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貴妃薨
李公公周身一顫,他跟了惠帝這麼多年,自然知道他最恨甚麼。
貴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了那樣的禁忌,就算惠帝再寵愛她,她也是活不成了。
“太后那邊怎麼樣?”
李公公回想著傳來的訊息,連忙道:“太后娘娘記性還如往常一樣不好,她,她對於貴妃娘娘所言並無太大反應。”
惠帝聞言總算緩和了些,慶幸那些藥終歸是有用的。
母后甚麼都不需要記得,她只要當好一國太后就夠了。
過去的都過去了,他與母后之間,只需要存在母子情誼,任何試圖破壞這些的人或者事,都該永遠消失。
惠帝負手而立,透過窗子看向遠處的宮殿,那是孫貴妃的居所。
沉默了好久,他眼中的陰霾終未消散。
“孫貴妃愛子心切,終日鬱鬱寡歡,於今日隨忻王……去了。”
他終於說話了,一出口就決定了孫貴妃的結局。
還是來了,李公公抬頭,向來尖細的嗓音此刻帶了些顫抖。
“是,陛下。”
……
惠帝的速度可謂是雷厲風行,商元簡看過太后,剛出宮門,孫貴妃薨世的訊息便已傳遍了整個皇宮。
孫貴妃前腳從太后宮裡出來,後腳就死了。
她是如何沒的,大部分人心知肚明。
昔日盛極一時的寵妃就這麼草率地死了,實在讓人唏噓,也感嘆帝王薄情,多年的情分竟能這麼輕易就下得去手。
不過她的死卻並未有多少人惋惜,畢竟她在世時,與忻王一樣都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忻王母子二人的死亡時間間隔不超過十日,對於被他們迫害的百姓來說,稱得上一句蒼天有眼,報應不爽。
從宮裡出來的這段時間,每日都有人來給商元簡遞拜帖,邀她赴這個那個宴,她實在懶得折騰,都以傷勢未好為由回絕了。
一連過了十來日舒坦日子,宮裡傳來訊息,說是自己的入學事宜安排好了。
畢竟是惠帝親口所說,商元簡也不好拂他面子,得了訊息的第二日便去了國子監。
此時已經是上課時間,學生都在各自的學院聽夫子講課,路上十分空曠,連個人影也見不著。
不,還是有一個人的。
商元簡看到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在路邊徘徊,見到自己後,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了上來。
“下官孟固,拜見昭瑜縣主。”說完自己的名字後,又向商元簡表明來意,“祭酒大人讓下官領您入學。”
商元簡看了眼他的穿著,心下了然,回道:“孟監丞不必多禮。”
“祭酒大人特地吩咐了,下官不敢怠慢。”孟固恭敬問:“國子監由琴、棋、書、畫、君子六藝,還有醫道、機關道等不同的學院構成,每個學院的夫子都是行業的翹楚,不知您想入哪個院?”
商元簡眨眨眼,這可把她問住了,她還沒想好去哪裡呢。
孟固是個人精,見商元簡沒說話,也知道她沒有確切的打算,趕緊道:“縣主若還沒確定,不如下官帶您到各個院轉轉,您再好好考慮。”
“如此,便有勞孟監丞了。”
正好她也想到處看看,領略一下大夏第一學府的風采。
“縣主這邊請,這裡是文心院,學的是琴棋書畫,歷年來文試的考生也是從文心院挑選。”
孟固說到這裡有些尷尬,畢竟剛結束的文試,除了穆清得了琴藝第一,其餘幾門都是樓見還得勝,面子實在是掛不住。
文心院的建築格外雅緻,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隱隱還能聽見樂器之聲。
過了一會,古琴聲戛然而止,文心院也喧鬧起來。
一大波穿著統一服飾的學子從同一處走了出來,面上皆帶著興奮之色。
“新來的夫子可真厲害,不僅琴彈得好,長得也好看。”
有學子忍不住了,與同伴討論方才傳授琴技的夫子。
“可不是嘛,我從前最討厭上琴藝課了,今日聽她講了一個時辰,竟完全不覺得枯燥,簡直是匪夷所思。”她的同伴連聲附和。
“新來的夫子沒比我們大多少呢,怎麼就能彈那麼好。”
“你們懂甚麼,她原先可是穆清的老師,教了穆清不足一月,就讓她拿了文試琴藝的頭名,這麼厲害,教咱們還不是綽綽有餘。”
“天哪,原來是她。”知曉內情的學子驚呼,連聲問同伴,“她下回授課是甚麼時候,我一定要坐前排。”
同伴冷笑一聲:“晚了,第一排被我包了,你就坐門口聽吧。”
……
聽到諸位學子的談話,商元簡若有所思,對那位新來的夫子也隱隱有了猜測。
穆清的老師,不就是……
“縣主,您……您怎麼在這兒?”
煙水剛授完課出來,一眼便看到了商元簡。
“我現在也是國子監的學生了。”
心中的猜測得了證實,商元簡笑著回應煙水。
孟固一臉好奇:“下官還想給縣主介紹一下新來的夫子,沒想到您竟與煙水夫子認識啊。”
“何止認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煙水認真道。
涼亭裡,煙水簡單講述了自己是如何到國子監當夫子的。
當日,商元簡給煙水贖身後,將她安排給了高知月的表妹穆清當琴藝老師。
穆清在文試中取得了唯一一個第一,煙水自然功不可沒。
惠帝賞賜穆清時,也知道了她的老師煙水。
於是煙水就這麼順理成章地進了文心院當夫子。
煙水懇切道,“我這輩子都不敢想能進入到國子監當夫子,若沒有您,煙水怕是早就蹉跎在了天醉樓。”
從奴籍琴娘到國子監夫子,她最應該感謝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商元簡笑道:“你不必謝我,你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
“穆小姐得你指點拿了頭名,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不,這一切都是因為您。”
看著商元簡明豔的臉龐,煙水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報答她。
不過……
煙水自嘲一笑,以她的身份地位,自己怕是永遠也報不了這份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