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
嶽莞臉色難得出現一片茫然。側著耳朵，意思想讓他再說一遍。她聽錯了？
說對不起的人是他？
“你說甚麼。”她問。
趙西樓幾乎沒聲地走近，垂眸看了她片刻，喉結輕輕動了動。
下一秒，忽然攥住嶽莞的手將人一把拉過，扣著人的後腦不由分說地吻了過去。
他的力道不算輕，一個晚上所有的情緒都被他發洩在那兩瓣唇上。動作強勢卻又透著青澀。
嶽莞呼吸一滯。
想出了各種方案，但這一出……屬實聞所未聞。
趙西樓不敢進一步，只是留念般輾轉往返。嶽莞的手慢慢順著他的脊背來到後頸，若是她想，一刀便可劈中腦幹。
分開時，趙西樓含了含她的下唇，呼吸急促，眼睛緊閉不敢看向她。
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炸了。
心跳聲就在耳邊如支了話筒般無限放大。
“我……”他鬆開了環住的手，轉而搭在嶽莞兩邊的肩膀，“我是真的很生氣。”
嶽莞抹了抹唇，摩挲著指尖發愣幾秒。
然後，她伸手，掌心落在他的臉上，指節微微收緊，帶著不容躲開的力道，將他的臉抬起來。
她眯起眼睛，戲謔道：“所以你是把自己送入狼口了？”
“放心，我會一口吞下，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趙西樓驀地親了她一下。
“我是在說……”
又是一下。
嶽莞尖叫，“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親我。”
趙西樓側頭，不回答。
嶽莞輕嘶一聲，歪身打量，靠近他，“趙西樓，你在賭。”
趙西樓：“那我賭贏了嗎？”
嶽莞淺淺微笑後表情頓收，“本來一半的一半，但現在你必死無疑。”
“嶽莞。你知道嗎，你的行為就像一個渣女。”趙西樓摸著她柔順的頭髮，忽而使壞地揉圈打亂。
他又接著道：“我給你說過，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能理解你可能對我死皮賴臉窮追不捨的厭煩。但我就是覺得既然是你主動提出來先做朋友的，你就不應該腦子裡存著是如何把我弄死，把我吃掉。”
“這很可怕，我承認我聽見你給我坦白這一切時，我如遭背叛，憤怒壓得我也想立馬把你給殺了。可我捫心自問，我捨得嗎？”
趙西樓自嘲地搖搖頭，“不捨得。”
“我是在賭，我覺得你嶽莞不是那種人。不然你不會告訴我，你只需要按照計劃行事就好了。”
嶽莞眉峰輕揚，屬實是對自己也一番不信任。她問：“如果我真的就是那種人呢？”
趙西樓陡然洩憤般捧著她的臉，語氣不悅，“嶽莞，我是真的，很生氣！”
但無可奈何，這個鐵疙瘩是他頭硬不顧命一般一個勁地往上撞。
趙西樓捏著嶽莞的下巴，迫使她張開。接著迅速往裡放了甚麼東西。
嶽莞吸收得很快，她驚恐般呵斥道：“你瘋了？”
趙西樓竟真把自己的靈魂分給了她。
“意思意思一下，算是扯平。”趙西樓無辜攤開手，看著嶽莞的反應，他意味深長，“你心疼了？”
“我現在不還沒死嘛，我當時也說了那是我最後的打算。這麼多時間我總能想出一個辦法不是？”
她後面本是想鞭策趙西樓的莽撞開個玩笑的。
趙西樓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他痛苦地捂著肚子道：“罷了罷了，為了愛情我總要犧牲點甚麼嘛。”
嶽莞：。
合著靈魂受損的當事人引以為傲，他知不知道這將會影響他的轉世。
她問：“為愛情犧牲？”
“算是比較印象深刻的開始吧。”
嶽莞皺眉，“誰答應了？”
趙西樓不滿，“那我們親都親了，這怎麼說。”
“那我對你沒感情怎麼辦？”
趙西樓眸色沉了沉，將人扣在懷裡，死命抱緊，許久悶出才一句，“由不得你。”
嶽莞處在窒息邊緣，她臉憋得通紅，心中痛罵：嘴上說這麼甜，實際是伺機報復吧。
……
次日，高廈帶著他們去各下的產業轉了轉雖然每人都興致缺缺，但這流程還是要走下去的。
“怎麼樣，老輩。後輩做得好吧。”臨走前，他趴在車門口一臉討打樣。
嶽莞輕哼一聲，也不管他，直接啪地一聲拉上車門。
幸虧高廈躲得快，不然夾斷一根手指是可能的。
望著漸行漸遠的車輛，高廈神色不明。
他返回了那間被嶽莞砸壞的房間，嶽莞後來去酒店住了，裡面的混亂絲毫未改變這兩日特地吩咐他們不許去打掃。
抬起手，在空中輕拂幾下，頓時從四面八方零零散散匯聚出星光。裡面還有混著紅光的，很顯然這是他們當時在這裡流下的血。
雖然當時肉眼看不見，但它會散落依附在能依附的地方。
靈的血其實就是靈氣。
裡面摻雜著嶽莞和他的靈氣。
高廈將那些揉成一粒珠子大小的團，輕輕握在手裡，憑空一閃出現一個形似禾苗的瓶子，開啟將其裝了進去。
“先生，該開會了。”
管家突然敲門。
高廈揮手，一切彷彿甚麼都沒發生。他開啟門，說道：“把裡面打掃了。傢俱甚麼的全部扔掉。”
……
“趙西樓，我發現你這人真是沒臉沒皮啊。”
嶽莞生無可念，好幾次推開擱在肩膀上的頭。
某種程度上她其實也算是答應了，畢竟她老人家總不能到死都還沒嘗過愛情的滋味，這也太遺憾。
雖然知道人會在一瞬間開竅，但趙西樓現在是肆意妄為到不捨得撒手了。
趙西樓閉著眼睛懶倦地蹭著她的脖子。
他悶悶道：“就是覺得憋屈。”
“人生的第一次戀愛居然是在死後。”
嶽莞抻了抻身子，頭偏向另一邊，長哦一聲，“若是能重來，你是不是會抓緊時間進行一場又一場的戀愛啊。”
她把話說得極其平靜，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就是要讓人聽不出一絲在意。
趙西樓忽地輕笑了一下，手指扣住嶽莞的下巴，指尖用了一點力氣將人掰過來。
然後對著那張唇，極速地覆蓋上去。
觸碰到那處柔軟，他如對待珍寶一般小心呵護，一下一下，輕柔含住又鬆開。
他微微喘著氣，低啞說道：“不會重來了。” 說完，又堵了上去
嶽莞的眼底倒映著他垂眸打顫的睫毛。
還挺舒服，她想。
她動了動唇，算是回應。
趙西樓內心如泛著暖融融暗光的火炭，只需要輕飄飄的一張紙，立馬點燃，燃燒起熊熊大火。
他雙手轉而捧著嶽莞的臉，兩人身子離得更近了些，他的動作開始變得兇狠霸道，愈要探入嶽莞的唇間……
“嶽莞啊”
外面突如其來傳來聲音。
嶽莞猛地推開趙西樓，翻身下床，把運動鞋當拖鞋使，胡亂地套上蹦蹦噠噠走過去開啟房門。
華黎右肩挎著一個籃子，裡面裝滿了新鮮蔬菜。
眼底帶笑，開口：“你瞧我年前撒的種子現在就能摘了”
“中午就炒個青菜。”
嶽莞點頭：“好”
“過幾天多了我就摘了給嶽衡他們送去。”
嶽莞再次點頭，“好”
華黎俯身把籃子放在桌底，眼神卻一刻未離嶽莞。上下掃視一通後，她古怪地問：“怎麼感覺你很急的樣子？”
她一副瞭然，“做了虧心事了？”
嶽莞聳肩也沒辯解，說道：“談戀愛被打斷了唄。”
本來她說的事實，但一說出來，華黎哼了一宣告顯不信，只當她是胡言亂語。
“小趙這幾日怎麼沒來？”
前幾日只聽嶽莞說要和他去哪個地方遊玩。她本以為兩個人的感情向得更好，誰知玩了幾天回來就瞧著她一個人。
小趙在她眼裡還是很滿意的。就怕是兩人期間鬧了甚麼矛盾，必需說開了好。
嶽莞眉心一跳，心說怎麼沒來，天天都來。她往後看了一眼，床上空空，想必是偷偷溜走了。
她反問：“你就這麼想讓他來？”
華黎恨鐵不成鋼，道：“不是我想，是你想！”
她又彎腰把那一籃子的菜給拿出來，挑揀出幾樣放在盆子裡，然後轉身就走。
嶽莞連問：“你去哪？”
華黎邊走邊從桌上順了兩個蘋果一同放進裡面，“給劉老爺他們送去。”
她一貫如此，說是鄰里鄰居相互照應，就算有個意外也能有個人撥打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