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老婆”，讓辦公室的氣氛愈加詭異。
顧清塵的雙手不自覺痙攣。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池宴的力氣格外大。
池宴雙眼放光：“老婆，甚麼時候過結婚劇情？”
顧清塵嘴角微抽：“池老闆，我是錢莊工作人員，顧清塵，本次是來擔任星球帶娛樂的助理顧問。”
“好的，老婆。”池宴隨口答應，“可以開始劇情了嗎？”
她感受著手下的顧清塵的面板觸感。
光滑細膩的面板觸覺建模和錢莊代表完全不一樣。
這麼特殊的NPC肯定是玩家的老婆！
助理從震驚中回神，她想上前拉開顧清塵。
錢莊代表先助理一步。
他擠開助理，助理被推到櫃子上。
只見錢莊代表大步流星，接近池宴和顧清塵。
龐大的身軀的投影籠罩住兩人。
池宴回頭望去：“幹嘛？進戰鬥輪先找助理。”
她眼神中帶刀。
錢莊代表討好：“池老闆，我們還沒有籤合同，小顧還不是您的助理顧問。”
懂了，結婚線前置劇情。
池宴歪頭：“在哪裡？”
錢莊代表咧開笑容：“池老闆，這裡、這裡。”
他從公文包中拿出幾份合同。
池宴戀戀不捨鬆開一隻手。
顧清塵得到喘息的機會，他身子側開，與池宴拉開距離。
他的手上已經被池宴捂出紅印子。
錢莊代表將合同遞給池宴。
助理急得在錢莊代表身後上躥下跳：“老闆，讓法務過來看看……”
池宴也盯著合同看了幾秒，“安全”字樣一浮現，她就刷刷兩筆簽上大名後把鋼筆塞兜裡。
在外人看來，她就是被美色衝昏頭腦，連合同內容都不看了。
“池老闆，合同我們絕對不違法，待遇都好說，我們還會提供給您一筆五億啟動資金。”錢莊代表笑得合不攏嘴。
“老闆……”助理絕望呼喊。
不一會兒，她懷裡多了兩份不知何時騎縫章都蓋好了的合同在懷裡。
“池老闆爽快！”錢莊代表笑著收好合同。
他低頭看見池宴的雙手又抓住顧清塵，識趣地沒和池宴握手。
他拍了拍顧清塵的肩膀：“小顧，好好工作！”
顧清塵語塞說不出話。
他艱難開口：“代表，我……”
但春風得意的錢莊代表開著錢幣飛行器已經從他們身邊擠出門，一溜煙跑了。
“老婆！”池宴眼神亮晶晶。
“池老闆……”顧清塵感到嘴唇乾澀，他舔了舔嘴唇後繼續說，“我賣藝不賣身。”
“還能賣身不賣藝！”池宴驚喜，“十八禁MOD在哪下？”
池宴再度逼近顧清塵，兩人間的距離極近。
近到可以聽清兩人的呼吸聲。
顧清塵呼吸一滯。
助理恰到好處開口：“老闆，這不是遊戲，沒有MOD。”
池宴：“嘁。”
死策劃。
助理：“老闆，不要偷偷罵人啊。”
池宴睨了助理一眼。
顧清塵察覺到池宴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他趁機用力從池宴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池宴感覺手掌空落落。
她對著空氣捏了捏，又想抓住顧清塵的手。
顧清塵輕咳一聲：“老闆，請叫我小顧吧。”
他面色緋紅：“……好感度還沒到。”
池宴癟嘴。
她胳膊耷拉在身側：“好吧。”
顧清塵鬆口氣。
助理趁機將一大疊資料遞給池宴：“老闆，您的招募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還攏了攏懷中被錢莊代表推來的合同。
雙眼滿是對沒看住老闆的後悔。
“招募會？”池宴突然想起之前在電腦上的遊戲裡讀條了個全國性招募。
幾乎是瞬間，顧清塵也不香了！賞金獵人也不美了！
池宴伸出手，助理配合地把練習生資料放在池宴手上。
池宴沒想到資料如此厚重，一時不察沒拿穩全部散落在地。
看著地上至少五千份資料，池宴緩緩抬眼與助理對視：“我們不是要倒閉了嗎？”
好多NPC來投奔啊！
她和助理一起蹲下身：“沒有一鍵收集嗎？”
助理吐槽：“老闆，少玩點遊戲吧。”
“我剛剛就想退遊啊，但是……”池宴轉動視線，看到一起蹲下撿材料的顧清塵。
簡單的褲子包裹著不簡單的臀線。
池宴剛想吹口哨，助理一個眼疾手快捂住池宴的嘴。
助理靠近池宴耳語：“老闆，太輕浮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池宴無所謂。
顧清塵從耳根紅到鎖骨。
“他好紅啊。”池宴看著顧清塵，和助理嚼耳根。
《偶像企劃》製作組哪來的錢？建模這麼牛逼不要命了！
哦，從道具上扣下來的。
池宴想起敷衍的錢幣飛行器，就止不住搖頭。
她轉頭一看：“我坐騎呢！”
可惡的錢莊代表！膽敢在玩家眼皮子底下開技能美人計出逃！還掠奪玩家的坐騎！
池宴憤憤收拾檔案。
助理無奈扶額。
她撿起最後一張檔案，悶聲開口：“老闆，該做回製作人了。”
池宴看著助理，不明所以。
“今年您不是還有個女團計劃？歌都買好了，就差人了。”
隨著助理的提醒，池宴的記憶才得以恢復。
她無所謂地擺擺手：“都可以吧，新女團不出就去壓榨一下季節，多巡演幾次。”
助理呼吸急促，她閉眼：“春天高強度練習傷了腿，秋天要考試，您都已經給假了。這幾個月Seasons活動不了，如果您不做新女團，那就只能吃IP的老本月收幾億了。”
池宴雙眼一亮：“我甚麼都不幹躺收幾億？”
助理連忙解釋：“除去開銷，純利潤沒有，公司還得搭點。”
“嘁——”
池宴的聲音拉長。
她蹲在地上，看著助理起身收拾好檔案：“那春天不是門面嗎？坐著也能割韭菜。”
助理提醒：“春天是主唱。”
隨著這句話說出，池宴也才明白自己對Seasons的隔閡源自何處。
《偶像企劃》的各項（外貌）、VOC（聲樂）、DAN（舞蹈）、RAP（說唱）、PER（表現力）、MEN（抗壓能力）、POT（潛力）和TRT（特質）排列。
在遊戲招募階段，池宴招募到Seasons四人，並按照她們當時的數值，按照門面、主唱、主舞、主Rap的順序編排，命名為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這樣她們的最高數值就可以呈階梯分佈。
哪知她們招募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但是隨著訓練和年齡增長變成了主唱、主舞、主Rap、門面！
她的階梯分佈沒有了！
那麼不順眼的資料，池宴看一次心梗一次。
她恨恨咬牙：“該死的《偶像企劃》，改名還要錢！”
助理疑惑。
池宴擺手：“0氪玩家的怒吼罷了。”
助理還是不明白。
但她作為助理，選擇跳過讓老闆生氣的話題：“製作人，再怎麼說，苗子您不選嗎？”
她自信地在池宴面前抖了抖手中的檔案：“苗子、苗子、好苗子……”
池宴就像看見肉骨頭的狗，視線隨著助理的動作上下移動。
作為數值黨，她確實想刷高數值練習生。
但她沒找到存檔鍵。
她的熟練的SL大法無處施展。
池宴表情一下子就萎了：“那麼多人，你先去也一樣……”
一旁安靜許久的顧清塵突然開口：“我想看。”
池宴的注意力瞬間被顧清塵吸引：“老……”
“小顧。”顧清塵打斷池宴。
池宴頓住，從善如流：“小顧。”
她起身抓住顧清塵的雙手：“沒問題小顧，我們走！”
顧清塵表情怔愣。
池宴已經抓著他的手，在池宴的引導下，兩人橫著走出辦公室。
助理邁開腿小跑跟上兩人。
三人來到電梯間前。
等電梯間隙，池宴伸手握住顧清塵的手，與他十指緊扣：“老……小顧，你喜歡甚麼練習生。”
顧清塵瞳孔地震。
他嘴唇顫抖說不出話，臉頰緋紅。
助理趁機插入兩人中間，將兩人分開。
池宴摸不著頭腦：“助理你這是上了吃醋buff？我記得我們的好感度沒到那裡。”
助理也是一愣。
她張嘴想要說話。
叮——
電梯應聲開啟。
助理收回思緒，她推著池宴走進電梯，自己轉身出來：“製作人，您先華麗亮相招募會，這樣會增加好苗子爆率哦。”
池宴若有所思地看著助理。
助理的身體隨著顧清塵的走動而走動。
池宴指出：“你們是不是揹著我有劇情。”
助理笑容一僵：“怎麼會。”
電梯門在此時緩緩關閉，顯示屏上的數字慢慢下降。
助理笑容淡去，她回頭剜了一眼顧清塵：“管好你自己！狐貍精。”
她上下掃視顧清塵：“也不知道製作人怎麼會看上你這個傢伙！”
顧清塵無辜躺槍。
他神情無奈地整理著衣服。
電梯門很快再次開啟，顧清塵本想按著電梯門讓助理先進電梯間。
但沒想到，池宴又出現在電梯裡。
助理卡殼：“製作人……”
池宴捏著下巴：“我總感覺錯過重要支線劇情。”
她看了看助理，又看了看顧清塵。
助理掛上假笑：“沒有的事，製作人，那一起走也是一樣的。”
她率先邁開步子走進電梯。
顧清塵連忙緊跟著進入電梯。
三人乘坐同一部電梯下去。
助理對顧清塵嚴防死守。
池宴看起來也對顧清塵失去了興趣。
顧清塵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感到一絲失望？
電梯也停在2樓。
電梯門開啟後，是一個漆黑狹長的走廊。
“公司沒錢交電費嗎？”池宴問道，“還是這裡是密室逃脫綜藝指定用地？”
她站在閃爍著微弱光芒的電梯轎廂裡一動不動，呼吸微微急促。
助理連忙走出去開啟燈。
走廊裡霎時變得正常起來，兩側每隔五米有一對壁燈，走廊盡頭的金屬門泛著微微寒意。
池宴這才抬起腳：“下次工作的時候燈就不要關了，把燈設定常亮。”
“好的。”助理謹記於心。
三人穿過長走廊，助理幫忙上前推開金屬門。
金屬門背後是一個長桌，後面有數十張椅子，長桌前還有一個舞臺，舞臺上有數十個立式麥克風，邊上是音響。
有數名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
“製作人好。”他們看見池宴後，不約而同停下手上的工作對池宴問好。
池宴嗯了一聲，當仁不讓坐在長桌正中間。
助理也帶著顧清塵在邊上找位置。
“池製作人，今天看好哪位練習生？”池宴耳邊傳來聲音。
她目光微移，看到作曲家幾個大字從她腦門上閃現。
“不知道，沒看。”池宴實話實說。
作曲家表情僵硬：“製作人真會開玩笑。”
“你的衣領為甚麼會動？道具？”池宴的視線落在作曲家的衣領上。
順著衣領向下看去，池宴看到僵住的一隻手。
是編舞師的手。
池宴挑眉道：“你們還兼職唱雙簧？”
編舞師的臉“騰”地紅了。
作曲家解圍：“她的意思是，招募會快開始了，哈哈哈……”
她的笑聲蒼白無力。
池宴視線落回桌簽上，沒再管她們。
耳邊傳來輕微的竊竊私語聲，讓池宴的睡意漸濃。
她的視線隨意鎖定一個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身形一頓，加快手上動作。
一切工作準備就緒。
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開啟門，走出去，坐在門邊的凳子上喊道：“第一組練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