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暱
婚約既定,左向柏與林憫之間的往來,便少了往日的桎梏,愈發頻繁而自在。從前礙於宮廷禮制與身份懸殊,兩人相見時總多幾分拘謹,言語間藏著分寸,連目光交匯都要匆匆避開。可如今,有了皇帝賜婚的金口玉言,他們便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不必再刻意避嫌,左向柏更是恨不得寸步不離,將林憫護在視線所及的每一處。
入夏之後,御花園旁的荷池早已是滿池芳華。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層層疊疊地鋪展在湖面。翠綠的荷葉挨挨擠擠,遮住了大半湖面,偶有蜻蜓停在葉尖,點起細碎的漣漪。
這日午後,暑氣稍歇,左向柏特意遣人備了一艘精緻的烏木小舟,親自前往長樂宮接林憫,要帶她去荷池遊湖賞荷。
林憫身著一襲淡綠宮裝,料子輕薄,風一吹便微微揚起,襯得她身姿窈窕。髮間僅簪著一支玉簪,素淨淡雅。她見左向柏前來,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眼底掠過一絲羞澀,卻還是順從地跟著他往荷池而去。
左向柏身著一身深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墨髮用玉冠束起。一路上,他跟林憫並肩而行,目光溫柔,時不時側頭低聲與她說些閒話,或是講些宮外的趣聞,引得林憫唇角時不時泛起淺淺的笑意。
荷池邊,烏木小舟靜靜停靠在岸邊。舟內鋪著柔軟的軟墊,桌上擺著冰鎮的清茶與精緻的茶點。侍衛與侍女識趣地候在不遠處的岸邊,遠遠看著,不輕易上前打擾。
左向柏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憫上船,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兩人皆是一頓。待林憫穩穩坐定,他才緩緩上船,親自搖起船槳。小舟緩緩駛離岸邊,劃破平靜的湖面,朝著荷池中央劃去,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驚起幾尾嬉戲的魚兒。
夏日的陽光透過荷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林憫的臉頰上,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眉眼愈發清麗。她微微靠在舟邊,指尖輕輕拂過水麵,望著湖面盛放的荷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愜意與歡喜。
左向柏一邊輕輕搖著船槳,一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目光黏在她的側臉上,不肯移開。見她笑得眉眼彎彎,眼底盛著星光,他心底的歡喜也愈發濃烈,索性放下船槳,湊到她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幾分認真,故意逗弄她:
“阿憫,你看這滿池荷花,開得這般嬌豔動人,卻不及你半分好看。”
林憫聞言,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從耳尖蔓延至脖頸,眼神羞澀又水潤,輕輕喚了一聲:
“殿下——”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嬌嗔。
“……你這樣,我會很想親你。”左向柏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褪去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他微微俯身,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啄了一下,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隨即又離開了。
“在我心中,阿憫便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女子,比這滿池荷花,還要耀眼幾分。”
說著,他便挪動身子,伸手想要捧著她通紅的臉蛋,再靠近幾分。可小舟本就小巧,重心不穩,他這般動作太過急切,瞬間失了平衡,高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朝著湖面倒去。
林憫見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強烈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她。她來不及多想,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一把伸出手,死死扣住左向柏的手腕。
“殿下!小心!”
她拼盡全身力氣,想要將左向柏拉回來,可她的力氣終究有限。左向柏身形高大,傾倒的力道大得驚人,她非但沒能拉住他,反而被他帶著往前傾,身體也瞬間失去了平衡。
只聽“撲通”一聲悶響,小舟猛地翻轉過來,濺起漫天水花,將周圍的荷葉都震得輕輕晃動。兩人一同墜入了冰涼的荷池之中,湖水瞬間將他們包裹,帶著夏日裡獨有的涼意,瞬間浸透了衣衫。
林憫自幼生長在南方,深諳水性,落水後雖慌亂了一瞬,卻很快穩住了身形,雙手靈活地划水,努力讓自己浮在水面。可左向柏卻截然不同,他自幼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從未學過鳧水,落水後瞬間慌了神,理智盡失,雙手胡亂揮舞掙扎,口鼻不斷嗆進湖水,嗆得他胸腔劇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林憫像一尾靈活的魚兒,飛快地游到他身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左向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鬆開胡亂揮舞的手,緊緊抱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勒得喘不過氣。
“阿憫……救我……”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恐懼與依賴。
林憫被他抱得緊緊的,胸口被勒得發疼,連划水都變得困難,可她不敢有半分鬆懈,強撐著身上的力道。她一隻手緊緊回抱住左向柏,將他的身體微微托住,儘量讓他的口鼻露出水面,不讓他嗆到更多湖水,另一隻手拼盡全力,死死抓住翻倒的小舟邊緣,藉著小舟的浮力,不讓兩人繼續下沉。
同時,她朝著岸邊拼命大喊:
“來人!救命!快來人!救救殿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急切與慌亂,在荷池上空迴盪。
岸邊的侍衛與侍女早已慌了神,聽到呼喊,連忙飛奔過來,紛紛縱身跳入水中,朝著兩人的方向奮力游去。好在距離不遠,侍衛們很快便趕到,小心翼翼地將兩人一同拉上了岸。
上岸的那一刻,林憫渾身脫力,直直癱坐在青石板上,渾身溼透的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形,髮絲凌亂地黏在臉頰與脖頸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她沒來得及顧及自己的狼狽,目光便死死鎖在左向柏身上,眼底滿是擔憂。
左向柏癱坐在林憫身旁,身子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腦袋微微低垂,一口接一口地咳出湖水。每咳一下,胸口便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得嚇人。
林憫見狀,心頭一緊,不顧自身的疲憊與寒冷,撐著手臂,艱難地爬過去,半跪在他身邊,伸出微微發顫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他。語氣裡滿是擔憂與自責,聲音帶著未散的哭腔:
“殿下,你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對不起,都怪我,沒能拉住你,還讓你受了這麼大的罪,你別嚇我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的水漬與髮絲上的水珠,指尖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臉頰,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左向柏咳了許久,才漸漸緩過勁來,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朦朧地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眼眶泛紅的林憫,眼底沒有絲毫責備,反而泛起濃濃的依賴與溫柔,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不怪你,阿憫……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說著,他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微微抬起手,輕輕觸碰著她的臉頰,指尖帶著湖水的涼意,卻又藏著幾分溫熱的珍視。
兩人渾身溼透,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左向柏最先反應過來,擔心林憫因此著涼得風寒,連忙吩咐侍衛:
“快,回宮!傳太醫,再備些熱水與乾淨衣物!”
回到宮殿後,侍女們早已備好了滾燙的熱水與乾爽的衣物,分別引著林憫與左向柏去洗漱更衣。林憫洗了熱水澡,換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又讓人煮了驅寒的薑茶,第一時間便端著,去了左向柏的寢室。
左向柏也剛洗漱完畢,身著一身素色裡衣,坐在床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見林憫進來,他眼底瞬間泛起光亮,原本懨懨的神色也變得鮮活起來。
“殿下,快喝點薑茶,驅驅寒,彆著涼了。”林憫將薑茶遞到他手中,語氣溫柔,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
左向柏接過薑茶,一飲而盡,溫熱的薑茶順著喉嚨滑下。他放下茶杯,伸手握住林憫的手。她的手還有些微涼,他便用自己的掌心緊緊包裹著,語氣溫柔:
“我沒事,阿憫,你別擔心。倒是你,也快去喝點薑茶,彆著涼了。”
林憫點了點頭,又細細叮囑了他幾句,讓他好好歇息,才轉身去喝薑茶。兩人都喝完薑茶,又請太醫診脈,確認都沒有發燒或是染上風寒的跡象,才相視一笑,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宮殿內的宮女和太監早就識趣地退出了內殿,只留兩人獨處。
左向柏看著林憫笑起來的模樣,眉眼彎彎,清麗動人,心頭一熱,便靜悄悄地挪到了她身邊,趁著她不注意,輕輕將她推倒在軟榻上。
“殿下……”林憫先是一愣,隨即臉頰爆紅,像熟透的蘋果。她下意識地用手推拒著左向柏的胸膛,不讓他整個人趴伏下來,眼神裡滿是羞澀與慌亂。
“我只是想親親你,不是想讓你婚前失貞。”左向柏捧著她的臉,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水潤的眼眸,語氣認真,沒有半分猥瑣。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旁,猶豫了許久,才輕輕碰了碰她鬢邊的柔軟碎髮,然後是臉蛋。指尖的觸感柔軟細膩,讓他心頭一顫。
這種親暱的動作,讓林憫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振翅欲飛的蝶,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臉頰的溫度又高了幾分。
左向柏的心跳得飛快,耳根也紅透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緩緩俯身,目光緊緊鎖住她低垂的眉眼,鼻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額角,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而輕柔,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無措與試探:
“阿憫,我……我可以親你嗎?”
林憫抬著頭,只覺得臉頰燙得快要冒煙,想要轉開視線,卻又被左向柏輕輕掰了回來。他的掌心溫熱,力道輕柔。許久,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左向柏耳中。
左向柏深吸一口氣,緩緩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冽氣息,混著淡淡的薑茶香。他微微偏頭,避開她的鼻尖,唇瓣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角,像羽毛輕拂,又像晨露滴落,輕柔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卻又帶著滾燙的溫度,瞬間灼燒了兩人的肌膚。
那一瞬間,兩人都僵住了。林憫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唇角那一點溫熱的觸感佔據,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眼底的羞澀更甚,卻忍不住悄悄抬眼,撞進左向柏滿是歡喜與慌亂的眼眸裡——他的眼裡映著她的身影,滿是赤誠,還有幾分無措的慌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左向柏也同樣慌亂,他沒想到自己真的敢邁出這一步,唇瓣觸碰的瞬間,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覺得滿心都是柔軟的歡喜,連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甜膩起來。
他沒有敢多停留,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便連忙直起身。他臉頰紅得不比林憫遜色,連耳根都紅透了,眼神有些閃躲,心跳依舊快得快要跳出胸腔。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措的歡喜與歉意:
“阿憫……我、我不是故意唐突你的,我只是……太歡喜了,歡喜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林憫連忙坐了起來。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羞澀與慌亂,指尖緊緊攥著衣襬,聲音細弱卻清晰:“我知道。”
兩人尷尬地對坐了一會,氣氛卻反而多了幾分曖昧。先前那一瞬間一觸即分的觸碰,像一道微弱的電流,擊穿了兩人所有的拘謹與羞澀,讓彼此的心貼得更近了些。
左向柏心頭一熱,再次側頭,唇瓣輕輕覆在她的唇角。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移開,而是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帶著幾分笨拙的試探,又藏著難以掩飾的纏綿與珍視。
林憫渾身一僵,指尖攥得更緊,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得唇角的溫熱愈發清晰,順著唇瓣蔓延至心底,化作一片柔軟的漣漪。她微微睜眼,撞進他滿是深情的眼眸裡,那眼底的赤誠與珍視,讓她放下了所有的拘謹,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微微仰起下頜,輕輕回應著他。
得到她的回應,左向柏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腔,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他緩緩加深這個吻,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唇形,舌尖輕輕試探著觸碰她的唇齒,動作溫柔而執著,生怕弄疼她。
林憫的身體微微發軟,下意識地抬手,不再是推拒,而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指尖微微發顫,將臉頰貼得離他更近,任由他的吻溫柔地包裹著自己,連呼吸都與他交織在一起。
一時間,內殿裡只剩下兩人溫熱的呼吸與細微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溫柔而繾綣。他吻得溫柔又執著,每一次輾轉都帶著眷戀和不捨,像是要將彼此的模樣,刻進心底。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鼻尖依舊緊緊相抵,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彼此的臉頰都紅得發燙,眼底滿是未散的情愫與淡淡的水汽,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左向柏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溫柔得不像話,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聲音沙啞而繾綣,帶著未平的喘息:
“阿憫,我好喜歡你,從初見那一刻起,就喜歡。”
林憫微微垂眸,睫毛輕輕顫動,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溫柔與歡喜,輕聲應道:“嗯,我也是。”
此後兩人獨處,便都是這般少年情侶間的親暱與青澀,舉止親密,卻始終守著分寸,不越雷池一步,只是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看起來都只有彼此。
兩人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見天色漸晚,暑氣散盡,才依依不捨地各自分開,回了自己的宮殿。
次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左向柏便拉著林憫一同去了黎貴妃宮中告罪——昨日遊湖落水,終究是驚動了長輩,理應前來請罪。
黎貴妃是左向柏的生母,出身名門,性子溫婉賢淑,與翁皇后是表姐妹,兩人感情深厚,平日裡相互扶持。翁皇后育有一子三女,嫡長子左向榮被立為太子;黎貴妃則育有四子一女,左向柏是她最小的兒子,自幼便備受疼愛,被她寵得性子灑脫,卻也純良仁厚。
黎貴妃平日裡對左向柏十分疼愛,昨日聽聞兩人遊湖落水,便一直憂心忡忡,整夜都未曾睡好。待聽完兩人細細訴說昨日的經過,見兩人神色都還算好,才鬆了口氣,笑著安撫道:
“無妨無妨,只要你們都沒事就好,往後行事多加小心便是,莫要再這般莽撞了。”
辭別黎貴妃,林憫本想回長樂宮,卻被左向柏拉著,再次去了他的寢宮。兩人又膩歪了許久,說著悄悄話,逗弄著彼此,直到日上中天,才戀戀不捨地分開,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左向柏與林憫分開後,心底的歡喜實在按捺不住,便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己的兄弟姐妹,還有一眾發小、表兄弟,逢人便炫耀,語氣裡滿是得意與歡喜,眉眼間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你們知道嗎?昨日我和阿憫去遊湖,不小心落水了,阿憫不顧自己的安危,死死拉住我,還拼命護著我,她真的很愛重我!”
他說得眉飛色舞,連細節都不肯放過,彷彿落水不是驚險之事,反而是證明林憫心意的勳章。
跟兄弟姐妹炫耀完,他又去了御書房,纏著正在批閱奏摺的皇帝,絮絮叨叨地說著昨日落水的事情,重點反覆強調林憫如何不顧安危護著他,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而後,他又去了皇后宮中,拉著皇后的手,依舊眉飛色舞地炫耀,恨不得讓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林憫有多喜歡他。
他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生怕別人不知道林憫對他的心意。眾人被他纏得沒辦法,只能耐著性子聽他說完,眼底滿是無奈,卻又忍不住好笑——往日裡天真的二十二皇子,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可見是真的動了心。
炫耀夠了,左向柏又特意遣人備了許多珍貴的禮物,皆是林憫平日裡喜歡的珍寶,一一送到了長樂宮。
到了長樂宮時,林憫正在案前習字,一筆一劃,字跡清麗娟秀。他讓人將禮物放下,便悄悄湊到她身邊,不停逗弄她,說著些俏皮肉麻的話語,引得林憫臉頰通紅,羞澀不已,最終實在不好意思,只能起身,轉身躲回了廂房,不肯再出來。
左向柏也不生氣,只是站在廂房門外,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寵溺。而後,他又悄悄走到林憫的窗戶外邊,輕輕敲了敲窗戶,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委屈:
“阿憫,你別躲著我好不好?見不到你,我就好想你,想你想得心肝都疼。”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訴說著自己的思念,說了許久,廂房的窗戶才緩緩開啟一條縫隙,林憫探出頭來,臉頰依舊通紅,眼底滿是羞澀,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殿下,你別胡說八道,讓人聽到了不好。”
左向柏見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賞賜,連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輕輕摩挲著她滑嫩的手掌與纖細的手腕,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期待:
“我沒有胡說,我是真的想你。阿憫,過幾日天氣正好,不冷不熱,我們再去爬山好不好?我帶你去看山頂的風景,那裡的日出可美了,還有漫山的野花,我想陪你一起看。”
林憫被他拉著手,臉頰愈發通紅,心跳也變得飛快,像揣了一隻小兔子。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握著,掙脫不開。看著他眼底的期待與執著,還有那藏不住的溫柔,她終究還是心軟了,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
“好,我陪你去爬山。”
左向柏見她答應,瞬間喜笑顏開,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得意洋洋地說道:
“太好了!阿憫,你可不許反悔,過幾日我就來接你,一定帶你去看最美的風景!”
說罷,他又對著窗戶說了幾句肉麻的話語,才戀戀不捨地轉身離開。可他剛走沒多久,便又折了回來,說是放心不下她,要陪著她一塊用膳。無論林憫怎麼勸說,他都不肯走。
林憫無奈,只能留他下來用膳。席間,左向柏不停地給她夾菜,將她碗裡的菜堆得滿滿當當,語氣溫柔,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十分膩歪,眼裡心裡全都是她。
就在這時,左向瑩找了過來——左向瑩是左向柏的同胞親姐姐,性子爽朗,最是喜歡打趣他。見他這般黏著林憫,忍不住笑著嘲笑他:
“二十二弟,你整日黏在林姑娘身邊,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也不害臊!”
左向柏聞言,非但不生氣,反而一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說道:
“阿憫這麼好,我不黏著她,萬一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說著,便揮手,不耐煩地轟她:
“你快走吧,別在這裡打擾我和阿憫用膳,耽誤我們說話!”
左向瑩被他轟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無奈地離開了。左向瑩走後,左向柏又黏在了林憫的宮殿外,不肯離開,一會兒陪她習字,一會兒陪她說話,一會兒又逗弄她,直到天黑,夜色漸濃,他才依依不捨地看著林憫,一遍又一遍地叮囑:
“阿憫,你可一定要記得想我。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要夢到我,夢裡只能有我一個人。”
他磨著林憫,問了一遍又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與執著。直到林憫被他磨得沒辦法,輕輕點了點頭,說會想他、會夢到他,他才滿意,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回了自己的寢宮。但他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生怕林憫會反悔。
左向柏的這些荒唐事,沒過多久,便傳遍了整個皇宮,連御書房裡的皇帝都聽聞了。
彼時,皇帝正在批閱奏摺,聽到太監的稟報,無奈地皺起眉頭,隨手將手中的硃筆扔在案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幾分無奈,罵道:
“這逆子,真是荒唐!整日沉迷兒女情長,不學無術,半點皇子的樣子都沒有!”
站在一旁的太監總管,連忙上前,笑著勸道:
“陛下息怒,殿下並非不學無術,只是重情重義罷了。殿下性情純良,仁厚待人,對林姑娘更是真心相待,這般重情重義的性子,在皇子中也是難得。更何況,殿下本就無心儲位,性子灑脫些,不被朝堂瑣事束縛,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聞言,愣了愣,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語氣裡的怒氣消散了大半:
“你倒是會替他說話。罷了罷了,他性子本就如此,朕也不勉強他,只是總不能讓他整日這般無所事事,荒廢時日。你去安排一下,找些輕便的差事,讓他去做,也好磨練磨練他的性子,讓他收收心。”
與此同時,左向柏的荒唐事,也傳到了黎貴妃的耳中。黎貴妃坐在宮中,聽著宮女的稟報,又氣又笑,朝著宮人嗔怪道:
“這逆子,真是越大越不像話,整日黏著未婚妻,沒個正形,也不怕被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