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七章
知青辦
言野刷著牙湊近林疏淵，用肩膀捅了捅他：“被小姑娘追的感覺怎麼樣？”
說完，上下打量起自己的好友：五官深邃，眉宇清疏，目光冷淡，不見絲毫波瀾，彷彿甚麼都不放在眼裡，整體就是高冷又有氣場，難怪那麼多小姑娘喜歡。
言野跟林疏淵一個大院長大，見過不少小姑娘跟他表白，還當過幾次表白信的信使，可不論是漂亮的班花、氣質出眾的文工團舞者、家世相當的世交之女等等，林疏淵全部冷著一張臉拒絕了，傷了無數芳心，人送綽號“林冰塊”。
再火熱的心也捂不熱的冰塊。
在所有人看來，林疏淵就是那種沒有凡心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接近。
很難想象他會為一個女生走下凡塵。
當然，同樣難想象的是究竟是甚麼樣的女生能走進他的心。
甚至還有好事者打賭他甚麼時候會脫單，壓5年以上的居多，最過分的是，竟然有80%的人壓他會打一輩子光棍。
這件事被言野知道後，嘲笑了林疏淵足足大半個月，但林疏淵居然認真考慮起終身打光棍的可能性，差點把他家老頭子給氣背過氣去。
林疏淵拿起毛巾擦了把臉，淡淡瞥了言野一眼：“甚麼怎麼樣，我不認識她。”
言野吐出嘴裡的牙膏沫，神情詫異：“不是吧，來臨河村這麼久，你連大隊長家的大女兒都不認識？”
說到這裡，言野壞笑一聲。
“要不你考慮考慮從了她，當大隊長家的上門女婿，起碼不再每天辛苦幹農活了，也算是遵從上面的文件，徹底紮根農村了。”
“你看人家李三鳴知青，最近一直在追村長孫女，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
“喂喂，你別走呀。”
林疏淵揉著眉骨：“其一，我幾年內都不準備找物件，你最好不要總拿這些事開玩笑。其二，你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做事不要太高調。”
言野知道事情輕重，斂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匆匆洗過臉後跟林疏淵一起回房間準備休息。
知青點以前是一個富農的房子，後來聽說那個富農一家跟著大地主跑去港城那邊了，再之後來了幾波紅小兵，連打帶砸的，完全荒廢下來。
等知青下鄉，村長便把這個荒廢的屋子拾掇拾掇，給知青們住。
女知青們住的房間大一些，房間的土炕跟做飯的鍋灶連在一起，冬天更暖和點。
男知青們的房間相對小一些，但住五個人剛剛好。除去土炕外，牆邊還擺放著幾塊木頭拼成的長桌，上面都是他們各自的行李之類的。
林疏淵和言野拿的都是帶鎖的大號行李箱，行李箱是在京都的國營商場買的，一看質量就很好，也隱隱彰顯著兩人家世不俗。
另外三人沒有行李箱，秋冬的衣服和雜物不是放在布包裡，就是隨便一捆，上面蓋張舊報紙防塵。
屋內還有個老式八仙桌，鋪了層桌布，擺著一個正燒著的煤油燈，是他們共同的書桌，此時李三鳴正坐在桌前，稍嫌煩躁地翻著書，見到林疏淵進來，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
言野向來跟李三鳴不對付，見狀上前一拍桌子：“哼甚麼哼！”
李三鳴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書“砰”地一下磕到桌子上，等反應過來後反問道：“我想哼就哼，你管得著嗎？”
這分明是挑釁。
言野的暴脾氣一上來，擼起袖子就要開湊。
他的力氣有多大，李三鳴有幸體會過好幾次，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抓起煤油燈自保。
林疏淵擋在言野身前，衝他搖了搖頭：“休息吧，明天還要搶種，不要把精力放在無用的地方。”
聽到林疏淵的話，李三鳴氣得腦門直抽抽。
林疏淵甚麼意思，罵他無用唄？他憑甚麼！
不過是家世好點，比他稍微有點錢，長得比他好一點罷了，憑甚麼看不起人？
還有，那些女的都瞎了眼嗎，為甚麼都喜歡林疏淵？
大隊長的大閨女、村長的孫女，全都瞎了眼！
李三鳴追了村長孫女足足小半年，結果不光沒達成目的不說，還上了村長的黑名單，偷雞不成蝕把米。
前陣子村長孫女再次明確拒絕他，還說她喜歡林疏淵那樣的，村長也找他單獨談話，聲稱如果非要在知青裡挑孫婿，那他只認可林疏淵。
他原本計劃轉移目標，這次盯上的是大隊長家的兩個女兒——錢曉和雲恬。
結果今天洗澡回來的路上又碰到錢曉，看她眼神不住往林疏淵那裡飄，李三鳴就知道，這又是一個想追林疏淵的膚淺女。
真是越想越氣！
李三鳴盯著林疏淵那張清冷疏離的俊臉，心中都快恨死了，還想再找茬，可剛揚起煤油燈想要衝他們潑燈油的瞬間，林疏淵一個箭步，右手用力攥住李三鳴的手腕，生生逼停他的動作。
李三鳴臉色驟變：“疼疼疼！”
他的手好像被重型鋼鐵碾壓而過，幾乎要失去知覺。
媽的，這個林疏淵到底吃甚麼長大的，手勁怎麼比言野那個孫子還重得多，哎哎哎，他的手快斷了！
林疏淵毫不費力的從李三鳴手上拿回煤油燈，擺在書桌上，目光銳利：“我說去休息，你沒聽到嗎？還是想把事情鬧大，鬧到大隊長和村長那裡？”
李三鳴被林疏淵的氣勢壓得心臟心臟直突突，嘴角哆嗦了一下連忙道：“別、別，我馬上就休息，求你放開手好不好。”
認慫認得特別快。
他已經得罪了村長，再因為吵架這麼點小事鬧到大隊長面前，給大隊長留個壞夠不夠，得不償失。
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而且村長孫女那條路走不通，他還要改追大隊長的兩個女兒，現在不宜得罪未來老丈人。
林疏淵鬆開手，李三鳴耗子一樣一下竄出屋子，躲得遠遠的。
又在外面暗罵了好幾遍林疏淵後，李三鳴邊活動著抽痛不已的手腕，邊琢磨起來。
大隊長有兩個女兒，一個繼女一個親女兒，那個繼女錢曉眼睛瞎看上了林疏淵，絕對不能選，還是去追那個叫雲恬的吧。
說起來，他都沒見過雲恬。
據說雲恬之前一直在縣裡讀高中，這個月才畢業回村。以前即使她週六日休息時會回來上工，也跟知青們沒甚麼交集，因為上工的地點不一樣。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有個未婚夫，是村裡的趙楊。
說實話，這點問題在李三鳴眼裡並不算甚麼。
他比不過林疏淵和言野，還比不過一個農村泥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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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雲恬就聽到雲大峰他們起床的動靜，今天起要開始搶種，雲大峰作為生產隊的大隊長需要發動勞動動員，必須早去。
李二妮是計分員，別的時間可以開小差，但隊長們上工前和下工回來的時候必須在場，挨個給寫名字記工分，還要偶爾下地抽查隊員們的勞動情況，用來確保工分計算不出錯。
當然，李二妮沒少藉著職務之便，故意給跟她不對付的人少記工分，也會給親戚朋友開些方便之門。
只不過她做的不算太過分，再加上有云大峰壓著，這些年大家最多抱怨幾句，沒鬧出甚麼大亂子來。
李二妮和雲大峰屋裡有之前買的點心，還有一罐麥乳精，正好李二妮懶得做飯，兩人沏了兩杯香甜的麥乳精，就著吃了幾塊餅乾和棗糕，然後才準備出門。
臨走前，李二妮藏了兩塊棗糕，用紙包好，從錢曉房間的窗戶給塞了進去，生怕自己女兒餓到。
雲小寶那裡，有云老太在，不說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會虧嘴。
至於雲恬，誰管她？
雲恬也不用她們管，她自己的空間裡有昨天買的雞蛋糕，還能湊合湊合。
一夜過去，空間中的西紅柿秧和黃瓜秧長勢十分喜人，還開了不少花，有些花甚至已經凋落開始掛果，估計今天下午就能吃了。
又賴了會兒床，那邊錢曉和雲老太她們陸續起來了。
雲老太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掏雞窩，看看那兩隻母雞有沒有下蛋。平時一天撿一個蛋還是沒問題的。
今天大概運氣好，雞窩裡竟然躺著兩枚雞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雲老太的錯覺，總感覺其中一個看上去好像……更好吃？
甩了甩腦子中莫名其妙的想法，雲老太進雞窩撿蛋。
那隻喝過一滴靈泉水的母雞突然護起了窩，張開翅膀飛撲過去，對著雲老太是又抓又撓，兇悍得很。
不過五分鐘，雲老太便潰不成軍，頂著一身雞屎雞毛和滿臉傷痕全線潰逃，半路還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跤，最後栽進了菜園子。
圍觀全程的雲恬，一個沒忍住：“噗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