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取死之道
惠帝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這碗顯然不是甚麼參湯，但也不是甚麼讓人立刻去死的毒藥。
有毒，但不致命。
她都要被送去和親了，為甚麼還要大費周章去給她下藥？圖甚麼？
惠帝圖不了甚麼，那隻能是索勒那邊的要求了。
商元簡眸光閃動，在太監期待的目光中，將碗中怪異的藥汁一飲而盡。
“喝完了，去交差吧。”
她將碗放回托盤上，瓷碗和湯匙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太監伸長脖子看了看空空的碗底，確定商元簡真的喝下後笑意逐漸蔓延，積極應聲：“好嘞，那奴才就不打擾您了，這就退下。”
商元簡擺了擺手，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蒼白。
太監用餘光偷偷瞥了她兩眼，察覺到她的狀態後大為滿意，帶著人快速離開了承風殿。
“你們兩個出去守著，我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旁邊有人。”
商元簡坐到榻上，冷聲對兩名宮女說。
她們一開始還有些猶豫，畢竟是要時刻看著商元簡，可在觸及到她冰冷的神色時，拒絕的話根本不敢說出口。
“奴婢，奴婢遵命。”
整個承風殿都有人守著，況且她們就在門外，裡面的人若是有甚麼動靜肯定能第一時間察覺。
想到這兒，兩個宮女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將門關上。
燭光閃爍，門上清晰地倒映出兩個人影，她們就守在門外。
商元簡收回目光，輕巧地下了床，一點兒聲音也沒發出。
她湊到窗前，朝窗外伸出手，不過一會兒，一隻通體雪白的鳥從空中盤旋而下，落於她的指節。
商元簡摸了摸它的頭頂，揚起一抹溫和的笑。
“你倒是機靈，知道有人在不叫。”
小白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商元簡，彷彿聽懂了她的話一般露出狡黠的表情。
商元簡笑意加深，帶著它回到桌前，從碟子中撥了些糕點給它吃。
小白從商元簡的手背上跳下，歡快地啄著食物。
等到它吃得差不多了，商元簡將一張紙條捲成卷放入竹筒，最後系在其腿上。
“勞煩你再送一趟，路上小心些，別被人發現了。”她雙手捧起小白，輕聲道。
小白微弱喚了兩聲，親暱地蹭蹭商元簡的手心，最後撲騰了兩下翅膀，從敞開的窗中躍出，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
商元簡在窗邊停留了一會兒，等她坐回到椅子上時，面上笑意已經徹底散去，眸光變得極為深沉，似一汪永遠也看不到底的深潭。
“姜琮啊姜琮，老老實實當皇帝不好嗎，怎麼就偏要找死呢。”
……
城南一處隱秘的宅子中，有十幾位將士打扮的人佇立在中央的空地上。
他們皆神情嚴肅，似在等待甚麼詔令。
屋內，魏舟焦慮地來回踱步，還不時往門外看過去。
“大人，您還在等甚麼，殿下明日便要被姜琮送到索勒和親，今天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有人實在等不及，不斷出聲勸導魏舟實施營救行動。
魏舟看了他一眼，十分糾結道：“不是我不願去救殿下，可殿下的身份瞞了這麼久，今日這一行動，她的身世就要公之於眾了。”
“到那時，姜琮知曉一切，絕對會不計後果對殿下下殺手，這就是將殿下置於險境啊。”
“可公主殿下現在被關在宮裡，也不見得安全。”絡腮鬍狀模樣的男人急得直撓頭，“在京城我們還有保護殿下的能力，若殿下明日真被索勒使臣帶走，我們才是真正鞭長莫及、回天乏術啊。”
男人的勸告似乎起了作用，魏舟轉身看向他：“有幾成把握能救下殿下？”
“五六成。”男人不等魏舟皺眉，又搶先道，“我等拼盡全力殺入皇宮，必能打姜琮一個措手不及，到時候勝算會再大些。”
魏舟嘆了口氣，他不是不相信張全的話，可他知道，他們這一去就是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能回來的人數還不知道有沒有現在的一成。
但只要能救出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犧牲他們所有人。
想到這裡，魏舟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他長長撥出一口氣，正要下甚麼命令，就見杜奉急匆匆從外面趕過來。
“慢著！”
杜奉臉頰通紅，急促喘息著，邊說話邊揚起手中的紙條跑到魏舟跟前。
魏舟語氣焦灼：“又出甚麼事了？”
“是，是公主殿下傳來的信……”
杜奉還未說完，魏舟就一把搶過紙條，抖著手拆開看了起來。
“殿下不是被關在宮中，怎麼還能有機會向外傳訊息？”
張全同樣焦急，緊緊盯著看信的魏舟，迫不及待問他信中寫了甚麼。
魏舟看完信，臉色一瞬間變得古怪起來，最後他的目光轉向在場的兩人：“殿下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杜奉還未說話，張全率先叫起來：“您說甚麼？”
“事態危急，可不能再等了啊！”
魏舟搖搖頭，猶豫的語氣突然間變得冷靜無比：“不，殿下讓我們等，我們便等。”
“公主殿下年紀還小，她不知道其中利害。”張全對於魏舟因為商元簡的一封信就打消了念頭十分無奈，“可我們都知道，索勒國兇殘，野心勃勃，殿下她若是真到了索勒國的地界，性命可就……”
張全說著將目光投向杜奉：“杜校尉，你認為我們該怎麼選？”
一時間，室內十分寂靜，兩人都在等杜奉的回答。
杜奉沒有半分猶豫，想也沒想便道：“我相信殿下。”
殿下以一己之力扳倒商鼎，還能全身而退，他不信對於現在的形勢她會毫無應對辦法。
既然殿下說讓他們不要妄動，那就應該聽她的。
魏舟不同意出兵營救商元簡，張全也沒有辦法，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們倆，咬牙切齒道：“殿下被困，難道我們甚麼也不做嗎？”
魏舟重新看了眼信上的內容，緩緩說：“當然不是，殿下還有別的吩咐。”
杜奉和張全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齊聲問：“要我們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