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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宴上

2026-05-24 作者:零分0

宴上

“你就是元家的那個女兒?”

話音裡夾著輕蔑與譏諷,元儀聞聲抬頭,一位身著墨狐毛披風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樣子讓她很不舒服。

她還沒開口,餘何歡先搶答著:“陳飛纓,京都不是你大西北,在這還輪不到你居高臨下地質問我朋友。”

陳飛纓冷嗤:“餘何歡,幾年不見,你挑朋友的眼光越來越不行了。”

她不等餘何歡反駁,繼而對元儀道:“景王是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小嬌嬌的,我勸你還是不要和我搶。”

誰要同她搶那個討厭的人。

元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不喜歡我這樣的,難道會喜歡一個分不清時令、衣著奇特的?還是說,你是想在外面未化的雪裡滾兩圈?”

話音未落,元儀一把將她扛了起來。

她生而奇力,動動手指就能讓惹她的人三天下不來床,即便鬧到御前,那位九五之尊也僅是輕描淡寫將其揭過。

身邊的貴女們大多都見識過她整人的架勢,紛紛散開,無形中給她讓出一條道。

輕鬆地扛著陳飛纓走到門前,元儀一個用力,將她丟到了屋外。

幸好陳飛纓穿的厚,且屋外尚有為美觀未清盡的殘雪,否則這一跤可要摔得不輕。

原先站在陳飛纓身後想要提醒她的少女尷尬地收回懸在空中的手,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甚麼也沒有的屋頂。

明明進宮前囑咐過她不要招惹元家女兒,她偏不信,現在好了,切身體會過元儀的恐怖,她總該消停了。

陳飛纓還未反應過來,二人高低已然調了位。元儀居高臨下,睨視她:“其一,我才不是甚麼小嬌嬌,其二,景王那樣的粗野武夫,估計也就你會喜歡了。”

元儀拍拍手上不存在的浮灰,冷著臉穿過圍觀人群,坐回餘何歡身邊。

在她轉身的一瞬,玄色衣角掠過宮門,錦袍上的四爪盤雲蟒僅騰飛了一瞬,復又乖順降落。

那人頓了一下,下意識眯起眼,透過門縫往裡看。

“怎麼,你生氣了?”

身旁的白喻之看不出季時的喜怒,但是聽人這樣說,任誰都會不高興的吧。

想著這位今日對承景帝的態度,他在心裡為元儀捏了一把冷汗。

季時收回視線,話音中摻著不解:“本王在京都的名聲很差勁嗎?”

白喻之斂容,連忙補救:“怎會呢,阿時你英明神武,方才那小娘子不過是怕損了顏面,胡說罷了。”

季時沉吟:“她是哪家的姑娘。”

“她呀,元少卿的妹妹,你不認得也正常。”

季時常年不在京都,便是回來,也是隨白將軍在鎮國公府過年而已,因而對於朝中官員並不多瞭解。

但是聽到元這個姓氏,他倒是有點印象。

“是元竹的女兒?”

“正是。”

季時若有所思,沒再說甚麼,看樣子是不準備追究下去。

跫音漸起,白喻之長舒一口氣,感嘆元儀的好運氣。

-

陳飛纓從雪地裡爬起,身上的披風溼了,她有點氣惱,這可是她壓箱底的寶貝。

還未等她發作,宮裡的掌事嬤嬤走進,招呼著諸位往大明殿去參宴。

大明殿內燈火通明,承景帝坐在上首,最前是王侯,稍次是四品以上朝臣及誥命夫人,最末才是得了貼的貴女們的席位。

長公主坐在承景帝左手邊,端著儀態小口小口地喝茶,承景帝右手邊的位置是空著的,皇后陳氏則坐在長公主下首。

元儀的位置接近席末,餘何歡擔心她一個人不自在,偷偷溜到她身邊,空出了左列首位。

眾人看著空出的席位,早已見怪不怪,裝作專心賞舞。

元儀看不懂甚麼歌舞,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自門外列隊進入的宮人,精緻碟子落於桌上,看著不夠吃幾口的菜,她陷入了沉思。

雖然她個子中等,身材中等,可是她能吃啊。

就這麼一點東西,還不夠她塞牙縫的呢。

她正想得出神,根本沒聽見承景帝說了甚麼。

陳飛纓突然離席,盈盈一拜:“臣女今日見了一位元家姑娘,聽聞她身手不凡,臣女想與她切磋切磋劍術。”

坐在陳飛纓身旁的少女掩面,想要裝作不認識她,給她講了那麼多元儀的英勇事蹟,這傢伙怎麼還像初生牛犢一樣,不怕死。

元儀愣愣抬頭。

前兒剛給她扔出屋還不夠,腦袋聰明的早就安安分分做人了,這個腦袋不靈光、穿得像熊一樣的還要挑戰她?

她沒甚麼反應,餘何歡反應卻大了,她氣得想拿起手邊的瓷盤砸過去。

元儀在桌下按住她的手,安撫地笑了笑。

現在不是聽陳飛纓怎麼說,而是要看承景帝怎樣想。

坐在最上方的承景帝沉吟片刻,點頭允了。

見此元儀深吸一口涼氣,沒心情暗罵他是可惡的剝削者,起身離席在殿中央一拜,同陳飛纓並肩。

“臣女不善舞劍,只懂些拳腳功夫,若聖上不介意,臣女願以拳腳與陳姑娘切磋。”

陳飛纓垂下的眸往元儀的方向看,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

承景帝摩挲著手邊杯盞,啟唇問道:“既然如此,陳家姑娘用劍是否就太不公平了?”

元儀恭敬道:“臣女擅拳腳,陳姑娘擅長劍,都是擇擅者,不會有甚麼不公平。”

承景帝對元儀的回答很滿意,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席中的元竹,心中盤算著宴會結束後要給他們家賞點甚麼。

熟悉的鵝黃色入眸,站在殿外的季時停了腳,將元儀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抿唇望著那道鵝黃色的身影:“真是蠢貨。”

未經思考的話語脫口而出,季時愣了愣,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側眸,白喻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阿時,你平常可不會這樣隨便評價人。”

季時淡淡收回視線,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拳腳和劍,你覺得那個會贏?”

他旋足欲離,白喻之卻喊住了他:“恐怕這次,你算錯了。”

季時回頭,殿內,陳飛纓握著長劍一個前刺,往元儀左肩連胸的部位刺去。

元儀眸色一暗。

她本以為在這樣的場合下,不宜見血,陳飛纓不會胡來的。

可這一劍,明顯是奔著她的命來的。

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她一個閃身,躲過了刺來的劍。

陳飛纓這一刺用盡了全部力氣,一劍刺空,她很難收住力道調轉方向。

元儀後退蓄力,抬腳側踹,正中劍柄。

“咣噹”一聲。

劍刃震盪,麻痺了陳飛纓的手臂,她手一鬆,劍落到了地上。

這在御前,是極失禮的。

座上的陳皇后變了神色,唇邊勉強弧出一抹笑:“聖上,飛纓畢竟還是孩子,一時失手脫了劍,還望聖上寬恕。”

承景帝臉色陰沉,即使相隔甚遠,他還是一眼瞧見了門邊的季時。

陳皇后不明所以,還以為承景帝是在生陳飛纓的氣,立馬離座跪地請罪。

季時將元儀的動作盡收眼底,側身對著白喻之道:“不過是有幾分蠻力。”

觸及到承景帝的目光,他眸暗了暗。

他無心參與這場鬧劇,未等殿內其他人發現他們,提踝繼續往外行。

直到季時的身影消失不見,承景帝才緩了神色。

“小孩子家家鬧著玩而已,朕豈會放在心上。”他伸手虛扶,示意陳皇后起身,“元家姑娘給了朕一個大驚喜,元竹,你這個女兒養得不錯。”

元竹臉上掐著虛偽的笑,內心早將承景帝吐槽了八百遍。

陳飛纓可是陳皇后的親侄女,承景帝當眾誇讚元儀,可不就是在打陳家和陳皇后的臉嗎?

這下可完了,元儀定要成為陳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元竹心裡苦,但元竹不說。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長公主倒是高興,掩面偷笑。

陳飛纓咬著下唇,不甘心地回到座上,隔空恨恨地瞪了元儀一眼。

元儀權當沒看見,餓了這麼久,總算是開宴了。

殿內絲竹又起,除去元儀和餘何歡,一眾人皆是象徵性地動了兩下筷子便抬了眼,巴巴地等著承景帝將話題談到為景王選妃上。

-

臨近太和門,白喻之快步跟上季時的步伐。

他發現,只要是承景帝和季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必然沒有好事發生。

白喻之默默嘆了口氣。

季時的母親是他姑姑,他沒有理由不站在季時這邊,可對面那位可是當今聖上。

他夾在中間,難做啊。

“想甚麼呢,喊了你半天了。”

突然被扯了一下,白喻之猛然回神:“你剛剛說甚麼了?”

“我問你元家姑娘是個甚麼樣的?”

季時沒好氣地複述了一遍,想不明白憑舅舅的優良基因,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兒子。

白喻之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話,眼睛登時亮了:“你不會…”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

“想甚麼呢你。”季時用力敲了一下白喻之的腦袋,“我準備給元竹送點禮,但又不能太光明正大。”

白喻之才不信季時的話。

“送禮而已,有甚麼見不得人的,還要打聽人家女兒。”

他不滿地嘟囔著,沒看見季時望著袖口上繡的鵝黃色月季,暗了眸。

這是白貴妃最喜歡的花。

白喻之對京都一干人等了如指掌,問他算是問對了人。

“方才殿內以拳腳對長劍的那位瞧見沒,那就是元家姑娘。模樣不錯,可性格嘛,嘖嘖…”

聽他一路絮絮叨叨,季時在腦海中拼湊出了一個形象。

力大無窮,不憐香惜玉,舉止粗俗,不懂禮儀。

聽他口吻,這元家姑娘怎麼不像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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