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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選夫

2026-05-24 作者:零分0

選夫

一場話畢,二人皆理好衣裳,盤膝對坐。

季時遲遲不能接受。

如果他是先太子的遺腹子,那對承景帝曾耍得那些脾氣算甚麼?

算他叔叔好性?

他晃了晃腦袋,將這些雜念甩了去,只道緣和是在胡唚。

哪有這麼荒唐的事,若他並非承景帝親生,承景帝幹嘛將人留下,直接一碗墮子湯將他從根上掐了就是。

“絕對不可能。”

季時恨恨一頂腮肉。

元儀伸指抵在他唇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摺扇被她握在手中,發出瑩瑩的光,扇面上季宴的名字早沒了蹤跡,一點痕也沒留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按頭讓人說這是季宴的。

元儀滿意地摩挲著扇面,不愧是自己的法器,用起來就是舒服,比芳菲造的仿製品好用千倍萬倍。

“緣和也是我要找的人,但她已遁入空門,不應有雜念,我追問了一天也沒問出她的執念在何。”

她嘆了口氣,一籌莫展。

話題轉移,季時又纏了上來,挑起她肩頭的碎髮,轉著玩。

“既然人對你有用,我幫你留著就是。”

他將那縷發挑起掛到元儀耳後,唇又遞上。

元儀支吾著後退:“不是說不行嗎?”

“咱們不要孩子,沒事的。”

元儀還是有些擔心,抬手撐在他胸前:“那你得喝避子湯才行。”

季時伸指點在她唇上,他輕笑一聲,說出的話讓人頭皮發麻:“不用那裡,為夫的手指也是很靈活的。”

點了水色的唇顯得尤潤,季時又吻上,吮吸著。

推搡間,二人倒在一團。

平靜的江面驟然掀起水波,時而洶湧,時而和緩,水聲響著,伴著嬌娘的喊聲,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吞沒,水面上的嬌娘隨波漂著,起伏不定,終墜了深池,沒了聲響。

-

送到宮裡的香查的極快,據說裡頭的黑粉是某種金屬碾碎了的,對人體十分不好。

範如塵因此同沂國公、老夫人大吵一架,這才知曉原來害他這事沂國公也有參與。

對親爹失望至極的範如塵鬧了一通,吵到御前,他舍了世子之位將柳丹若帶出國公府自立門戶。

幸而及時察覺,稍稍調理便能恢復如常,沒有不明所以丟了性命,也算一樁好事。

日子過得極快,一轉眼的功夫,已是四月,到了該放榜的時候。

金科狀元叫程尚賢,是個名不經傳的,據說家裡窮得叮噹響,連上京趕考的費用都是村裡人湊出來的。

初入京都時,他好命,第一個碰上了翰林院學士穆大人,穆學士見不得這樣的苦書生,給人送了不少衣物銀子,狀元算是承了他的恩。

既是承了恩,便是要還的,聽說穆大人張羅著在辦個宴席,請盡京都兒郎給自家姑娘相看,程尚賢應了帖。

本來瞧不上穆家的人見狀元都應了帖,原先要拒絕的也都應了,這麼一來,規模怕是不小。

元儀看著手中的請帖發著呆。

她同穆妙彤並不多相熟,頂多是打過幾回照面,雖然都不怎麼愉快。

不過穆妙彤這人,似乎與傳聞中並不相符,她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應了帖子倒也無妨,只是被季時丟到福雲寺禮佛七七四十九天那位現在回來了,表妹的宴,她自要去的。

餘何歡坐在她對面,夾了一塊蝦凍放入口中。

“猶豫甚麼呢?”

元儀將請帖撂在桌上:“在想要不要去。”

“去唄,穆姑娘人還行,比她表姊好得多。”

元儀頭疼地按揉眉間:“愁得就是她表姊。”

“堂堂景王妃你還怕她?大不了讓五表哥把她再送福雲寺一回。”

餘何歡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妥,帖子今早送到安定侯府時,她便應下了,有熱鬧不湊,純純傻瓜。

更何況她得盯著點秦知珩,這傢伙搖身一變成了探花郎,更何況他前幾個月成了孤兒一個,最是好拿捏,不少權貴盯著他要捉他作婿呢。

想到這,餘何歡怏怏不樂。

“我還以為他能成狀元郎呢,虧我給他準備這麼好的衣裳,屆時遊街,怕是要把狀元給比下去了。”

元儀笑:“探花本就要選最俊俏的,把狀元比下去也無可厚非。”

餘何歡用筷子又戳了塊蝦凍,不吃,一下下戳著玩。

“虧我還老心疼他,你猜怎麼著,他娘留的嫁妝夠他活十輩子了,甚麼鋪面莊子,應有盡有。”

元儀啞然:“眼紅啊?那你乾脆娶了他,這樣他的東西都是你的了。”

“元小儀!”餘何歡紅著臉“蹭”地站起身,“渾說甚麼,我們是僱傭關係懂嗎?我就是怕他以後不給我跑腿了,失了一個稱心的僕人。”

元儀笑而不語,安定侯府都不缺僕人?更何況長公主府?

長公主自餘何歡出生便搬進了安定侯府,早打定主意將那給餘何歡做嫁妝,裡面的人如今只聽餘何歡的使喚,缺了一個秦知珩,哪就這麼要命。

稱心的僕人,虧她謅的出來,怕不是早生了情意。

意識到失態,餘何歡一推耳邊的髻,重又落座。

“反正你得和我一起,盯死他。”

-

四月二十,天漸漸熱起來,京都的人漸漸換了薄煙衫。

裙上的花鳥紋掃過季時的小腿,他未多留意,一雙眼緊盯著元儀藏在翠色薄衫下若隱若現的藕臂,忽然後悔將人帶出來。

他攬著人腰,輕咬元儀的耳垂:“真該把你鎖在府裡,秋天了再放出門。”

元儀嗔著推了他一把:“在外人多,正經些。”

那邊餘何歡早便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伸直了手招呼著。

季時戀戀不捨,在她腰間捏了捏,這才撒手。

“去吧,玩得盡興。”

穆學士給女兒相看,他並無興趣,也不打算給人撐面子。

前些日子從沂國公那知了不少事情,眼下他得進宮見個人。

元儀的到來,讓原先還熱鬧的女兒席安靜了一瞬,除卻問安聲與餘何歡的絮叨,便再無一人出言。

滿座的目光都彙集到一處,那裡坐著剛從福雲寺回來的陳飛纓。

應是早得了家裡人的叮囑,她只是臉色不好,禮儀卻沒差,不過她一雙眼睛飛上了天,怎麼也不肯看落座的人。

席間的氣氛太過奇怪,穆妙彤最為主人家,自然要先行開口緩解氣氛。

今日應邀的都是與她關係較深的,脾氣秉性都與她合得來,不會出甚麼岔子,唯一的變故只有陳飛纓一人。

如今陳飛纓難得安分,穆妙彤鬆了口氣。

氣氛很快又活泛起來,元儀和餘何歡的玩笑開不得,穆妙彤就成了難得受打趣的。

“今日來的小郎君這樣多,阿彤可有看上的?”

“我瞧穆大人很中意那位狀元郎呢。”

接話的人是禮部侍郎周大人的女兒,她飛快地瞧了一眼穆妙彤的臉色,笑容並不真切。

這人,怪怪的。

到底還是未出閣的女兒家,穆妙彤臉微微紅著,伸手要去打她。

“周知槐,就你話多,我看是你喜歡狀元郎吧。”

“胡唚。”周知槐坦然,“一股子窮酸氣,誰會喜歡這樣的。”

一頓午膳畢,一行少女堆在一起走在橋面上,時不時往亭子中張望。

那裡坐著來赴宴的貴公子與新科舉子,穆學士正神采飛揚地說著甚麼。

餘何歡一頂元儀,附在她耳邊:“你可瞧見那狀元郎了?”

元儀點頭:“人長得還算周正,就是怎麼看都不像個文弱書生,倒像是…常年習武之人。”

程尚賢的視線悠悠掃過,落在穆夫人身後的穆妙彤身上,一瞬即離。

橋上的少女們當是看清了對面亭子裡的人,一開始只是竊竊私語,後面聲越來越大,以至最後開始喚人。

“狀元郎。”

“探花郎。”

一聲接著一聲,原還算可控,直至餘何歡摻著怒意的聲音響起。

“白喻之,把你的手給我拿開!”

四周靜了一瞬,白喻之搭在秦知珩肩頭的手一縮,驚詫地將目光移去。

“歲安公主?”

“她怎麼也在?她居然和穆姑娘相熟?”

周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穆學士的目光添了幾分尊敬。

秦知珩勾唇,含笑的眼盯著在對面瞪著他的餘何歡。

“還不快過來。”

餘何歡聲音彆扭,卻比剛才軟上不少。

沒有直呼名字,更沒有上一句那般命令的語氣,只是短短几個字,卻讓在場的人咂摸出不一樣的意味。

秦知珩從容起身,攏袖衝圍著他的幾人作禮。

“抱歉,秦某懼內,大抵與各位大人的女兒無緣了。”

這樣的話實在算不上得體,未成婚更無婚約,也沒見餘何歡給他甚麼名分,算哪門子的內。

然在場眾人皆是人精,原先拉著秦知珩恨不得喊賢婿的幾人不得不歇了心思,看著少年郎走遠。

穆學士還在等女兒給話,結果等了半天,只等來一句“看不明晰,但由父親定奪”。

這話好也不好。

好的是穆學士可以堂而皇之地將看好的人選塞給穆妙彤,不好的是,要早知如此,還安排甚麼宴會相看,直接給她塞人不結了,省得浪費一大筆銀子。

穆學士嘆了口氣。

穆妙彤帶著程尚賢往清淨地方去了,穆學士招呼走了其餘姑娘們的父親,姑娘們四散,小郎君仍在亭裡候著。

他們在等,等看上他們的姑娘將手中的月季花遞來,繼而順理成章地與人相看。

元儀和餘何歡對這一環節沒興趣,誰也沒拿盤裡的月季,跟著走了。

竹林內,餘何歡抱臂坐在石凳上,仰頭看向秦知珩。

“他們與你說甚麼了?是不是許了你好處要招你做上門女婿?”

秦知珩笑:“是呢,我還在比對哪一家條件最好,就被公主喊了來。”

“不許。”餘何歡跳腳,“誰家條件能好過本公主?”

秦知珩故作驚詫:“殿下這是要逼嫁嗎?不愧是權勢滔天長公主的女兒。”

“誰說要娶你。”餘何歡氣惱,“反正你就是不許答應別人。”

秦知珩伸出食指輕點下巴,眼球咕嚕一轉,抬眼望天。

“臣子的婚嫁是尋常事,公主還管這個?我瞧著左相家給的條件不錯,他們家權勢不小,若娶了左相的女兒,他定會在助我官途一路青雲。”

這邊還算和諧,竹林那邊卻起了異響,聽聲音好像是白喻之和人吵起來了。

餘何歡瞪了秦知珩一眼,摸得出他是在瞎編哄她,起身狠狠踩向他的腳面,一甩下襬往聲響傳來處走去。

秦知珩忍了一聲痛呼,搖搖頭笑著跟上。

“咱們要去嗎?”

芳菲趁無人撚了一顆梅子,說的話含糊不清。

“看看熱鬧吧,說不定還能碰上那位周姑娘,她給我的感覺奇怪得很,你拿著我的法器,可有異動?”

芳菲捏梅子的手停了,臉上堆出一個諂媚的笑。

不祥的預感從頭淋到腳,元儀眉心一動。

“忘了?”

“忘了。”

元儀無語,心覺夏天是不太好,衣服輕薄不方便藏東西,那東西偏又是個罕見的。

她無語地瞧著芳菲,恨鐵不成鋼。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現在落了東西的是你!別想著我法器找到把仙力還了你你就可以消極怠工了,小心我把府裡的桃樹全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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