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這是在敲打我
程錦瑟靠在軟榻上，心中紛亂不堪。
思來想去，也決定不下來是不是要搬到別院。
那就以不變應萬變，繼續待在王府。
一邊安心養胎，一邊留意東宮的動向，想法查明宋恪的真實去向，弄清楚蕭雲湛此次江南之行的隱情。
她不能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被矇在鼓裡。
接下來的日子，程錦瑟便按照謝停雲的叮囑，不再插手府中的瑣事，只安心養胎。
府中的一應事宜，都交由柳嬤嬤和吳嬤嬤接管。
她平日裡要麼在院中散步、看書，或是靠在軟榻上休息，調養身體。
聽竹和另外三個丫鬟日夜守在她身邊，細心伺候。
府醫也每日前來診脈，根據她的脈象，調整安胎方子，日子過得十分平靜。
可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幾日後，便是太子蕭雲啟與平國公嫡長女晚月姑娘大婚的日子。
按照規矩，辰王蕭雲湛和辰王妃程錦瑟，作為皇室宗親，理應親自前往東宮，參加婚宴，道賀送禮。
可如今，蕭雲湛遠在江南未歸，程錦瑟又懷了身孕，身子不適，不想去東宮湊這個熱鬧。
斟酌再三，程錦瑟便讓吳嬤嬤按照禮儀，備了一份豐厚的賀禮。
吳嬤嬤把賀禮清單遞給她過目，程錦瑟看了半天，最後指了指“赤金累絲嵌紅寶石的長命鎖”幾個字。
“嬤嬤，把這對長命鎖換成白玉如意。祝太子殿下與晚月姑娘‘如意順心’。”
“老奴記下了。”吳嬤嬤點點頭，“王妃，送禮的人老奴也已安排妥當。這次讓府裡的王管事和馮管事親自去一趟，王管事向來穩重，又是府裡的老人，東宮那邊也認得他，斷不會失了咱們王府的禮數。”
派王管事去，確實是穩妥的選擇。
他是在王府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為人處世八面玲瓏，輕易不會出錯。
馮管事雖然年輕，卻也能在府中獨當一面，有他跟在王管事身邊，幫襯著他，那就十拿九穩了。
程錦瑟微微頷首。
”就這麼辦吧。”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吳嬤嬤領命退下，親自去庫房取了那柄上好的白玉如意，交到王管事手中，又看著送禮的隊伍出了府門，才來回稟程錦瑟。
“王妃，我已經交代了王管事，若是東宮之人問及您為何沒有前去，就說您懷了身孕，身子不適，還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海涵。”
程錦瑟聽了，心中卻仍有些不安。
蕭雲啟心胸狹隘，自己不去參加他的婚宴，他會不會心生不滿，藉機找事，為難王管事一行人？
柳嬤嬤看出了她的顧慮，連忙安慰她。
“王妃，您不必太過擔心。如今您是雙身子，不去參加婚宴，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旁人不會拿這件事來為難您。就算太子殿下心中不滿，想要以此做文章，也是他理虧，朝野上下，不會有人站在他那邊，您就安心吧。”
吳嬤嬤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王妃，柳嬤嬤說得對。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不必為這些瑣事煩心。王管事行事穩妥，就算東宮刁難，他也會妥善應對。”
程錦瑟點點頭。
“但願如此。”
沒想到的是，程錦瑟的不安，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王管事和馮管事一行人，從清晨出發，一直到傍晚時分，才拖拖沓沓地回了王府。
幾人形容十分狼狽，皆被打得鼻青臉腫，遍體鱗傷，走路都十分困難，顯然是受了重罰。
程錦瑟得知後，連忙命人將傷勢較輕的王管事叫到面前，著急地問。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們遇到甚麼麻煩了？為甚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王管事五十多歲年紀，臉上沒甚麼傷，走路卻是一瘸一拐。
他強忍著傷痛，一臉憤憤。
“回王妃，奴才們到了東宮，按照您的吩咐，將賀禮送上，並說明了您身子不適，無法前來參加婚宴的緣由。可東宮的下人，卻百般刁難，說奴才們膽大妄為，在東宮隨意亂跑，衝撞了剛拜完堂的太子妃，隨後，就命人將奴才們拿下，對奴才們施以杖責，還說，這是給王妃一個教訓，讓王妃以後行事，懂得敬重太子殿下。”
王管事說著，眼眶就紅了。
他在辰王府也是有頭有臉，處處受人尊敬，就是王爺對他也是客客氣氣，他還從沒這麼丟臉過。
他抬起手揩了揩眼角，叫屈道，“奴才們冤枉啊王妃。”
“奴才們到了東宮，一直規規矩矩，不敢亂動，更不敢隨意亂跑，怎麼可能衝撞太子妃？”
程錦瑟聽得火起。
辰王府的下人，都是經過嚴格調教的，行事穩妥，謹言慎行，絕對不可能在東宮隨意亂跑。
這分明就是蕭雲啟故意找的藉口。
藉著懲罰下人的名義，來敲打她，發洩心中的不滿，也是在向她示威。
就算她做了辰王妃，就算她懷了蕭雲湛的孩子，就算蕭雲湛手握兵權，他蕭雲啟，也依舊能隨意拿捏她。
這些受傷的下人，不過是因為她才受的罰，是替她承受了蕭雲啟的怒火。
程錦瑟安撫王管事幾句，連忙對著吳嬤嬤吩咐。
“吳嬤嬤，你去賬房，取五百兩銀子，受傷的下人，一人一百兩，讓他們好好養傷，安心調理，期間的月錢，照常發放。你把府醫請過來，替他們好好診治。”
“是，王妃。”
吳嬤嬤連忙應聲，帶著王管事退下，去安排具體事宜。
柳嬤嬤見程錦瑟臉都氣紅了，眉頭皺得緊緊，生怕她氣壞了身子。
她輕聲勸道：“王妃，太子就是故意找事，您要是因此生氣，倒遂了他的心意。”
程錦瑟強壓下心中怒氣，冷冷道：“我不氣。”
她相信，蕭雲啟的這次敲打，絕不僅僅是因為她不去參加婚宴那麼簡單。
這是他在試探，試探辰王府的底線，試探她的態度。
也是在向朝野上下傳遞一個訊號。
他蕭雲啟，才是未來的儲君，任何人，都不能違抗他。
程錦瑟猜得沒錯，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更為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