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抬手虛掩在顧清塵的眼前。
顧清塵的雙眼陷入黑暗中。
池宴感受到手心來自顧清塵睫毛的輕觸。
顧清塵嚥了咽口水，一隻手扶住身後的牆壁。
池宴壓低聲音：“你想想招募會劇情的度妍令……”
顧清塵的思緒陷入回憶中。
記憶不斷倒帶，最終停到池宴的手上。
他順著池宴抓住的手向上看去。
比度妍令的樣貌更先看到的，是她如冬雪初化平靜的眼神。
她氣息平穩，態度不卑不亢。
顧清塵呼吸急促。
池宴笑意漸深：“看來你意識到了。”
她的手徹底覆蓋上顧清塵的雙眼，指腹輕輕按在顧清塵的眼睛上：“那麼，路星河呢？”
顧清塵的眼珠不適地轉動。
他伸直脖子，想要躲開池宴的控制，但池宴的手掌如影隨形。
他只能努力回憶路星河的形象。
回憶繼續播放，池宴從人群中抓住路星河。
拋去普通的外表，路星河的眼睛……寫滿野心。
她的口齒清晰，聲音有磁性，露出的四肢有著漂亮的肌肉線條，肩膀自然開啟，體態良好。
顧清塵的心不知怎的，突然安定下來。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在黑暗中，他的聲音變得乾澀：“……你全看出來了。”
池宴收回手。
光線順著顧清塵的眼睛縫隙射入。
他不適地眯起了眼睛：“……你不是在玩。”
池宴雙手背在身後：“我是在玩啊。”
顧清塵不解。
池宴綻開笑容：“不像嗎？我是玩家誒。”
顧清塵長久地沉默。
他認真地注視著池宴。
池宴歪頭回望。
顧清塵的嘴角上揚：“我明白了。”
池宴莫名其妙。
這個NPC明白甚麼了？
池宴輕咳一聲：“明白就好。”
她揹著手轉身回到位置上，就見助理臉色疲憊地帶著兩張合同回來：“製作人……幸不辱命。”
陽光突然灑在助理手裡的合同上，讓合同帶上金邊。
“哇，金色傳說道具？”池宴靠在椅背上感慨。
余光中，顧清塵摸索著將百葉窗重新升上去。
晦暗不明的辦公室重見陽光。
助理的視線在池宴和顧清塵之間流轉。
顧清塵收完百葉窗，斂下神色沒有說話。
池宴招招手：“愣著幹嘛？讓我看看新道具。”
助理回神，幾步走到池宴辦公桌前：“這是度妍令和路星河的練習生合同。”
池宴瞬間失去興趣。
她躺在椅子上：“這種東西該放哪放哪，我又沒揹包。”
助理握著合同的手不由自主收緊。
她張嘴幾次，才下定決心：“製作人，該設計女團了。”
池宴閉上眼睛。
眼前的兩個人瞬間從遊戲視野中消失。
助理的聲音不依不撓跟過來：“製作人，星球帶娛樂需要新的資金流。”
池宴皺眉：“怎麼這NPC還追著殺。”
她不耐煩地咂咂嘴：“我再開幾場招募會，刷出極品練習生……”
煩人的聲音又多了一道：“池老闆，不好意思，星球帶娛樂的資金處於錢莊管控下，本月招募資金已經告罄。”
煩人的聲音帶著歉意，但更加煩人了！
池宴眼睛猛地睜開。
她直起身，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助理和顧清塵：“你們是一夥的？”
助理剜了顧清塵一眼，低眉順眼：“製作人，我和您是一夥的。”
池宴的視線慢慢移動到顧清塵身上。
顧清塵低下頭，不和池宴對視。
池宴倒在椅子上哼哼唧唧：“該死的NPC就知道拿強制劇情欺負玩家……”
助理拿出練習生檔案，放在池宴辦公桌上：“目前公司裡算上度妍令和路星河共有54名練習生，等作曲家她們選拔完，預計能有60名。”
池宴再次閉上眼睛。
她皺著眉，腳踩在桌下櫃子上用力一踢，椅子順勢滑出撞到身後牆上。
遠離檔案後，池宴才悄悄睜開一隻眼。
54份檔案在辦公桌上工工整整地疊放著。
“好多人啊……”池宴感慨，“能不能開紅名處理掉一些。”
助理淡定回應：“沒有這個設定。但是選出出道組後，剩下的練習生就可以清退。”
池宴別開腦袋不去看她。
助理嘆氣：“根據您上次說的概念，我們這次要響應文化號召推出二十四節氣女團……”
池宴打斷：“少管我。”
助理順從：“您還沒有定下新女團概念，還請您仔細考慮。”
池宴滿意地點頭。
雖然不太智慧，但這NPC的AI能調教好。
池宴慢慢滑動椅子回到辦公桌前。
椅子的滾輪在辦公室的地上發出“咔——噠——咔——噠——”聲音。
助理瞭然：“製作人，請不要拖延。”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池宴腳用力，滑回桌前。
她伸手隨意翻開練習生檔案。
池宴先是一愣，隨即拍案而起。
“數值能總覽拉表剛剛還拉我坐牢！”
顧清塵和助理都被池宴突然暴起震懾住。
池宴大手一揮，將有數值在80以上的練習生全部勾上。
勾完後，池宴點了點竟有13人。
池宴滿足地捧著檔案倒在椅子上：“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偶像企劃》的爆率真是該死的低。
又是策劃騙氪的小巧思！
助理偷偷探頭：“這就是最終出道……”
池宴攤開檔案，又隨意一翻：“誒？還有這種TRT？”
她挑起眉毛，又勾了4個人。
池宴再確認了一遍檔案沒甚麼好玩的之後，就把檔案扔回給助理。
助理手忙腳亂接住。
池宴抬眼看著助理：“你讓作曲家她們再整7個人進去，弄個24人團。”
助理應是。
池宴的嘴角笑意不斷擴大：“我想到概念了……”
都全息遊戲了，玩點花的也是應該的吧。
池宴的話語極輕，尾音消散在辦公室裡。
消散的尾音傳入助理耳內，她打了個戰慄，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好的，製作人。”
辦公室內三人的影子在陽光下被拉長。
顧清塵和助理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
幾天後，娛樂論壇中。
【爆！】你星這是要上天？百億打造24人女團，錢多燒得慌？
1樓 樓主吃瓜一線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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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剛看到的通稿，你星宣佈斥資百億打造全新24人超大型女團Euphoria！百億？！我數零數了半天，這是要把銀河系買下來嗎？他們那個舊團Seasons都在家摳腳幾個月了吧？資源不給，運營擺爛，現在有錢搞新團？還是24人！臉我都記不全啊！
2樓 匿名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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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百億，24人？？？公司是想搞運動會嗎？出場站一排舞臺都擠不下吧？我賭五毛，出道即解散，能認全一半人算我輸。
3樓 娛樂圈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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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懂哥在此！百億聽聽就好。據內部訊息，這百億是把這幾年運營成本、新大樓的裝修費、工作人員工資、甚至食堂餐標提高都算進去了，純屬營銷噱頭。星球帶星不星另說，吹牛帶是真的。
3-1 使用者A 點贊
食堂餐標都算進去了可還行hhh，妹妹們到時候別吃胖了。
4樓 季節養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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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糰粉氣到吐血！我們季節上次回歸是甚麼時候？上次團體活動在哪裡？官博都快長草了！不好好搞舊團，跑去搞這種噱頭大於實質的龐然大物？星球帶！池宴！你沒有心！舊團不是親生的嗎？
4-1 新團給爺爬點贊
已經能預見新糰粉以後賣慘說被舊團吸血了，嘔。
4-2 純路人點贊
不是說主唱受傷了，隊長去考試了嗎？
4-3 季節養老院點贊
滾！你這個披著路人皮的星粉！再詛咒我家姐姐一個試試呢？
5樓 臉盲症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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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個人……救命，我現在連那個甚麼48系的人都認不全，這又來一個24？到時候上臺“大家好我們是Euphoria！”我：“誰？”到時候能出圈的有三個嗎？
5-1 使用者B 點贊
真實，可能只記得住C位。
5-2 使用者C 點贊
說不定靠人海戰術，總有一個你喜歡，然後為了你推去認全團，計劃通！
6樓 小池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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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輿論一邊倒了，雖然人很多，噱頭很大，對舊團格外不留情。
——但萬一歌好聽呢？概念很牛逼呢？畢竟是那個池宴。
6-1 使用者 D 點贊
支援池製作人再創輝煌！
……
池宴心滿意足地看著帖子。
階段結算大勝利！
她手腕輕輕晃動，操控著滑鼠移動，關掉娛樂論壇。
池宴手上還抓著一把羊肉串，直接擼了一口。
“嗯！”她的眉頭舒展，感覺天靈蓋都要飛起，“好吃！”
百億餐標，認可！
味覺建模，認可！
池宴伸手抹了抹嘴角，下次下線就給百大科技中味覺建模投一票！
助理遲疑：“製作人……”
池宴餘光看去，助理抱著一疊文件，順光站在她身側。
“怎麼了？再給我撒點辣椒粉。”池宴把剩下的羊肉串遞給助理。
助理無奈，放下文件。
她從桌上拿起辣椒粉，撕開包裝，均勻地灑在羊肉串上面。
粉末的香氣透過空氣傳播進入池宴鼻腔。
池宴深吸一口氣：“阿嚏——”
她捂著鼻子拿回羊肉串：“這辣椒粉威力還真大。”
池宴揉了揉鼻子，鼻頭變得通紅。
油光焦香的羊肉串點綴著鮮紅椒粉，引人食指大動。
池宴挑眉，張口又是慢慢一口羊肉。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得勁！”
羊肉串上的油滴、辣椒粉混為一體，融成特殊的紅油，搖搖欲墜。
眼見那抹紅油滴落，要將那白襯衫染成紅的，池宴指尖一攔，擋了個正著。
防禦大成功！
池宴笑起來，露出虎牙。
助理重新抱起文件，舔了舔唇角，抬高音量：“製作人！”
她聲音很大，池宴的耳朵微微發麻。
池宴抬手，用掌根揉了揉耳朵：“你吼那麼大聲幹嘛。”
“對不起。”助理順從降低音量，“Euphoria的第一波宣傳都放出去了，現在聲量不錯。”
池宴擺擺手：“這才哪到哪，你沒事幹就再去買點水軍。”
助理無奈：“現在買太多水容易逆反。”
“逆反就逆反唄。”池宴將自己完全陷入椅子中。
她吃完最後一口，把籤子投擲進垃圾桶：“滿分！”
池宴笑著舔掉手指上的殘留。
助理嘆了口氣，拿出方案：“根據運營反饋，可以進行下一步了，這是練習生們的公式照，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