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怎配與她相提並論
孫貴妃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貴為太后又如何,連自己兒子的死都不記得。
這樣看來,她比自己還要可憐。
“太后娘娘身體不適,貴妃娘娘早些回去吧。”
一旁的木槿姑姑擔憂地扶住太后,說話也不再恭敬。
太后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對跪在地上的孫貴妃道:“哀家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忻王的事哀家幫不了你。”
“貴妃,你好自為之。”
一陣失落感傳來,潛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沉寂下去了,她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
孫貴妃絕望起身,陛下說她無理取鬧,太后也不幫她,她該如何給皇兒報仇?
皇兒,她的皇兒,一手養大的孩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還死得那麼慘,這讓她如何不怨。
忻王也是她的皇孫,他死了,她為甚麼如此無動於衷。
孫貴妃雙目充血,眼裡帶著癲狂,連帶著對太后也生出了一絲怨懟。
明明當年就不是那樣。
想到這裡,孫貴妃竟不顧自身禮節,猛的上前抓住太后的胳膊,在木槿姑姑驚懼的目光中大吼出聲。
“太后,如若今日是姜以寧被殺,你也會如此事不關己嗎?”
“貴妃娘娘慎言!”
木槿姑姑心頭直跳,上前按住貴妃,扭頭便要叫人過來。
可反應最大的是太后。
她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對著孫貴妃抬手就是一巴掌,隨後又將她重重推倒在地。
“他怎麼能與阿寧相提並論!”
太后幾乎是不假思索就說出了這句話。
貴妃被趕來的宮女按倒在地,白皙的臉上有鮮紅的掌印。
“提到她,你很心痛對不對?”太后的反應滿足了孫貴妃,她癲狂地笑著,語氣中透著一絲暢快:“可惜啊可惜,她早就死了,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胡說!阿寧不會死!”
就算她很多事都不記得了,但她知道阿寧還活著,她今天就要來看她了。
太后頭一陣眩暈,踉蹌著就要後退。
與此同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太后娘娘,您沒事吧?”
聽到動靜趕來的商元簡單手撐住了太后,另一隻手拿出一枚藥丸讓她服下。
是熟悉的聲音。
太后心頭一顫,轉頭抓住來人的胳膊,嘴唇囁嚅著,眼裡閃爍著道不明的光芒。
她沒有發出聲音,可商元簡知道她在喚自己。
心下莫名一酸,商元簡回握住她的手。
“我來了,都沒事了。”
太后再也忍不住,將商元簡緊緊抱在懷裡,就像抱了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
“阿寧……”
太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商元簡輕嗯了一聲。
孫貴妃被趕來的侍女控制,卻仍在喋喋不休。
礙於她的身份,侍衛也不敢上去堵她的嘴。
忻王已死,孫貴妃無所顧忌,從前的禁忌也能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你不是最疼姜以寧嗎,她死的時候可……”
孫貴妃話說一半,突然不敢再說下去了。
商元簡不知何時來到了她面前,冷臉看著她。
孫貴妃只覺一道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自己,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你想幹……甚麼?”
她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渾身戰慄,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孫貴妃不明白,自己堂堂貴妃,連太后都不怕,為何會畏懼一個小姑娘。
商元簡俯身湊近孫貴妃,眼中殺意近乎凝成實質。
忻王的仇已經報了,她若是老老實實窩著,還能有一線生機。
誰知她竟然愚蠢到說這些話來刺激太后,簡直是找死。
“貴妃娘娘怕是因為忻王殿下的死得了失心瘋了吧,竟如此這般口無遮攔,你們幾個還不快點將她送回宮。”
商元簡直起身,指揮孫貴妃的內侍將她拖走。
“若太后娘娘因此而出個甚麼好歹,你們擔待的起嗎?”
宮人們心驚膽戰,太后要真因為孫貴妃而出了事,他們做下人的都得陪葬。
是以商元簡一說話,他們便七手八腳地將孫貴妃扶了起來。
“太后娘娘饒命,主子是思子心切,說話口無遮攔了些,奴婢這就將娘娘帶回去。”
孫貴妃的貼身侍女哀求太后不要計較,她不敢抬頭,畢竟剛才太后的反應太可怕了,與往常判若兩人。
被商元簡這麼一嚇,孫貴妃這才找回了一絲神智。
清醒之後,她猛然捂住嘴,後知後覺自己方才說了些甚麼。
先帝,姜以寧。
他們不僅是太后的禁忌,更是陛下的……
孫貴妃霎時間驚出一身冷汗,不敢再想下去了。
“太后娘娘,都是……都是臣妾腦子糊塗了,胡謅亂扯之言,您,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聲道。
太后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商元簡。
只要阿寧在她身邊,其餘甚麼都不重要。
商元簡輕輕點頭,太后才道:“貴妃你言行無狀,哀家本該治你罪的,但念你事出有因,這回就算了,回你的寢殿好好反省,不要再怨罪與旁人。”
“多謝太后娘娘寬恕,您教訓的是,臣妾這便回宮反省。”
孫貴妃如蒙大赦,萬分慶幸地帶著侍女離開了九華宮。
商元簡冷眼看著孫貴妃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很快又別開眼。
她高興得太早了。
這回都不用自己動手,那個人會處理她的。
九華宮的風波還是傳到了惠帝耳中。
彼時他正在批奏摺,聽李公公講完一切後,氣得他將壘好的一疊全都掃到了地上。
“賤人,她怎麼敢!”
惠帝向來都是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只有牽扯到這事,他眉眼間的陰鬱是遮也遮不住。
“貴妃娘娘只是用公……姜以寧的死來刺激太后娘娘,並未透露其他,還請陛下息怒啊。”
李公公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連忙將惠帝最在意的事說了出來。
惠帝怒極:“當年之事朕只在酒醉後與她說了兩句,沒想到這賤人記這麼清楚,還敢說與太后,朕看她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