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來自熟人的疑惑
“你要如何驗？”學生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下一刻說出把衣服脫了的荒謬言論。
“自是請大夫來驗。”
首領再怎麼莽也不會說出那般話，這幫子學生可是個個身份不凡，家裡護得跟寶貝似的。
今晚他若是敢讓他們脫衣驗傷，此等羞辱，明天怕是要被那些個世家給活剮了。
想到這裡，首領有些憤憤不平，若站在這裡的是一些個平民百姓，他還用顧忌甚麼，直接全抓了扔大牢去了，那還能輪得到他們這不願那不願的。
他的話一出，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讓大夫來看，那就是診脈了，這不算過分，這也讓他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畢竟是配合官府追查叛黨，若他們再三推脫，反倒可疑，還不如一次性查清楚，洗脫嫌疑。
達成一致後，祭酒深吸口氣，勉強抑制住罵人的衝動：“國子監的學生清清白白，將軍若不信，就請大夫來驗吧。”
……
大夫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但國子監仍舊燈火通明。
所有人按照男女劃分，分成兩個隊伍，去往不同的房間驗傷。
驗傷查叛黨這樣的隱秘，普通大夫自然是不夠格的，請的是宮裡的兩位太醫。
禁軍手持武器分佈在兩個房間，嚴陣以待，為的就是發現異常能在第一時間拿下叛黨。
室內的氣氛有些緊張。
太醫坐在上首，挨個給學生診脈。
一名學生慢慢坐到椅子上，伸出手讓太醫號脈。
太醫眼一斜，手輕輕搭上他的腕間，思索幾秒後收回了手。
“下一個。”他面無表情。
學生如蒙大赦，樂得從椅子上蹦起來，也不再害怕看守的禁軍，嘟囔著說：“早說了沒問題，還不信呢。”
另一個學生坐了過來，太醫仍舊兩指一搭，只不過在下一刻，眉頭皺起。
守在旁邊的禁軍警惕看了過來。
“怎，怎麼了？”學生也跟著緊張起來。
天地可鑑，他甚麼也沒幹啊。
“年輕人，多注意身體。”太醫搖搖頭，長嘆口氣，“下一個。”
學生一愣，旋即意識到了甚麼，漲紅了臉：“知道……知道了……”說罷在其他人略顯古怪的眼神下匆匆溜走。
他怕再拖一會兒，連底褲都要給這老頭扒乾淨了。
隊伍的速度在縮短，首領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在太醫給他們驗傷的間隙，他也派人將國子監裡裡外外都查了一遍，確實如他們所說，沒有任何叛黨的蹤跡，若叛黨也沒有混在這幫學生中，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真的找錯地方了。
另一個房間內，商元簡前面的姑娘完成了檢查，腳步輕盈地退到一邊。
商元簡沒有遲疑，跟所有人一樣坐到了太醫面前。
這邊的太醫是個年過七旬的老翁，說話做事慢吞吞的，看得人著急。
商元簡不認得此人，但他對商元簡顯然不陌生。
老翁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對商元簡笑道：“小丫頭都長這麼大了，從前你身體不好，我還給你開過方子呢。”
啊？
商元簡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卡殼，他這句話的意思不亞於逢年過節不熟悉的親戚在你面前說“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這時候該怎麼回，商元簡還真一時沒想好。
不過他也沒真等著商元簡回答，在她坐定後，便示意她伸出手。
商元簡神色一凜，正要運起內力封住xue道來干擾他的診斷。
她的傷不算重，但在這幫號個脈就能看透一切的太醫跟前，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可這老翁的手才碰到她的手腕，連半秒都沒到，就觸電一樣收了回來。
“沒問題了，下一個吧。”他輕咳一聲，手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商元簡：？
不是，這能號出來甚麼東西？他連脈在哪裡都沒摸出來吧？怎麼就結束了？
除開商元簡以外的其他人倒沒看出來甚麼異樣，最多發現這個號脈慢吞吞的老頭在給商元簡號時快了不少，但他們又不懂醫，自然以為是正常的。
在一旁監視的禁軍毫無知覺，眼睛都沒動一下。
商元簡起身，狐疑地看了眼老翁，老翁對她討好地笑了笑，又繼續慢吞吞給下一個人號起脈來。
商元簡想破腦袋都沒想通為甚麼，她甚至都在想這老頭不會也是魏舟的人吧。
商元簡想得太多，此刻的她不知道老翁也在心中暗自慶幸。
從前這丫頭嫌自己給她開的藥苦，每次見到他撒潑打滾不說，給她號個脈都要被揪掉一大把鬍子，現在她雖然長大了，但他還是有陰影的，誰知道她會不會突然大叫一聲把他好不容易蓄的鬍子給連根拔除？
這樣蠻橫的丫頭還是早點打發為好，反正叛黨武藝高強，怎麼著也跟她沾不上邊。
時間很快過去，太醫號完最後一個人，提著藥箱站起了身。
“將軍，我們都檢查過了，沒有你說的人。”
禁軍首領圍觀了全程，早知道了結果，但在聽到他說出來的時候臉色還是不免白了一瞬。
叛黨在他眼前跑了，他今晚甚麼都沒有查到。
“有勞二位太醫，若非有你們，我們國子監怕是要蒙上私藏叛黨的汙名了。”祭酒對著太醫道謝。
“祭酒大人客氣了，我們也只是儘自己的本分而已。”
送走太醫後，祭酒也不再畏懼禁軍，冷臉道：“早就說了，我們國子監不可能會藏甚麼叛黨，將軍如今可相信了？”
禁軍首領雙手捏拳，掃了眼在場的學生，最後看向祭酒，幾乎是從喉嚨裡憋出一句話：“天色暗，我們應當是看錯了，打擾了諸位休息，實在不好意思。”
“罷了罷了，真相既已查明，我也不多說甚麼了，將軍還是早些去別的地方追查叛黨吧。”
他的道歉毫無誠意，祭酒也懶得與他再攀扯，打算等上了朝好好參他一本，讓他以後長長記性，不要仗著自己的身份為所欲為。
跟來時的雄赳赳氣昂昂不一樣，禁軍走的那叫一個悄無聲息，走之前還貼心地將先前被踹開的大門關上，儼然一副理虧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