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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鬥

2026-05-24 作者:聽月香

高廈安排的晚餐嶽莞自然沒胃口吃。走進安排的那間房把門鎖上,誰也不想理誰。

趙西樓也沒胃口,問自己的房間在哪。

高廈將一塊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細嚼慢嚥起來,察覺到身旁氣壓越來越低,他才抬起一雙眼,毫無波動,“抱歉我沒想到你會來。”

“要不”他指了指三樓,“你和嶽莞一個房間?”

嶽澄放下了刀叉,“這成何體統。”

趙西樓氣笑了,挽著雙臂轉而問向管家。

高廈默不作聲使了一個眼色 。

雖然兩人互相看不慣,但好歹也是一個莊園,給人安排的房間就沒有差的,同樣也是在三樓。

趙西樓從玻璃欄杆往下多看了幾眼。

高廈和嶽澄依舊在餐桌上沒有任何交流吃著手中的飯。

他實在是不理解,就沒有見過這樣談生意的。互相邀約在家裡吃飯,可又不去談專案,東拉西扯。更何況那個高廈明擺著愛搭不理的,果真是……

故弄玄虛的裝貨。

管家已經帶到,他自發地離開了。趙西樓走到了嶽莞的門前。

敲了敲門。

“進來!”語氣不算友好。

趙西樓進去,還未看清裡面是甚麼狀況就順手關上門。

突然,背後無聲幾瞬,像是那一處的空氣被極速帶過。

趙西樓側身躲避。

嶽莞拿著一截碎玻璃,尖銳的那一端看起來十分瘮人。在手裡靈活打了個轉,反手抓住狠厲地向右一刺。

趙西樓急忙逃跑,繞到床前凳從背後胡亂拿出一個枕頭。

刺啦——碎片劃過布料,絨毛飛灑出來。

嶽莞眼神裡壓著火氣,“會打架嗎?陪我打一次。”

趙西樓驚恐地搖頭。

“那你平日裡是怎麼救人的?”嶽莞語氣有點衝,環顧四周,一用力將手裡的東西砸向牆壁,桌布頓時破開留下一個難看的痕跡。四飛的碎片免不了扎進她的手裡,鮮血稀稀漫出來。

她擋在趙西樓的前面,自然趙西樓沒受任何傷害。

“打不了架,那就給我砸,全部砸壞!”

嶽莞說著推翻了遠處的梳妝檯,鏡子四分五裂發出刺耳膽站的聲音。依覺不夠,踩在那結實的框架上,赤手拿起鏡片對著有缺口的地方使勁懟。

趙西樓原地愣了許久。

把那破損的枕頭撕出幾縷,起身走過去,強拉著嶽莞的手,在她低氣壓恐怖的眼神下,生生掰開手指,拿出沾血的鏡片,用碎布包住銳利的邊緣。

“小心割手。”

嶽莞瞟了一眼,奪過又接著破壞。

趙西樓長吁出一口氣,雖然一頭霧水,但轉眼他加入砸東西事業。

……

滿地狼藉,無從下腳之地。

多虧嶽莞還有最後的理智——床沒去搞破壞。

一番大鬧下來,兩人筋疲力盡,癱在床上。

“究竟發生了何事?”趙西樓問。

嶽莞默了幾秒,忽而掩著臉笑起來,她的笑容很輕很弱像是一道空中虛無縹緲的薄煙。合著她讓他做甚麼,他不問理由就做了,甚至比她更為誇張。

但她笑了一會,立馬頓收。語調沉緩,“高廈要殺我。”

“搞開發,推房子啊。”趙西樓有所耳聞,但他很快又不懂了,“你不是生出來的靈嗎?既然這樣為何不像書中所寫,設個結界或者將屋瞬移甚麼的。”

嶽莞將手高高舉起修長五指細細轉動,彷彿想透過這雙手回答他的問題。

說白了,他們是人氣孕育養出來的靈,就像家養的小貓小狗一樣,危險時能站出來為主人擋個傷害,有個威懾作用。可若是生病、飢餓,在這個人為主導的世界,你的存活不大多數都是他們幾句話的事嘛。

“難道你們可以自相殘殺?”

嶽莞一臉肯定。

“比起老輩對後輩的壓迫。只疼痛一時後面便可肆無忌憚,為何不可?”

趙西樓咋舌,不由感概,“真是沒了法律的限制危機重重啊。”

叩叩叩——

現在才來敲門聲。

管家在門外說:“嶽小姐,你的房間亂了,我給你換一間吧。”

高廈在一旁垂耳聽著裡面的動靜。

管家沒有得到回答,看向高廈。高廈潛開人,整理整理衣角,眉頭上揚,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嶽莞咻的一下閃現在他面前,利如尖刃的雙指只離他的眼球幾厘米遠。

趙西樓連忙坐起,眼裡又興奮又害怕。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表面上高廈雲淡風輕、面容不懼,實際掩藏下的手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刀狠狠沒入嶽莞的腹部。

“下手真狠啊。”

嶽莞指尖輾轉,也搓出一塊刀片,從眼睛轉向喉嚨,以迅雷之勢嘩啦一聲。

高廈倏然捂住脖子,他費力道:“老,老輩你。”

嶽莞往腹部一摸,滿手觸目驚心的血。

但那些血很快就乾涸,像是一塊腐朽的油漆,慢慢褶皺,絲絲破裂然後脫落,還未掉在地上就化在空中變成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她頗為嫌棄,“你裝甚麼?”

高廈鬆開了手,宛然完好無初,沒有一處傷口。

“這不賴我,老輩。你出門看看,看看現在的發展,你遲早落伍遲早被淘汰。你能有甚麼作用?風一吹雨一打,再來個地震山災,不需要我動手 你自己就塌了。”

高廈攤開雙臂,苦口婆心,“那我為甚麼不能奪走你這份力量呢?你不會以為我是想稱王稱霸吧。”

嶽莞翻了個白眼。

“我們初心都是一樣的!”

高廈大笑,轉身就走。隔老遠都能聽見他的聲音,“給嶽小姐重新安排房間。”

嶽莞算是有點理解莫柯為甚麼對高廈如此憤怒,雖然不知具體原因。但就她短短几天的大起大伏,可見高廈是有個本事的。

趙西樓靠過來,“要不……你也去推了他的房子?”

“鋼材、混凝土還高聳入雲。”嶽莞面無表情,“你覺得我能推得動?”

嶽莞抬頭,兩人四目相對。她的眼睛像一座黃土翻天的山坡毫無半點生氣,就這樣直直地望著趙西樓。慢慢地,頭一歪,多了幾分考量。

趙西樓眼裡含笑,“怎麼了?”

“你說你喜歡我,你能為我做點甚麼?”

趙西樓認真思考起來,道:“凡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嶽莞擺著頭,從亂推裡掃出四仰八叉的椅子,扶正,將床單扯過墊上去,然後她才坐下去。

“趙西樓,我給你說個秘密。”

“我雖為靈,鎮宅護宅、祈福擋災。可我卻實在自私。我護華黎一家不僅是因為是我誕生的職責,更是為了我自己。”

“自從我見你的第幾次面?反正那時我懷疑你是鬼的身份時,你沒發現我對你的窺視實在縱容嗎?”

趙西樓神色僵了僵。

“沒錯,我一開始的打算就是留你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你的特殊,我若吞噬了你,再怎麼說也能茍延殘喘多活個幾十年。”

“你可是我的神丹妙藥啊。”

嶽莞看著明顯站不穩的人,開口道:“說了這麼多,我就是想問,你可願讓我吃了你?”

話一說完,她的手不自覺抓緊了衣側。她想把這話說出來一是被高廈氣得理智全無,心裡藏住的話兜不住。二是……自然而然她就覺得應該對趙西樓毫無保留。

趙西樓瞪著她,氣壓驟低,呼吸都沉了幾分。

末了,他咬牙切齒痛恨道:“騙子。”

轉身,他砰地一下甩上門。

嶽莞抿了抿唇,下意識想抓個抱枕摟到懷裡,接過一手的絨毛,看著眼前的荒唐樣,她忽地一下笑了。

眉頭一挑,兩步摔在床上。

趙西樓的房間就在她隔壁。

過不了幾分鐘,噼裡叭啦摔東西的聲音響起。

她想,原來聲音這麼大?

因為只有一牆之隔 所以嶽莞估摸著趙西樓把東西全砸在這面牆上。好像這樣才能洩氣一般。

不怪他生氣。若是趙西樓反過來對著她說這些話。嶽莞敢非常肯定地說,她一定當面就和人打得你死我活然後一口吞下。

此時樓上的高廈正準備收拾衣服去好好泡個澡。他的心情不錯,還哼著小曲。

浴缸裡的水早就準備好了,貼心地撒了一層玫瑰花瓣。他前腳剛踏進去。就聽見樓下驚天動地地破壞。

腳一滑,為保住平衡一隻手撐在旁邊並不結實的架子上。

嘩啦啦——

他專門讓人代購回來的精油、香薰和骨瓷全部碎了一地。

高廈:……………………

所以他把這兩個祖宗請過來是為了給生活找絆子的嗎?

嶽莞並沒有換房間,反正床是好的,環境差也不影響她睡眠。

把隔壁的動靜當做了助眠曲,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緊閉著的雙眼眼球瘋狂轉動,額間沁出一層細汗,身體縮成一團怎麼找角度都不舒服。

嶽莞不耐地盲目亂踹,被子還有枕頭都被無情踹走。她咕噥著翻了一個身,將手蜷住圍成一個圈,正要把腦袋靠上去時,眼睛不免拉出一條縫。

然後,猛然驚醒。

她撐著床坐起來。

現在是半夜,最黑最靜的時候。嶽莞一眼不敢眨地盯著門口掩藏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動了一下,緩緩往前走了幾步。

伸手向前拂過,點點熒光亮起,恰能瞧清眼前人。

是趙西樓。

趙西樓的動作很慢很慢,他的眉骨很高,眼窩深邃,一旦沒了表情整個人就會顯得特別兇和可怕,然而事實也如此,他周身的氣壓都冷了幾度,讓人牙齒打顫,恍如凶煞惡鬼靠近時心臟像戰鼓一般下下重錘。

嶽莞吞了吞唾沫,不由自主往後移了幾下,但嘴上依舊是波瀾不驚地問:“你是做好準備要讓我吃了你嗎?”

“還是……反過來你吃了我?”

“嶽莞,對不起。”他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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