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徹夜難眠
“甚麼禁軍,太過分了,我要回去告訴我爺爺,他的乖孫今天差點就沒命了。”
“有這麼汙衊人的嗎,簡直欺人太甚,這口氣不出我以後名字就倒著寫!”
……
在場的人中有這樣想法的不在少數,禁軍首領執掌一方禁衛軍,官職是大,可也抵不過國子監學生背靠的家族。
禁軍此舉,是將京城半數世家大族都得罪了,無論陛下態度如何,他將來都不會好過的。
“今晚大家都受驚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祭酒揮散眾人,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心情,餘光就瞥見三人在貓腰潛行,當即大喝一聲:“張子晉、馬弘、錢澤斌!你們給老夫站住!誰讓你們偷溜出去喝酒的?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兇險?”
三人渾身一顫,灰溜溜來到祭酒跟前,耷拉著肩,語氣討好:“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
“縣主,你怎麼還要去萬卷堂?不睡覺嗎?”
學生都逐漸散去,張桐看商元簡走的方向,有些驚詫。
商元簡張口就來:“我還有書沒看完。”
張桐瞪眼,沒想到折騰了大半宿竟還有人能跑去看書,實屬常人所不能及。
“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走向學宿。
一踏入萬卷堂,商元簡敏銳察覺到裡面被人翻動過,地上有凌亂的腳印,架子上的文書位置也變動了,有好些還散落在地上。
她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是誰幹的,傻子都知道。
“都說了我進了萬卷堂就沒出來過,怎麼就不信呢。”
商元簡輕嘆,彎腰拾起書籍,拍掉上面的灰,將它們一一放到原位。
做完這一切後,她緩步走到最後面的一排架子旁,從第四排和第六排分別抽出了一本書,將它們調換了位置再放到對方的空隙上。
在書籍插入的瞬間,只聽得“咔嚓”一聲,架子竟開始緩慢移動,很快露出了一個僅供單人進出的狹窄通道。
商元簡走了進去,架子逐漸歸位,通道在她身後慢慢消失,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回到密室,商元簡第一時間去看杜奉,杜奉不知是急火攻心還是因為受傷,竟又昏過去了。
商元簡簡單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又灌了幾瓶藥,確保他不會死後,眉眼放鬆下來。
她自己也喝了瓶傷藥,商元簡盤算著早點聯絡魏舟,讓他把杜奉帶走。
一來,杜奉現在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還需靜養,這裡實在不是甚麼長住的地方,二來嘛……
商元簡嘆了口氣。
萬卷堂的密室可不是她挖的,這還是魯橡川年輕那會兒為了能偷跑出去不被人發現才精心佈置了這一連串密室機關。
萬卷堂連通著這間密室,密室又通向國子監外面。
他這機關做得隱秘,再加上平時萬卷堂也沒甚麼人來,自是不可能被人發現。
她還是有段時間一直來這裡找書看書,才書籍位置異常從而發現了端倪。
雖然魯橡川年紀漸長,也很少幹偷摸溜出去這樣不符合老師身份的事了,但商元簡還是擔心他心血來潮進來看看。
他要是在自己的密室裡看到了一個大活人,還是京城的通緝犯,這樂子可就大了。
所以,杜奉要儘快轉移。
……
這一夜,睡不著的人尤其多。
天剛微亮,京城的百姓都聽到了一件大事——相府所有人,上至丞相,下至僕役,全都被捕入獄,無一人倖免。
百姓之中,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幸災樂禍,有八卦的人在打聽商鼎到底犯了甚麼事,可問來問去,一句有用的都沒聽到。
宮中,裴珩離開了惠帝所在的御書房,他剛走下兩級臺階,就見到禁軍首領黑著臉迎面向他走來,他在見到裴珩時,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離開國子監後,他又領著禁軍查了天醉樓和荒林,仍是一無所獲。
查了一夜,天都亮了,沒法,他只能來向陛下請罪。
首領進去後,剛平靜沒多久的御書房又響起惠帝的怒罵和瓷器的碎裂聲。
“都督,您沒事吧?”
督察衛在宮門口等裴珩等了半夜,見他終於從裡面出來,總算鬆了口氣。
死了那麼多人都沒將叛黨抓住,陛下必定震怒,都督在裡面這麼久,還不知道怎麼過的。
裴珩飛身上馬,淡聲道:“無事,都回去吧。”
上馬的一瞬間,裴珩抬腿的動作一滯,旋即眉頭皺起,但很快又變得面無表情。
他身邊的督察衛卻發出了一聲急促的短呼:“都督,您的腿……流血了!”
“是屬下思慮不周,您昨夜與歹人激戰負了傷,還沒怎麼包紮就去見陛下,又耽擱了大半宿,怎麼能讓您帶著傷騎馬,屬下這就去叫輛馬車來。”
督察衛急得不得了,平日裡都是趙左督察跟在都督身邊,可他的傷勢更重,連床都下不了,這才派了他們跟著。
若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都督傷勢加重,那他們就是死十次也不夠的。
“小傷而已,何必那麼麻煩。”
裴珩拒絕了督察衛的提議,一拉韁繩,馬直接竄了出去。
強烈的顛簸下,裴珩眉頭緊鎖,他按了按胸口,手上是刺眼的鮮紅。
傷口又裂開了,他想。
裴珩想起昨晚那一戰,嘆了句:“好凶狠的內力。”
碎裂的劍片只是外傷,真正讓他血流不止的是夾雜在其中的內力,蠻橫霸道,將原本窄小的傷口不斷撕扯擴大,久久不能癒合。
裴珩與很多人交過手,其中不乏功法特殊之輩,他也受過傷,但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傷成這樣。這還是在那人殺了一個來回還帶著個拖油瓶的情況下。
此人若真是先帝一黨留下的後手,裴珩預感,他效忠的這位,踩著兄長的性命登上皇位的君主,恐怕是要當不長了。
……
御書房內,惠帝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乾淨了,李公公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但又不敢去勸他,怕惠帝盛怒之下也拿自己當花瓶砸了。
“廢物,一幫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