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第八章
雲老太罵罵咧咧地回屋換衣服，洗漱完的雲恬推門而出，走近牆角的雞窩近距離觀察。
之前戰鬥力驚人的母雞在見到雲恬後，陡然變得溫順起來，樂顛顛的圍著她轉圈，像只小狗似的，就差搖尾巴了。
雲恬笑著摸了下它的腦袋：“真乖，繼續保持。”
不愧是靈泉水，才一滴就讓這隻普通的母雞變得機靈不少，知道誰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不讓別人來撿蛋。
等等。
她忽然想到一個好玩的點子。
雲恬再取出一滴靈泉水，滴進另一隻母雞的嘴裡，如昨天一般，這隻母雞瞬間變得神氣十足，羽毛也鮮亮許多，接著噼裡啪啦連下四個雞蛋，然後跑到雲恬腿邊“咯咯噠”地叫著炫耀成果。
看這兩隻母雞圍著她差點因為爭寵打起來，雲恬覺得十分有趣。
就是不知道雲老太她們對上它們能不能討到好處。
雲恬撿起窩裡的六個雞蛋，統統收進空間。
以後要是這兩隻母雞表現好，屢戰屢勝，她估計每天都能再拿兩個新鮮雞蛋，雲老太她們一個也別想吃。
想想以後雞飛人跳的場景，雲恬就覺得有好玩極了，真是太期待了。
收好雞蛋，雲恬便出門了，今天她計劃去市裡好好轉一轉。回到七零年代，當然要去欣賞下時代特色。
臨河村沒有直通市區的公交車，需要步行七八里路走到紅星公社坐車。
紅星公社到市區的公交車一天只有兩趟，上午9點一趟，下午4點一趟，她正好上午去，下午回來。
去往紅星公社沿途，稻田裡到處都是一幅熱火朝天的勞動場景，一排排的隊員彎著腰拿著秧苗，踩在水田中向下點插，動作乾脆利落，不多時便劃出一條條整齊的綠色水稻線。
偶爾有直起身的隊員歇歇腰，捶幾下後腰再繼續。
今年的年景不錯，只要一想到手上這些小小的秧苗將來會變成白花花的大米，大家的幹勁更足了。
她們臨河村不像其它有副業的村子，只能靠田裡的產出過活，雖然偶爾也上山挖點吃的，下河撈幾條魚，但絕大部分吃食還是來自這些稻田，自然侍弄得更加精心。
雲恬並沒有多做停留，以免耽誤坐車。
不過呼吸著田間清新的空氣，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讓她的心情一路都很不錯。
曾經在大城市打拼奮鬥那麼多年，似乎極難有如此純然放鬆的時刻，彷彿世間的紛雜再與她無關，她好像變成了天地間的一縷清風，自由自在。
二十分鐘後，這縷清風終於飄進了紅星公社。
紅星公社並不算大，不過供銷社、糧站、種子出售點、衛生院之類的配套設施還算比較全，只是規模都比較小，挨挨擠擠的都在同一條街上。
這條主乾道的牆上粉刷著不少白底紅字的標語：“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抓革命，促生產，促工作，促戰備”……
地面是那種沙石路，還算平整，道路兩旁的房屋高低不齊，偶有幾棟二層小樓，剩下的全是一層的磚石混合房，一眼能望到頭。
除去這條主乾道外，周邊的房屋基本都是土坯加石頭製作而成的，房頂以茅草為主，跟臨河村一樣。
看來這個公社也不咋富裕。
紅星公社下轄近十個村子，除去個別村子開辦了一個磚瓦廠和一個養豬場外，其它村子都是靠天吃飯。
比起隔壁的紅旗公社，人均收入這塊確實算得上磕磣。
感覺時間還算充裕，雲恬分別進供銷社和糧站轉了轉。
供銷社只有三間大小，裡面有四五個70公分高的木質櫃檯，針頭線腦、臉盆、襪子、毛巾、蛤蜊油、醬油等日用品一應俱全，還有專門賣鐮刀、鐵鍁等農具的櫃檯。
屋裡有三個售貨員，其中兩個正在招待顧客，有個耳背的老大娘，一直在詢問價格，弄得招待她的那個售貨員非常不耐煩，甚至說出了那句經典的“愛買買，不買趕緊走人”，態度奇差。
至於閒著的那個售貨員，見雲恬進來，只抬頭掃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打毛衣，壓根不理人。
雲恬無意計較，因為她實在看不上這裡的東西，也沒打算買。
轉了一圈出去，雲恬前往糧站。
糧站的櫃檯上擺著不少糧食，還有個小櫃檯是專門賣餅乾和糕點的，純糧食製作，裡面新增了一點點的糖和雞蛋，售價是5毛錢2一斤，再加四兩糧票。
雲恬空間裡還有幾塊雞蛋糕，對這些賣相併不好的點心也沒興趣。
糧站後院的面積很大，每年秋收，村裡的人們就會推著成袋成袋的糧食過來這裡交公糧。
從糧站出來不久，正好開往市區的公交車到站，上車的人不少，售票員一直扯著嗓子喊：“快往裡走，擠擠還能上！”
雲恬好不容易擠上車，又花了一毛錢艱難地打了票，座位壓根沒有，而且車上還有鄉親帶著活雞活鴨之類的家禽串親戚，加上乘客身上的汗味、煙味，整個車廂內的氣味十分複雜。
雲恬被燻得腦袋直疼，還有點犯惡心，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暈車”。
不行，必須趕緊把買車提上日程。
七十年代國內不允許私家轎車存在，更何況她暫時也買不起，她的目標是先擁有一輛腳踏車。
腳踏車是現在的主流代步工具，只有市裡的國營商店售賣，聽說不光需要錢，還需要不少工業票才能購買。
哪能弄到錢和工業票呢？
正當雲恬努力思考賺錢賺票的法子轉移注意力時，車子後排突然傳來一道略顯驚喜的聲音：“雲恬，真的是你！”
雲恬視線隨之移動過去，發現了一個扎著一條粗麻花辮的女生正朝她興奮地揮手，從記憶裡翻找一圈，發現對方是她的初中同學。
“梁豔豔？”
“對，你還記得我啊，快過來。”梁豔豔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等雲恬艱難擠過來後，迅速起身把雲恬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看你臉色不好，先坐著休息會兒。”
梁豔豔的座位正好靠窗，車外清新的風順著車窗湧入，雲恬確實感覺好受了許多。
“豔豔，實在是謝謝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剩下的大半個小時要怎麼熬呢。”
“嘿嘿，小事小事。對了，你也要去市裡嗎？”
臨河村沒有學校，原主一直是跑紅星公社上的小學和初中，高中則是在市裡唸的。
梁豔豔是她初三的同學，學習成績一般，聽說讀完初中就不再讀了。
原主的性格比較自卑怯懦，稍嫌孤僻一些，在學校裡基本沒甚麼特別交好的朋友，跟梁豔豔只能算泛泛之交。
自打原主去讀高中，跟以前初中的同學就全斷了聯絡，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梁豔豔。
沒想到今天會碰到梁豔豔，而且對方熱情不減。
梁豔豔：“哇，三年不見，你現在漂亮好多，面板也好好啊。”
雲恬彎起眼眸：“謝謝，你也比以前好看很多，尤其是身上這條布拉吉，太襯你膚色了。”
這種布拉吉連衣裙價格並不便宜，一般只有雙職工家庭買得起，款式和圖案更好看些的布拉吉，如果在國營商店沒有關係的話想搶都搶不到。
梁豔豔神色嬌羞：“真的嗎？今天我要去市裡相親，這身真的好看嗎？”
這條裙子是她求了姐姐好久，姐姐才給她買的，說是就當提前送她的結婚禮物。
今天相親的男生也是姐姐給介紹的，據說家庭條件不錯，人也比較踏實，端著鐵飯碗，她還挺期待的，希望能給對方留個好印象。
看著梁豔豔有些小緊張的模樣，雲恬肯定地點點頭：“放心吧，好看的。不過……”
“不過甚麼？”梁豔豔連忙扯了扯自己的裙襬，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髮型，嗯，比較一般。”油光水滑的一條粗麻花辮，以後世的眼光看，實在太土了，跟梁豔豔的臉型也不搭。
“那怎麼辦？”
這次梁豔豔是真的著急了，男方條件那麼好，她一個農村姑娘，其實是有點高攀了。
要不是她本人長得還算不錯，再加上姐姐姐夫大力撮合，人家一聽說相親物件是個農村姑娘早就給拒了，怎麼可能會約見面？
所以，這次相親，梁豔豔特別特別特別重視。
她今天五點多就起床開始梳洗打扮，力爭給男方留個深刻的第一印象。
沒想到雲恬會說她的髮型不合適QAQ，這辮子她可是編了拆，拆了編，足足折騰七八次才完事。
如果是以前的雲恬說她的辮子不好看，她肯定不會當回事，畢竟那時候的雲恬是學校公認的土老帽，她的話沒人會當真。
可今天的雲恬，簡直就跟脫胎換骨一樣！
要不是她反覆確認過幾次，她也不敢認。
雲恬的五官乾淨純粹，身形也十分漂亮。她穿著一件款式簡單的白色圓領小衫，脖頸修長，露出的面板一點瑕疵都沒有，透著一股清透的白。
肩背舒展，體態極好，手臂的線條也非常漂亮，還有藏在衣服中那不盈一握的小腰，比過去那些資本家一擲千金的藝術品還要好看。
太仙了。
如果梁豔豔是個男生，肯定會去追雲恬。
很難想象，雲恬的未來丈夫會是甚麼樣的，得有多幸福。
想必不可能是雲恬主動去追人，畢竟，她只要站在那裡，輕輕勾勾小指頭，男人們就得烏泱泱往前衝。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