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練習生魚貫而入。
工作人員引導她們在舞臺上分排站立。
池宴微微抬眼。
練習生頭上的浮名一閃而過，緊接著出現的是她們的資料。
灰色的資料海中夾雜著一兩道銀光。
第一個練習生握住立麥，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她握著立麥的手微微顫抖。
片段速篩的測試曲目準備響起。
池宴：“下一組。”
全場死寂。
沒有人有動靜。
池宴歪頭看向門口的工作人員：“卡了？還是閉我麥了？”
卡死了？要重啟遊戲嗎？
作曲家伸手在桌下拉了拉池宴的衣襬。
池宴側目看去，作曲家捂著嘴低語：“製作人，她們還沒有開始表演。”
池宴回頭看到臺上的練習生。
心態差的練習生臉色已經慘白。
池宴毫不客氣：“可是我沒看到潛力。”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池宴左右看看，抬手叫來門口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攏緊馬甲跑過來。
“製作人，怎麼了？”工作人員彎腰詢問。
池宴單手架在桌上扶臉：“你讓門外的人排成長龍，在舞臺上繞一圈後就出去，動作快點。”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臺上還沒離開的練習生不滿：“池製作人！我練習七年唱跳，希望您能給我充足的展示空間。”
池宴循聲望去。
幾乎一片灰色的數值在這位練習生的頭上，並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姓名：練習生甲
：68
VOC：55
DAN：56
RAP：35
PER：58
MEN：45
POT：20
TRT：炮灰】
池宴向後靠去。
練習生甲抓住機會上前握住麥克風。
池宴抬手揮動：“別浪費我時間。”
她眸色冷淡地看著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面色怔愣。
練習生甲已經開始唱歌，開口就找到自己的定位，平平無奇。
池宴皺眉。
比數值還難聽的聲音。
“還不快去。”池宴再次催促。
助理率先回神，她跳出長桌，推著面色不甘的練習生們出去。
工作人員如夢初醒。
她看了看池宴，又看了看助理，張嘴想說話，被其他人帶出去。
招募間的空氣頓時清新許多。
池宴靠著椅背，肩膀舒展，面上終於帶笑。
作曲家嘗試勸道：“製作人，給練習生們一個機會，說不定很合適……”
“你要勸，你就出去聽。”池宴嘴角瞬間垮下來，“小小NPC還敢忤逆玩家。”
作曲家的神情僵住。
招募間沒有人再說話。
每個人的神色都不對勁。
助理在外安排完任務回來後，敏銳感覺到氣息不對勁。
她扯開笑容打圓場：“製作人這麼做，肯定是先想看Star性吧，好苗子先選拔出來，等下再看別的。”
作曲家、編舞師等人很給面子地點頭。
池宴抬眼與助理對視。
助理臉皺成一團，向池宴求饒。
池宴：？
她剛剛走神，甚麼劇情都沒有聽到：“你剛剛說甚麼？”
助理岔開話題：“我說，外面的練習生馬上進來。”
池宴單手撐著下巴，打了個哈欠：“那快點吧。”
好冗長的強制劇情。
不一會兒，招募間的門再次被敲響。
工作人員開門後，練習生們就像旋轉壽司一樣湧現。
橙紅色外套，三文魚壽司。
深紅色外套，金槍魚赤身。
粉白色外套，甜蝦壽司。
……
嘁，看餓了。
“轉盤速度能不能快一點。”池宴摸著肚子不耐煩。
進遊戲後還沒體驗過遊戲內的食物呢，觸感做這麼好，《偶像企劃》你可別給我味覺掉鏈子。
練習生的前行速度再次加快。
速度快得人臉都看不清。
作曲家等人已經放棄檢視。
池宴的眼神逐漸渙散。
灰色、銀色的資料連成一片，在招募間畫出灰色的天使光環。
這光環，可真甜甜圈啊……
池宴抬手摸了摸嘴角，沒有口水。
兩道金光從門口慢慢混入甜甜圈。
池宴上身前移，伸手將轉移到身前的金光拽出。
隊伍一下子凝滯。
作曲家也大驚：“製作人……”
她的話語卡在喉嚨裡。
被抓出的女孩踉蹌半步站定，呼吸竟未亂分毫。
在室內的光線下，她的頭髮散發出光暈，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初融的雪山湖泊，連瞳孔都沒有收縮，只是靜靜看向抓住她胳膊的那隻手。
池宴咧開嘴角：“你好，保底。”
漂亮的數值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姓名：度妍令
：90
VOC：20
DAN：30
RAP：23
PER：72
MEN：90
POT：30
TRT：神顏；廢物美人；核心穩定】
度妍令調整好站姿，她垂眸與池宴對視。
在場眾人全都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美貌，令人過目難忘。
隊尾的練習生被後面的練習生擠個趔趄。
“怎麼堵住了！”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助理再次翻出長桌，她推著愣神的練習生，將旋轉的隊伍再次盤活。
這次的隊伍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低聲的質問響起：“努力，真的比不過美貌嗎？”
作曲家也回過神：“製作人，你真厲害，我剛剛連練習生的臉都看不清。”
池宴沒有理會她人。
她上下端詳著度妍令。
這就是門面，這就是春天啊！ 池宴滿意開口：“你來當春天的話，絕對不會變成主唱。” “謝謝誇獎。”度妍令淡定回應。 作曲家小聲提醒：“製作人，這話是不是太失禮了。” 池宴還想說話。 一團更大的金光路過，晃得池宴眯起眼睛。 身體比手更快。 池宴再次伸手，穩穩抓住金光。 這個金光是最後一名練習生。 池宴兩隻手各抓著一名練習生，心裡充盈著滿足感：“幸好我是兩隻手的人族玩家。” 說完，池宴自己先愣了一下。 人族？ 《偶像企劃》好像沒有選擇種族的設定吧。 是之前玩甚麼遊戲選的種族來著。 周圍紛紛擾擾的疑問聲打斷池宴的思考。 她微微抬眼，看到對方的數值。 【姓名：路星河 ：52 VOC：86 DAN：88 RAP：85 PER：92 MEN：85 POT：90 TRT：全能；野心家；努力家】 池宴看到數值，眼睛刷一下亮起來。 池宴與路星河對視：“金閃閃閃閃閃閃，你有興趣躺手術檯嗎？” 好端端的七邊形戰士怎麼瘸腿了？ 池宴面露遺憾。 室內的空氣更加凝滯。 路星河三庭五眼還是很標準的，但下頜多餘的骨量，加上五官的頓感造就了全場五千名練習生中最普通的一張臉。 路星河明亮的眼睛與池宴對視，她緩緩搖頭：“製作人，我不躺。” 路星河的眼中閃著強烈的野心。 池宴很失望：“可能是手術檯版本還沒出吧。” 雙金已經很不錯了。 她看了看除了臉一無所有的度妍令，又看了看除了臉應有盡有的路星河。 怎麼不能合成大練習生呢？ “錄用！” 池宴高舉兩人的各一隻手，聲音在室內迴盪。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池宴就鬆開了兩人，轉身走到門口。 “我招募會結束了，剩下的你們想看就自己看吧。” 池宴的話語還在室內，但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被留下的工作人員有的捏著鼻樑，有的閉上眼睛。 助理連忙上前安撫度妍令和路星河：“選擇我們星球帶娛樂想必就是為了池製作人，她今天有團隊策劃靈感，所以招募程序就快進了，我們可以到會議室裡面去談一下合同……” 這一切已經和池宴沒有關係。 她穿過明亮的長廊，迅速乘坐電梯回到辦公室。 柔軟的老闆椅在陽光的照耀下召喚著池宴。 池宴謹遵召喚，將整個人陷入老闆椅中。 “舒服……” 她眯起眼睛，像只曬太陽的貓。 池宴感到睏倦。 扣扣扣—— 池宴睜眼，看向門口。 顧清塵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池宴挑眉：“任務來了？” 顧清塵抿了抿唇。 他腳步沉重地走到池宴辦公桌前和她對視。 良久，顧清塵才開口：“池老闆，您再這樣玩下去，錢莊欠款就會再次逾期。” 池宴抬眼，沒有說話。 好煩人的說教劇情。 顧清塵嚥了咽口水，揚起笑容：“池老闆，如果您也認識到不能這麼玩，現在練習生們都還在招募室……” 他一邊說，一遍繞過池宴的辦公桌來到池宴身邊。 池宴的視線跟隨著他的動作。 她的視線逐漸定格在顧清塵臉上。 顧清塵向池宴伸出手：“我們……” 池宴眉毛微動：“你的建模從下往上看也無死角。” 顧清塵笑容慢慢消失。 池宴感慨：“冷臉也好看。” 顧清塵羞惱：“我在說正事。” 池宴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顧清塵先是被拉得一個趔趄，隨即反用力將池宴從椅子上拉起。 池宴順著顧清塵的力道緩緩起身，眼神直勾勾看著顧清塵。 兩個人的距離只在咫尺之間。 顧清塵話語卡在喉嚨裡。 池宴的手順著顧清塵的手腕，慢慢向上滑動。 顧清塵的建模 99體現在每個細節。 手臂肌肉線條，肩膀肌肉，脖頸線條…… 池宴的手掌心感受著每一處建模。 她的眼神鎖定住顧清塵。 腳步抵著顧清塵的腳尖，一步、一步逼近他。 顧清塵喉嚨乾澀，他被池宴逼得一步、一步後退，直到脊背撞上金屬窗框。 金屬的冰涼感透過襯衫傳導到顧清塵身上，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池宴停住腳步。 她的腳尖和牆壁將顧清塵的腳限制在方寸之間。 手也劃過顧清塵的脖頸。 顧清塵不由自主吞嚥，視線輕移，喉結輕輕滾動。 池宴的手掌虎口順勢卡住顧清塵的下頜，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池宴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顧輕塵一點臉頰。 顧清塵的下頜不由自主收緊：“池老闆……” 他話還未說出口，池宴的掌心就輕按住他滾動的喉結，將他剩下的話按回肚子裡。 池宴看著他緊皺的眉頭，緩緩笑了：“你剛剛說甚麼，你認為，我在玩嗎？” 顧清塵呼吸一滯。 池宴微微墊起腳尖，拉進兩人的距離。 辦公室很安靜，靜到兩人都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池宴稍微加重手中的力道，心中再次可惜《偶像企劃》沒有十八禁MOD。 她進一步逼近顧清塵：“我可很認真工作了……” 顧清塵不自在地扭動身體，不知道碰到甚麼機關，百葉窗驟然落下。 百葉窗讓窗外的陽光變得斑駁交錯，一道陰影正好打在池宴的眼睛上，讓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顧清塵喉結輕微滾動：“練習生們都沒有展示自己的機會……” 池宴輕笑一聲：“在砂石中，金子是很明顯的。” 她手腕微微放鬆，放開對顧清塵的控制。 顧清塵抬手捂著下頜，輕咳兩聲。 池宴後退半步，拉開一定距離。 陽光透過百葉窗，一道光照亮池宴的雙目，那雙目含笑看著顧清塵。 顧清塵面色緋紅，他避開池宴的視線：“但是你只是挑選了一個好看的和一個平庸的。” 池宴笑眯了眼：“你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