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空空如也
恐懼與疼痛不斷交織,商綰棠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李何帶著人正好趕到,他望著昏迷不醒的商綰棠,萬分焦急地檢視她的傷勢。
一隻手在此時抓住了李何的胳膊,商元簡面色慘白,十分虛弱地出聲:“李院判,你一定……要救我二妹。”
商元簡一句話還未說完就捂住胸口咳嗽起來。
“咳咳——”
壞了壞了。
李何看商元簡這副模樣,估計她是被刺客嚇得犯病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這商家兩個女兒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若是她們在太醫院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要跟著去了啊。
“其他御醫呢?也趕緊給商大小姐看看!”
李何一邊招呼人來看商元簡,一邊還得為昏迷的商綰棠止血,整個人忙得跟個陀螺似的。
眾人方才如夢初醒,他們七手八腳地將商元簡與商綰棠扶進屋裡,十幾個御醫連番出動,配藥的配藥,拔箭的拔箭,整個太醫院很久都沒這麼忙碌過了。
陳嬰跪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雙目緊閉的商元簡。
“昭瑜縣主的身體怎麼樣了?”
德公公焦急地問給商元簡診治的程御醫。
程御醫的手指搭在商元簡的脈搏上,仔細看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縣……縣主脈象十分紊亂,看樣子不太妙啊。”
“你在說甚麼?縣主哪裡不妙了?”德公公提起尖細的嗓子質問程御醫。
程御醫眉頭緊鎖,短短半個時辰,他急得鬍子都白了幾根:“這個……這個下官也說不上來,許是縣主因商二小姐中箭而受到了驚嚇,致使舊疾復發了。”
“舊疾復發?”德公公急得團團轉,“程御醫可有救治縣主的法子?”
程御醫不說話了。
商大小姐都病了好多年了,當年請遍了名醫都沒有辦法根治她的病,現在自己連商元簡到底甚麼情況都不知道,哪裡敢胡亂開藥。
“縣主您醒了!”
德公公注意到商元簡睜開了眼睛。
“讓陳醫侍看看吧。”商元簡指了指旁邊的陳嬰,虛弱出聲。
商元簡一發話,程御醫立即將位置讓了出來,經歷了回春丹一事,他也不敢小瞧陳嬰了。
能煉出回春丹的,都是醫道高手啊。
陳嬰一臉茫然地走過去,視線對上商元簡的那一刻,陳嬰看到了她眼裡的狡黠。
商元簡把手腕伸過去:“有勞了。”
陳嬰立即會意,她裝模作樣地診治了一番,接著眉頭一皺。
“怎麼了?”
程御醫心突突一跳。
“縣主身體極度虧損,需要大補。”
“怎麼個補法?”
“要用百年份的人參與杜衡子同煮後熬成藥湯給縣主服下。”
“人參和杜衡子?”程御醫有些質疑,“縣主用這兩樣藥材就可以治病嗎?”
據他所知,人參與杜衡子兩者合起來也沒甚麼特別的藥效啊。
陳嬰側頭望了商元簡一眼,看到她篤定的目光後定下了心。
“那是自然,並且人參需要用三百年份以上的,杜衡子要品質上佳的,這裡不會沒有吧?”
“有有有。”程御醫連連點頭,“縣主您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下官馬上給您去熬藥。”
“奴才也去看看。”
德公公也跟著程御醫出去熬藥了。
兩人一離開,商元簡一改先前氣若游絲地模樣,按著床坐了起來。
“你這是……?”
陳嬰知道商元簡在裝病,但不知道她為何裝病。
商元簡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時,面容變得有些冷。
“商綰棠想殺我,她中的那支箭本應是朝我而來的。”
商元簡輕描淡寫,但陳嬰卻聽得心驚膽顫,她不用想也知道當時的情況是多麼危險。
幸好她躲過去了。
“果真是惡毒,她還是跟以前一般,一點也沒變。”
以前?
商元簡摘出了陳嬰話中的重點,陳嬰以前與商綰棠有過交集,當初她還提醒自己要小心商綰棠。
“你們之前認識?”
陳嬰沒有瞞著商元簡的意思,她點了點頭:“我們之間的事牽扯過多,等有機會了再同你說。”
“不過我有一事不明白。”陳嬰疑惑地看向商元簡,“縣主您明明沒有事,為何會讓我同程御醫說需要人參與杜衡熬藥?”
“我生病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我要藉著舊疾復發的由頭拿到太醫院僅有的百年人參和杜衡子。”
商元簡神色漠然,說話的語氣也毫無波動,但陳嬰卻莫名從她話中感受到了寒意。
為甚麼?
陳嬰很想問。
商元簡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她意味深長地同陳嬰說:“我猜,此刻的商綰棠很需要這兩樣東西。”
……
箭從商綰棠身上拔出,被丟到了托盤裡。
御醫立刻將傷口敷上止血散。
奇怪的是,明明他已經用了足夠劑量的止血散了,商綰棠的傷口仍舊血流不止。
“怎麼回事?為甚麼商二小姐的傷口止不住血?”匆匆而來的陸文柏質問馮御醫。
馮御醫聲音顫抖:“這這我也不知道啊,商二小姐的傷口不似尋常的箭傷,可是我也檢查過了,箭上沒有毒啊。”
“真是廢物!”陸文柏陰沉著臉。
商綰棠此時還在昏迷,她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若是再不止血,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陸文柏走到了商綰棠跟前,用手沾了一些商綰棠的血跡細細審視。
這麼一看就給陸文柏看出了些不同尋常。
血液呈現極淡的黑色,若不是特意檢視根本瞧不出來。
難道是中毒了?
陸文柏陷入沉思,但又毫無頭緒,只憑這點根本看不出中了甚麼毒。
“將院裡所有的杜衡子都拿過來。”
陸文柏吩咐道。
杜衡子可以暫緩毒性的蔓延,用杜衡子壓制商綰棠的毒性,就能把血止住,等脫離了危險再尋解毒之法。
陸文柏一發話,守在旁邊的僕役連忙去典藥局拿杜衡子。
沒過多久,僕役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杜衡子呢?”
陸文柏盯著僕役空空如也的手。
僕役大喘著氣對他說:“杜衡子……全……全被昭瑜縣主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