吉利，工廠一直沒有建設四樓。”
在兩人面前的是和工廠外壁如出一轍的、向內傾斜的牆壁。
池宴伸手摸去，感受到了和通道如出一轍的黏液感。
她能看到牆壁，但摸不到牆壁。
池宴小聲嘟囔：“開放世界還搞‘前方區域還未開放’的套路嗎？”
助理解釋：“老闆，就是沒有四樓。”
池宴一個字也不信。
木板飄進四樓的畫面還在她眼中呢。
池宴質疑：“你剛剛在外面沒看到木板飄進四樓嗎？”
助理遲疑：“不是飄進……”
她一時卡殼，說不出話。
池宴扭頭看去，看到助理再次宕機的模樣。
她伸手在助理頭上錘了兩拳。
助理回神，眼裡閃著淚花，抱著腦袋後退：“老闆……”
“原來高階AI也能這麼修。”池宴看著自己的拳頭若有所思。
助理無語凝噎，做出最後的掙扎：“老闆，總之工廠一向只有一樓、二樓、三樓和五樓，工廠一直沒有建四樓，四樓的位置被上下擴充到三樓和五樓裡了”
池宴：“哦。”
她也沒說信不信，也不糾結在四樓問題，轉身走上上五樓的樓梯。
池宴在樓梯上隨口問道：“那這就是最後一站了？看完舞臺設計師就能走了嗎？”
“老闆，現在才過了十五分鐘……”
“嘁，還有十五分鐘垃圾時間。”
池宴表情不爽。
兩人走進五樓後，眼睛就受到來自陽光的治癒。
池宴感慨：“這才是人應該呆的環境啊！”
工廠的五樓的層高比三樓更加矮，是一個通透的巨大圓形房間，四面設定了十幾扇窗戶，室外的陽光自然灑入房間，新鮮的空氣在其中流淌。
舞臺設計師坐在五樓正中央的地上，她的頭髮很長，幾乎鋪滿半個房間。
池宴再次感慨：“原來我方還有長髮公主？”
舞臺設計師手持一把小電鋸，正在對木材進行處理。
池宴看到她先是朝著這個方向隨意一瞥，隨後整個頭轉向她們。
電鋸的聲音驟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舞臺設計師驚喜的聲音：“老闆！”
舞臺設計師舉起手上的木板，透過木板上的小洞看著池宴：“您要的小孔成像裝置我快做完了。”
池宴看著木板，木板極其普通，被舞臺設計師鋸成巨大的長方形。
池宴點頭：“在月底前做完就好。”
“沒問題！這兩天我就收尾！”舞臺設計師元氣滿滿的聲音，與工廠一到三樓格格不入。
池宴隨意走在五樓，找到一個窗戶就趴在窗沿上往外看去。
“原來星球帶娛樂這麼明顯？”池宴看見這個窗戶的斜前方，星球帶娛樂大樓的顯著身影。
助理的聲音適時響起：“我們可是最大的娛樂公司，只是比工廠……”
“哦。”池宴打斷，“直覺告訴我，你接下來說的話我不愛聽。”
玩家是最強的，這不是常識嗎？
助理配合閉嘴。
池宴低頭看向工廠外的地面，卻發現運輸木板的通道恰好在她的正下方。
通道的連線的地方是她在塔外看到的四樓視窗。
也是助理說的，不存在的四樓。
池宴看著木板的長隊，發現她在工廠裡探索十五分鐘，但木板的長隊幾乎不減。
她看著通道，冷不丁問道：“工廠是怎麼保證通道安全的？”
助理一驚，很快答道：“工廠方說是用了最先進的專利技術，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還接入單獨的系統，確保任何意外都不會妨礙回收的進展。”
“任何意外？”
“任何意外。”助理斬釘截鐵，“合同上說了，工廠也沒有停止的權利。”
池宴若有所思地回頭看著助理：“你好懂啊。”
她的視線冷冷地掃視著助理：“你不會才是商業間諜吧？”
“老闆！我和您才是一夥……”
池宴抬手堵住耳朵。
她裝似不經意記住方位後，走到舞臺設計師身後：“舞臺設計師，好好幹，做裝置的同時也別記得睡覺。”
舞臺設計師抬頭看向池宴的眼神帶著懵懂。
池宴不再理會，回頭快步走上下樓的樓梯，將助理甩在身後。
三樓矮，五樓更矮，助理說工廠將四樓的空間分到三樓、五樓中。
那麼消失的樓高在哪裡？
池宴的嘴角揚起。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到底甚麼是真相呢？
俗話說得好，關卡越難，道具越好，成就越多！
池宴感到金閃閃的成就就在眼前。
她站定在四樓牆壁前。
內傾的牆壁自帶一股壓迫感。
恍惚間，池宴還能聽到一次性工匠的慘叫。
“老闆？”助理在池宴身後問道。
池宴思量一會兒，開口道：“我覺得我還是缺一個寵物。”
她轉身下樓走進三樓的房間。
【安全梯絨布】還在原地癱了一地。
池宴上手抱起【安全梯絨布】。
她的手在接觸到【安全梯絨布】的一瞬間就深陷其中，【安全梯絨布】化成黏膩的液體將池宴的手包裹，像大號的史萊姆。
【安全梯絨布】在池宴手中悄悄翹起。
【逃生必備單品！】幾個大字在池宴眼中轉了又轉。
助理在她身後送了一口氣：“老闆，這不貴。”
“嗯。”池宴應付一句，帶著【安全梯絨布】走向樓梯口。
玩家是經營模擬玩家，不是解密玩家，更不是戰鬥玩家。
收銀員看起來就兇猛，進池子百分百要進戰鬥輪。
池宴回想起隔著鞋子踩到池子的黏膩感，眉頭不由得皺緊。
她手上的【安全梯絨布】，隨著池宴的動作，被拉得更長。
池宴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沒吐出來。
【安全梯絨布】的手感也沒比池子好到哪裡去，但勝在快速、不用包裹全身。
池宴再次掃視【安全梯絨布】的屬性面板。
“逃生”兩個字格外顯眼。
既然是逃生單品，想來會創造出門洞吧。
不然如何從密室逃生？
池宴抬起【安全梯絨布】，在樓梯口用力一甩。
“老闆！”
助理的驚呼聲響起。
啪——
【安全梯絨布】被甩到天花板上，史萊姆的質地黏在天花板上。
【安全梯絨布】的質地慢慢變硬，形狀也被慢慢塑造，形成一條樓梯。
樓梯的盡頭，工廠三樓的天花板被創造出一個洞口。
隨著和陽光一併灑入三樓的是【一次性工匠】的漫長的驚叫聲。
“啊——！”
不存在的四樓，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