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中箭之人
商綰棠三言兩語就將矛頭對準了陳嬰。
自己沒煉出來回春丹不假,但她一個籍籍無名的人怎麼能知道東野鳶的獨門秘方,這不是更讓人匪夷所思嗎?
商元簡感覺到在商綰棠提到東野鳶時,陳嬰有強烈的情緒波動,但很快就被壓下來了。
“我與百草門毫無干係,只是偶然間得到此方。”
“偶然間?”商綰棠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質疑道,“回春丹非百草門之人不可能知道,也不可以外傳,陳醫侍是怎麼個偶然間得到的?莫不是偷學的吧?”
“我沒有偷學!”陳嬰聲音陡然間大了起來,她死死瞪著商綰棠,眼中有奇怪的恨意。
“陳醫侍的丹方哪裡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妹你誣陷了陳醫侍。”商元簡怕陳嬰的情緒太劇烈而被商綰棠感覺到異樣,她將陳嬰拉到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妹自己都做不出來回春丹,就不要說是偷的你的了吧。”
“你……”商綰棠一時語塞,但事實如此,根本說不出來反駁的話。
周圍人也處於震驚之中,沒想到一向溫和善良的商二小姐竟會做出此等事,還誣陷一個醫侍。
回春丹明明人家自己煉製的,商二小姐賊喊捉賊反咬一口,若不是商大小姐出面,陳嬰的下場可想而知。
“李大人,你方才說偷人東西便要被砍去雙手,那現在二妹不僅誣陷陳醫侍,還妄圖將她的回春丹據為己有,這該怎麼罰呢?”
“縣主,這……這……”
李何自然知道是後者的更嚴重一些,可做出這些事的是商綰棠啊,就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商綰棠做出懲罰啊。
“差點忘了,二妹現在可是太子妃了,李大人自然是不敢罰的。”商元簡恍然大悟道,她偏頭對德公公說,“既然李大人沒那個膽子,那就請德公公稟明陛下此處發生的事,讓陛下定奪吧。”
德公公立刻回道:“奴才一定會將今日發生之事原原本本稟報陛下,絕不會讓陳醫侍白白受這冤屈。”
李何一聽到要上報陛下立馬就急了,這要是給惠帝知道了,絕對會降罪於自己。
“都是太醫院發生的小事,哪裡輪得到讓陛下操心。”李何陪著笑,“商二小姐犯了錯,自然也該罰,不如就撤掉商二小姐的醫侍之職,讓她回丞相府如何?”
李何哪裡真的敢罰商綰棠,若是他敢動她一根頭髮,明日商鼎就會要了自己的命,讓商綰棠離宮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處罰了。
商元簡也知道這一點,倒也沒為難他。
得知自己要回相府,商綰棠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她費了這麼大心思進宮就是為了太子殿下,雖然成了太子妃,但如今太子對她愛搭不理,連見一面都困難。
而後被商元簡這麼一鬧,自己就被遣返回相府,這對她的名聲會帶來極大的影響,到時候天下百姓會怎麼看她?
“二妹看起來不太樂意,是對李院判的判決不滿意嗎?”商元簡走到她面前,“若是二妹對這個決定不滿意的話,我還是上奏陛下,讓陛下……”
“不用跟陛下說了,我認同李院判的決定,今日我就出宮。”
商綰棠怎麼敢把這事捅到惠帝那裡,萬一他一個不高興就不讓自己當太子妃了怎麼辦?
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二妹收拾行李了。”
商元簡轉頭便要走。
商綰棠目光怨毒地盯著距離自己只有兩三步的商元簡。
若不是她今日突然出現,陳嬰沒有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她會被砍去雙手逐出宮去,而不是自己慘淡收場。
在這一刻,她對商元簡的殺意到達了頂峰。
商綰棠心一狠,對著隱蔽處打了個手勢,藏在暗中之人立即會意。
拉弓、搭箭。
弓弦繃緊,泛著寒光的箭尖對準了商元簡。
挽弓的手一鬆,箭夾雜著破空聲朝商元簡的心臟而來。
瞬發而去,勢不可擋!
商元簡恍若未覺,一步步向前走去。
去死吧,去死吧。
商綰棠滿懷期待地看著那箭離商元簡越來越近,馬上就要射中她了!
“噗嗤——!!”
銳器刺入肉體的聲音很輕微,但商綰棠卻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疼痛。
因為箭射中的是她自己。
她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想說甚麼卻又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說不出來,一張嘴就是抽氣聲。
“嗬嗬——”
“有刺客!護衛在哪裡!商二小姐遇刺了!”
李何難以置信地看著腹部中箭倒地的商綰棠,此時的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在太醫院刺殺商綰棠。
就是要刺殺也應該殺商元簡啊。
事發突然,根本沒人反應過來,等他們回過神,就看到商綰棠渾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商綰棠旁邊還倒著商元簡。
“二妹你怎麼了?”商元簡臉色蒼白地從地上爬起來,她緊張地握住了商綰棠的手。
商綰棠十分害怕她的接近,她想掙脫,可惜中箭後自己渾身無力,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中箭的疼痛一點點放大,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襟,但此時商綰棠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商元簡知道自己要殺她,所以才會在即將中箭時往自己這邊偏了偏。
當時她們兩個離得很近,商元簡讓出了半個身子,中箭的只能是她身後的自己!
但在旁人看來,那箭就是衝著自己而來,而非是因為商元簡的躲避自己才中箭的!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商綰棠越想越心驚,她用盡全力想甩開商元簡,可現在她中箭哪有力氣做到。
商元簡緊緊扣住商綰棠的手,低頭湊近她耳邊。
“商綰棠,這是你自找的!”
隱秘之處,商元簡另一隻手輕輕掃過商綰棠中箭的傷口,不知名的藥粉落下,很快就與血肉融為一體。
商元簡在對自己做甚麼?
商綰棠感覺到自己的傷口越來越疼,她想喊出來,卻發覺自己根本發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