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看見了她脖頸上的吻痕
正是夜最黑的時候，月亮被雲遮住，星光也淡，
一雙絲履小足匆匆踩著臺階，走下了長長的連廊。
楚念在假山的最深處看見了文松，
他穿著黑色的潛行服，那麼長的腿，不用轉身楚念就知道是他。
“我以為你走了。”楚念說，“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文松在她開口前轉過身，他看著她，眼中是楚念看不懂的情緒，他們怔怔對視了片刻，
“他對你好嗎...”文松問，
背後的鞭傷癒合了，卻隱隱作痛。楚念笑了下，說：“後宅裡的人不太好，但他挺寵我的。”
藏在寬袖裡的手握成拳，她有一種衝過去抱著這個昔日夥伴的衝動。
壓下衝動，她問：“為甚麼回來？”
眼前人似乎還停留在上一句話，“好...對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回來看看你...”他又說。
楚念說：“你不該約我在這裡見面，太危險了。萬一被抓到怎麼辦...”
危險是針對文松的，就算她被抓到，找個出來吹風的藉口就能搪塞過去，可文松被抓到，後果不堪設想。
文松雙手一直交叉抱在身前，笑了下，說：“嗯，是我大意了。”
他只是想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若不好，便帶她走。
文松的反常舉動讓楚念眉頭微微鎖起，她上前一步，仔細打量了他全身，“為何穿這身衣裳？”
文松功力堪稱頂尖，若不需潛入戒備森嚴之地，根本無需穿這種衣裳，
很明顯，湯泉山莊不是甚麼戒備森嚴的地方。
少年眸中的慌張一閃而過，立馬移開視線，不等他開口，楚念兩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上，一雙巧手順著腰線遊走，
文松瞳孔驟縮！
卻在下一瞬被推開。
楚念手上多了個鐵絲製成的東西，小拇指長，很細很細，
是撬鎖用的工具。
“還給我！”
文松一把奪過，塞進了窄袖裡。
楚念一怔，忽然想到了甚麼，
景玄批公文時從不避著她，甚至有時會讓她到身邊煮茶，她瞄到過關於東陵使者的軍情通報，
又是預圖盜竊佈防圖，又是謀劃刺殺，
總之不是甚麼好人。
而文松又是東陵皇子...在大梁生活了那麼久，對大梁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比頂級的暗樁都要好用。
一股不詳的預感順著脊背竄上頭頂，
楚念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準備做甚麼！”
“不做甚麼。”文松冷冷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楚念急道：“是不是那幾個東陵使者逼你幹壞事！你別犯傻啊...回去當小王爺不好嗎，怎麼...怎麼捲進這檔子事裡面了！”
“東西給我！”
說著上前搶奪，文松往後退，楚念伸手，被擋了回去，她不死心地再搶，文松直接推她肩上，力道不小心失了分寸，推的楚念連連後退，腳下一個不穩，朝後倒去。
“小心！”
文松伸手，楚念下意識抓住，身子剛穩回來就氣惱地一把扔掉他手腕，
“你糊塗！”她惱道：“你天天說我傻，怎麼自己被人當刀子使了都看不出來！我就說...東陵那幫人早不來晚不來，就等著你能獨當一面才出現！”
她氣憤地躲腳，幾乎恨鐵不成鋼，
“他們肯定是看中了你熟悉大梁的守衛，容易弄到他們想要的東西，這才把你認回去，不然早不認晚不認——”
“夠了。”文松冷聲打斷，“那是我的皇兄，他待我如何，我怎會不知。”
楚念默了片刻，聲音冷靜了下來，
“你確定他還是你記憶裡的那個皇兄嗎...”
“是。”文松回得很快，幾乎沒有思考。
比起確定，更像是逃避去想這個問題。
“我已經等了十年...十年裡的每一天我都盼著他出現...”文松閉上眼，喉頭滾了滾，喃喃地說：“他只是需要我的幫助...僅此而已...”
忽如其來的亮光驚的二人同時一凜，
楚念轉身，見假山石的縫隙裡透進火把的光。她頭皮一炸，朝文松低呵：“別出聲！”
文松攬住她的腰，兩人藏進凹進的石頭裡，
他們身體緊貼在一起，那人的吐息噴灑在她耳畔，接著微弱的光，輕而易舉地看見了她脖頸上的吻痕。
“他明知你有身孕了...怎麼還能...”文松身體不可抑制地微顫，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畜生！”
先前的荒唐不合時宜地湧現，楚念難堪地沉默了許久，
“別說他，我是自願的...”她低聲說。
少年一怔，徹底沒了聲音，摟在她身前的手臂也隨之鬆了些許，兩人之間隔開了手指寬的縫隙，
楚念知道，這是怕她感到冒犯。
一牆之隔，侍衛的腳步聲漸遠，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就當她準備踏出凹陷的石洞時，餘光一瞥，看見假山外，林子入口的一抹寒光閃現，
她手腳瞬間冰涼，
“外面有人蹲守，大部隊正在排查，早晚會發現我們。”她用只夠文松一人聽見的聲音說話。
不等那人做出反應，她一把拽掉文松潛行服的上衣，裹在了自己身上，
“我去引開他們，你快走。”說罷，飛快地衝出假山，彎起手指送進唇間，吹了聲口哨，朝著蹲守的高喊：“我在這！”
遠處的火把瞬間停下，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快速追來，
她翻牆走瓦的本事一流，像只貓一樣神出鬼沒，追兵被她戲弄地氣喘吁吁也沒摸到她的半片影子。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待她確定文松已經逃離，這才從長廊頂上跳下，輕盈地落到地上，出現在眾人面前。
侍衛綁了她，將她押送到正堂。
夜更深，正堂很黑，景玄正坐在屋子中央，他長髮未束，黑色長袍披在肩上，見她被按跪在地，只是撐著額角，冷漠地看著她。
“出去。”
命令是下給侍衛的，
侍衛離開，正堂的門被關上，只剩一室昏暗。
楚念花了好久才適應眼前的黑，眼前的人影站了起來，朝她走來，
大手伸向她下頜的時候，她下意識地閉上眼，喉嚨不住地翻滾著，因為恐懼，身體更是輕顫。
鉗制住她下頜的大手收緊，掐的她生疼，她嚥下喉中的嗚咽，深深地呼吸著。
“好一個情深意重。”那人冷笑，“為了他，念念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