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啟程
京畿之地,荒林深處。
向來是空無一人的荒林中稀稀拉拉穿行著幾個身影。
他們的模樣十分狼狽,衣襟染血,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頭髮凌亂,不少人傷重到需要有同伴攙扶。
這幫人彷彿是經歷了一場惡戰,九死一生才逃到這裡的。
但林間也不見得安全,就像此時,他們緊張兮兮地環顧四周,好像聽到了若隱若現的腳步聲。
“你們……幾個還有行動力的先走,受了重傷的,註定是跑不了了……咳咳……”
一位靠在同伴身上的男人臉色慘白,說一句話好像已經廢了大部分力氣,等他完整說完,就脫力滑到了地上。
被點到名字的幾人看了他一眼,沒有過多糾結,無聲點了點頭。
“到前面那棵樹就將我放……”
男人話音未落,一支箭矢夾雜著凌厲的破空聲朝人群疾射而來,幸好最前面的人時刻警惕著,抬手揮刀斬落箭矢。
“他們追來了!”
有人驚呼一聲,迅速拿起武器應敵。
“商鼎都快死了,你們還在掙扎甚麼?老老實實躲起來或許還能活命。”
大理寺的追兵終究還是追上了商鼎的殘部,他們幾個是商鼎僅剩的後手了,若是都死在這裡,訊息傳不到居谷關,商鼎必死無疑。
“別聽他的,你們趕緊去居谷關報信,我們幾個還能拖上一拖,為大人爭取時間!”
受重傷的幾人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拿著刀勉強支撐起身體,他們雖已是強弩之末,但面上卻不見一絲懼意,皆惡狠狠地盯著追兵們。
達成一致後,尚有行動力的幾個男人極速往後退了幾步,而後頭也不回地往密林深處鑽去。
為首的追兵察覺到他們的動作,飛快喊道:“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痴人說夢,先與我們打上一場!”
受傷的幾人亦是不懼,強忍傷痛提著刀朝追兵殺來。
“簡直是找死!”
大理寺的追兵兵分兩路,留下十幾人應對眼前的殘部,其餘的一股腦朝幾人逃跑的方向追過去。
能參加此次滅口任務的都是王泓的精銳部隊,身手不容小覷,三兩下就將本就受了重傷的殘部斬於馬下。
解決完一切後,他們馬不停蹄地朝著大部隊集合,去追殺逃跑的人。
另一邊,好不容易從大理寺追兵的包圍中逃出來的人卻又遇上了麻煩——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夥人馬攔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前有狼後有虎,兩隊夾擊,他們就是插翅也難逃。
正當他們絕望之際,卻見這隊陌生的人馬竟完全沒有對他們下手的意思,不僅如此,還跟追上來的大理寺軍隊打了起來。
商鼎的殘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們是大人派過來支援的嗎?
怎麼一個個都如此面生?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跑啊!”
張全的大刀又砍死一個追兵,轉頭看到這幫人愣在原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殿下的安排,自己怎麼會吃力不討好來阻止大理寺的追兵,為仇人爭取一線生機?
殘部被張全一箇中氣十足的呼聲喊得回過神,終於想起了他們的任務,不再糾結張全這些人的身份,帶著手下又跑了起來。
不管他們是甚麼人,只要能幫自己逃過去就好。
大理寺追兵看到這一幕,氣得吐血,可偏偏張全帶領的兵馬打法詭異,滑得跟個泥鰍似的,殺也殺不了,想要脫身去追人下一秒又被他們纏了上來,打了半天一個人都沒傷到,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為首的追兵破口大罵:“你們這幫叛軍,竟然堂而皇之地與逆賊為伍,等陛下派兵圍剿,我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張全以及他的部下聞言皆是冷哼一聲,不僅沒受他們威脅,反倒打得更兇了。
姜琮他算甚麼東西,來了正好一起殺。
這下,追兵連放狠話的時間都沒了,只得閉了嘴繼續和他們對打。
又打了大概一刻鐘,張全估摸著商鼎的殘部已經跑遠,便朝其餘人使了個眼色,他們會意,立刻退出戰局,往各個方向退去。
其中一名追兵見這幫莫名其妙出現的的隊伍有想逃的架勢,連忙出聲:“別讓他們跑……”
“住嘴!”為首之人呵斥喊叫計程車追兵,“追他們幹甚麼?趕緊去攔那幫傳信的人啊!”
他氣急敗壞,知道被這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一打岔,追上商鼎殘部的希望渺茫,但又不能終止於此,不然少卿不會放過他們的,只能硬著頭皮追下去。
要是追不到人,就只能寄希望於正月十四這一天趕快來臨,等商鼎問斬,一切就會塵埃落定。
到那時,就是神仙來也無用了。
翌日,索勒國使臣啟程回國。
在此期間,惠帝覺得商元簡的縣主身份低了些,同索勒國和親面子上過不去,故而下旨讓皇后收她為義女,封昭瑜公主。
商元簡站在承風殿外,微微抬頭,不知在看些甚麼。
在她身後,簇擁著一大撥宮女內侍,畢竟新封了公主,該有的規章禮制還是不能少的。
“昭瑜,還愣著做甚麼,時辰快到了,索勒的使臣都在等著你呢。”
皇后揚起一抹假惺惺的笑,話裡話外都在催促商元簡早點上路。
商元簡併不在意她說甚麼,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落到了原先看的方位,突然道:“往日這個時辰,皇后娘娘你都要去向太后請安,今天怎麼有閒工夫來我這兒?”
“今日是你出嫁的大日子,本宮作為你的義母,自然要來為你送行。”皇后一瞬間收斂了笑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太后寢宮的方向,“母后那邊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她年事已高,就該在宮裡頤養天年,外面的訊息傳不到她耳中。”
皇后就是明擺著告訴商元簡,太后不知道她會同索勒和親,不要指望太后會來救她。
商元簡卻是放下心來,收回視線,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請皇后娘娘永遠也別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