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被斥責了？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太子在大婚之日無故責罰辰王府送禮下人的訊息，當天晚上就傳了出去，第二日清晨更是傳遍了整個京城。
俗話說，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辰王府備下厚禮真心實意地前去道賀，卻落得個下人被打的下場。
這哪裡是在教訓奴才？
這分明是打狗給主人看！
那耳光是直接扇向了遠在江南的辰王，一點臉面都沒給他留。
一時間，市井朝野，上上下下議論紛紛。
都說這位太子爺，行事越來越不像樣了，從前清風霽月、寬和仁厚，倒像是裝出來的。
如今自以為儲君之位穩固，便不耐煩裝了，連至親兄弟都容不下，以後天下百姓還能入得了他的眼？
還有人覺得，辰王殿下性子雖冷，卻是悶聲不吭地為百姓做實事。
遠比這位太子爺實在得多。
要是他登上皇位，才是百姓之福。
這流言如風一般，越傳越烈，止都止不住。
蕭雲啟苦心經營出來的“賢名”，在接連的失控舉動中，完全坍塌，讓人看清了他暴戾偏執的本性。
朝堂之上，那些中立的官員開始暗中審視。
一個連身懷六甲的弟媳和盡忠職守的下人都容不下的太子，真的值得他們效忠嗎？
這日下午，程錦瑟剛午睡起來，正靠在軟榻上，由柳嬤嬤陪著梳理鬢髮，就見聽竹端著碗湯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異色。
程錦瑟立刻發現了，抬眼問她。
“怎麼了？可是出了甚麼事？”
聽竹將藥碗放在矮几上，趕緊回道：“回王妃，方才府外傳來訊息，今日早朝之上，皇上得知太子殿下責罰咱們府下人的事，龍顏大怒，當場便斥責了太子殿下。”
程錦瑟一怔。
“皇上斥責了太子？具體是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聽竹連忙湊到她身邊，將打聽到的訊息一一說來。
“皇上斥責太子行事乖張、心胸狹隘，說他毫無儲君氣度，不配身居太子之位。不過念在他剛大婚，皇上沒有處置他，只下旨讓太子殿下閉門反省，還警告他切不可再肆意妄為，若再有下次，絕不姑息。”
這話一出，不僅程錦瑟面露詫異，連一旁的柳嬤嬤也驚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皇上不是一向最疼愛太子殿下嗎？就因為處罰了咱們府的下人，就這麼斥責他，這是在給王爺撐腰嗎？”
程錦瑟也很不解。
“此事說大了，不過是皇子府第之間的意氣之爭，眼下太子剛新婚，皇上為何會動這麼大的氣？更何況，東宮對外宣稱，是咱們府的下人不小心衝撞了太子妃，太子稍作懲戒，本也合乎規矩。就算皇上不悅，也不至於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他貶得一無是處，這般反常的舉動，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柳嬤嬤完全贊同。
“王妃這話說到老奴心坎裡去了，老奴也覺得此事蹊蹺呢。“
聽竹猜測著道：”皇上是不是另有深意？”
主僕三人對視一眼，不由自主地都搖搖頭。
帝王心最難測，哪是她們這些內宅女子能猜得到的。
不過有個人沒準能夠解惑。
程錦瑟問聽竹：“你可知謝大人在何處？”
“方才從衙門回來，眼下正在探望昨日受傷的幾人。王妃若是有要事同謝大人商議，奴婢這就去請他過來。”
程錦瑟點了點頭，“你快去通傳，讓謝大人處理完手頭的事，即刻來書房見我。”
“是。”
聽竹不敢怠慢，快步退了出去。
另一邊，辰王府下人休養的廂房內，謝停雲正在檢視傷者的傷勢。
此次受傷最重的下人名喚吳為，原是吳家舊僕。
謝停雲回京後，特意尋到他，將他收攏為心腹，安排他入了辰王府當差。
吳為雖不知謝停雲的真實身份底細，卻隱隱察覺到他與昔日的小主子有幾分神似，莫名地就有種親切感，想要追隨於他。
加之謝停雲待他寬厚體恤，他對謝停雲言聽計從、忠心耿耿。
此時吳為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雙腿被打折了，如今被粗布長巾高高吊起，雙足無力地垂著。
動一下就牽扯到碎裂的骨節，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除此之外，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謝停雲俯下身，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薄被，仔細檢視。
好半晌，才自責地道：“此番真是委屈你了，我原以為東宮就算有心刁難，也會留幾分餘地，沒想到他們下手竟這般狠毒，絲毫沒有顧忌。好在你命大，保住了性命，若是真出了甚麼不測……”
吳為勉強扯出抹笑，虛弱地道：“能為大人效力，是小的榮幸，些許皮肉之傷，算不得甚麼。只要能幫到大人，就算受再多苦，小人也心甘情願。”
謝停雲察看半晌，發現府醫處理得很妥當，終是放了心。
他安撫了吳為幾句，又問道：“昨日在東宮的全程經過如何？東宮之人可曾察覺到半點異樣？有沒有露出甚麼破綻？”
吳無為定了定神，仔細回想昨日的情形。
“大人放心，昨日小人一舉一動，都是按照大人事先的吩咐行事，全程都有咱們暗中安排的人在外圍接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落在東宮下人眼中，確實是小人等人行事莽撞，無意衝撞了太子妃；可在外人看來，只會覺得是東宮小題大做、仗勢欺人，為一點小誤會便苛責王府下人，絕不會疑心背後另有佈置。”
謝停雲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這件事你們辦得十分穩妥，事後給你的賞金，我會再翻兩倍，你不必擔心生計。另外，你家中老母的病情，我也已經安排好了，派了京中最好的大夫前去登門問診調理，一應醫藥開銷皆由我承擔，你只管安心養傷，其他的事都不必操心。”
吳為躺在床上，雖無法下地行走，卻依舊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多謝大人，若無大人照拂，小人與老母真不知往後該如何度日。大人的恩情，小人沒齒難忘，日後必定更加盡心竭力，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此事切不可……“
謝停雲話音未落，他的貼身侍衛掀簾走了進來。
“大人，王妃那邊派人傳話，說有要事相商，請大人即刻前往書房見王妃。”
謝停雲點點頭，叮囑吳為。
“你好生靜養，安心養傷，我明日再來看你。切記，不可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內情。”
“小的謹記大人吩咐。”吳為連忙應聲。
謝停雲直起身，整了整衣袍，出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