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莊代表向池宴踏出一步。
皮革鞋底與地面發出強烈的撞擊聲。
砰——
池宴透過椅子感覺到地板微微震動。
她眯眼：“你開技能了？”
這遊戲能紅名亮血條嗎？
池宴抬眼看向錢莊代表頭上。
只有屬性條。
嘁，原來不能打啊。
池宴不爽地臭臉。
錢莊代表沒有回應，他憋著一口氣：“池老闆，我們和您的合約已經到期，如果您還不上錢，我們將查封您的資產……”
話音未落，他襯衫釦子被他撐起的胸膛崩開。
池宴看到一道流光朝自己飛來。
她抬手握住流光，手掌輕輕一翻動，一顆釦子被攤開在池宴掌心。
池宴看去，釦子印著《偶像企劃》的logo。
她“哇”了一聲：“策劃的小巧思！”
她抬眼望去，錢莊代表胸毛從襯衫口子中擠出。
錢莊代表臉一紅，肩膀垮掉，脊背微駝，抬手擋住前胸：“池、池老闆……還錢……”
池宴：“查封唄。”
破產後，玩家能體驗吃老鼠、喝髒水，開啟賞金獵人模式嗎？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
錢莊代表眼睛瞪得溜圓：“池老闆！？”
他的雙手下意識伸向池宴。
助理面色緊張，她抬手就要阻攔錢莊代表。
池宴微微直起身：“需要我配合甚麼……”
哪知錢莊代表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下。
池宴還來不及反應，小腿就被錢莊代表抓住。
他抱住池宴的小腿，把她的腿從辦公桌上扯下。
池宴差點被從老闆椅上拽下。
她另一隻腳頂著錢莊代表的肩膀：“這是進入你的仇恨範圍了？你要打架找助理去。”
助理的動作來不及收回，雙手僵在空中。
她吸驟然停滯，難以置信：“……我嗎？”
錢莊代表顧不得助理的反應，他把池宴的小腿抱得更緊：“池老闆您誤會了，我們是來找您協商還錢的。”
池宴試圖抽回被抱住的腿，但錢莊代表抱得緊。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著錢莊代表想要貼上來的臉：“不還，沒錢，就這樓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算了。”
“哦！好像還有一個女團，還有一些歌。”池宴回憶自己的資源庫，“要不就把這些員工一起帶走也行。”
錢莊代表的臉更苦了。
星球帶娛樂選址的地段屬性為“娛樂公司”，娛樂事業加成200%，相應的也只能建娛樂公司。
優秀的地段屬性帶來高昂的地段價格，高昂的地段價格導致娛樂大公司不想買，小公司買不起。
女團、歌曲又依賴池宴的創意。
員工也不能買賣。
——最重要的是，最值錢的池宴賣不了！
錢莊代表揮開腦中可刑的念頭。
他不知道錢莊怎麼搞的，敢把錢借給一個“債務黑洞”。
——欠債規模是百億級別，抗壓能力是無父無母無子無女無業遊民級別，但創造能力是天才印鈔機級別！
討債討成他這樣真是作孽啊！
但放著池宴擺爛就會被K死。
他眼淚說來就來，混著鼻涕糊了池宴一褲腿：“不要啊，池老闆，好商量，不算利息，不算利息，還點本金行不行。”
他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掌，食指、中指和大拇指輕輕摩擦：“池老闆，我們知道您資金困難，只要您繼續還錢，一切都好說。”
池宴皺眉。
好惡心的劇情。
她抬腳踢開錢莊代表。
錢莊代表一屁股坐到地上。
池宴沒心情看他，只注意到自己的褲子被錢莊代表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褲子：“咦！”
她兩根手指捏起褲腿，褲子已經完全報廢。
錢莊代表顧不得疼，他立刻起身爬回來，趁池宴不注意抱住她另一條褲腿。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耷拉著眉毛，目光在池宴臉上飛快地一溜：“池老闆，您只要還錢，甚麼都好說。”
池宴皺眉。
她餘光看到在半空中微微起伏的錢幣飛行器。
她單手抱胸捏著下巴：“我要你的坐騎。”
胖乎乎的錢幣飛行器微微顫抖。
錢莊代表滿口答應：“沒問題。”
池宴的視線下移，她被錢莊代表弄髒的褲子還在腿上。
她補充：“你褲子脫了。”
錢莊代表瞳孔地震，臉上迅速泛起紅暈：“這……這不太好吧……”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腰帶。
在一旁愣神的助理掄起報表直接打在錢莊代表的臉上。
啪——！
錢莊代表應聲倒下，鼻腔流出兩道鮮紅。
“老闆，髒東西。”助理藏起報表，“您需要換衣服的話，公司有采購一批服裝。”
池宴：“哦。”
她站起來，踩在錢莊代表腿上。
錢莊代表哼哼唧唧。
“咦，肥肉好多，怎麼建模觸覺這麼像蟲子。”池宴倒回去重踩了一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助理沒有止住池宴的動作。
她只是在池宴走後狠狠剜了錢莊代表一眼。
池宴個高腿長，不一會兒就走出去一段距離。
助理連忙小跑跟上。
她小聲抱怨：“錢莊代表怎麼這樣。”
池宴自動過濾無關劇情。
助理嘆氣：“老闆，您只要少花錢，少開幾場招募……”
“褲子在哪裡。”池宴打斷助理。
她們已經來到更衣間，助理連忙上前指引池宴。
更衣間是長條形的房間，兩側有著頂天立地的衣櫃，中間設有長條形的頂燈。
助理拉開左側的衣櫃：“老闆，衣服在這裡。”
池宴聞聲望去。
衣櫃分為上下兩層，上面清一色的白襯衫，下面清一色的黑褲子。
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池宴視線平移，推開右側衣櫃櫃門。
清一色黑色西裝。
助理注意到池宴動作，解釋道：“老闆，現在穿西裝外套還太熱。”
池宴沒有回答。
助理上前幾步關上右側衣櫃門。
池宴走向左側衣櫃：“都一樣，還分套啊。”
助理解釋：“會按照使用痕跡分套。”
池宴解開褲子釦子，髒汙的褲子滑落，堆積在腳邊，她一腳踢開。
她抬手慢條斯理解開釦子。
助理走上前，從衣櫃中取出一套衣服。
池宴看著助理手上的衣服。
好無聊。
她的眼神渙散。
襯衫從身上褪去，助理幫池宴換上新衣服。
池宴伸手抓起衣襟，手指觸感反饋襯衫釦子在右衣襟。
她神情一愣，低頭看去，敞開的襯衫，釦子在左衣襟。
“這啥，建模出錯了？”池宴相信自己的感覺。
助理抬眼望去：“衣服沒錯，老闆。”
池宴沒有理會。
她一顆顆扣上釦子，轉身從門後的鏡子中看見自己。
細黑框眼鏡，白襯衫，黑色西裝褲。
就像恢復出廠設定了。
好無聊啊，全息版的《偶像企劃》沒點新花樣嗎？
池宴癟嘴：“好無聊的遊戲，改天強退吧。”
話一說出口，她就感覺有道哀怨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助理淚眼汪汪：“老闆，您要拋棄星球帶嗎？”
池宴伸出兩根手指堵住耳朵，直接跑出更衣室。
助理跟在她身後：“老闆，星球帶不能沒有您啊！”
池宴越走越快：“不聽不聽王八唸經！助理你好囉嗦，不就退個遊嗎？”
助理無奈：“老闆，都這個時候了就別遊戲中毒吧。”
兩人飛馳在走廊上。
池宴率先推開辦公室的門。
錢莊代表已經緩過來，又恢復精英做派：“池老闆，我們……”
池宴沒聽見。
她像一道風跑過錢莊代表身邊。
錢莊代表胸前好不容易合上的襯衫被吹開。
兩根胸毛又露了出來。
他羞赧地拉上襯衫。
助理緊隨池宴身後，也跑著經過錢莊代表。
錢莊代表警惕地拉著衣服。
助理斜眼看去，感覺莫名其妙。
池宴已經坐回老闆椅上。
她抬眼看向錢莊代表：“你怎麼還不走？”
錢莊代表欲哭無淚：“池老闆，我們還款的事情還沒有商量好。”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文件：“是這樣的，我們在技術管理檢查的時候……”
池宴眼睛一閉，直接躺下。
錢莊代表流下兩行清淚，嘴巴還自動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們要重新籤債務重組協議，我方會派一個代表入駐公司，擔任您的助理顧問協助管理資金，他沒有和我一起出發，不過剛剛發訊息馬上就到了！”
隨著錢莊代表話音落下，一陣敲門聲傳來。
扣扣扣——
“您好，請問這裡是星球帶娛樂，池宴池老闆的辦公室嗎？”
這個聲音溫潤如玉。
池宴耳朵微微一動。
她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個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
他的頭髮如墨黑，幾縷髮絲柔軟地垂在額前，五官精緻得有些脆弱，那雙眼睛尤其特別，眼尾天然帶著一抹微紅。
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短袖襯衫襯得他身姿優越。
隨著他敲門的動作，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清晰分明，面板薄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而比他本人更加震撼的是頭上夾雜在一片灰色中的金光。
“噓——”
在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池宴一聲又長又響的口哨將辦公室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老、老闆？”在一片死寂中，助理艱難開口。
隨著口哨聲的落幕。
顧清塵的臉上慢慢泛起兩抹紅暈。
他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池宴，又快速移開視線，握著公文包的手又緊了緊。
池宴一挑眉毛。
遊戲還會給玩家發老婆！
池宴眼見顧清塵不自覺向後退兩步。
她從老闆椅上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在顧清塵身前站定。
顧清塵的視線被迫與池宴對上。
他嘴唇微張：“池老闆，請問我來遲了嗎？”
池宴沒有搭話，她認真地看著顧清 99。
這是她看過的最高的數字。
“池老闆？”顧清塵小心開口。
池宴和顧清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顧清塵不自在地往後縮。
池宴的目光明亮，她伸出一隻手，向顧清塵頭上握去。
池宴遺憾低頭，這才與顧清塵對視。
她握住顧清塵的雙手，不由分說地將它們攏在一起。
手背面板光滑細膩。
顧清塵的神情怔愣中帶著疑惑。
池宴的嘴角緩緩勾起：“你來的正是時候，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