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準備後事吧
此言一出，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賢妃直接癱軟在地，太后身形晃了晃，被荷芩死死扶住。
皇后也閉上了眼，長嘆一聲。
德妃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以帕掩面，似是不忍再看，聲音帶著悲慼。
“怎會如此？黎妹妹她真是可憐……那未出世的孩子……”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太后，眼中帶著淚光，“太后，事已至此，再追究誰是誰非，也難挽回黎妹妹和龍胎的性命了，賢妃妹妹有錯，罰是應當，可若因此背上謀害皇嗣的罪名，未免太重。”
“不若先將賢妃妹妹禁足，待黎妹妹這邊……有了結果，再行定奪？眼下，還是以黎妹妹的性命為重啊。”
太開口：“傳哀家旨意，賢妃言語無狀，行為失檢，衝撞有孕妃嬪，致黎氏早產，險傷龍嗣，著即禁足，無旨不得出宮門半步！”
“一切，待黎氏生產之後，再行論處，太醫，進去用盡一切辦法！”
“太后……” 德妃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太后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帶下去！” 太后厲聲道。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終於再次被開啟。
劉太醫此刻卻像是蒼老了十歲，官帽歪斜，官袍的前襟和袖口處，赫然沾著大片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他腳步虛浮，走到太后面前，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啟稟太后娘娘……微臣……微臣無能……”
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黎常在血崩難止，胎位逆轉，胎兒……胎兒已然窒息，微臣等用盡方法，也未能挽回……是個小公主，生下來便……便沒了氣息……”
“至於黎常在，她失血過多，元氣耗盡，脈象已如遊絲，怕是就在頃刻之間了……”
劉太醫說完，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地面上，不敢抬起。
太后身形猛地一晃，若非荷芩用力攙扶，幾乎要站立不住。
她閉上眼睛，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縱然對黎姣月厭惡至極，但那終究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更是她未曾謀面的孫女的性命！
就這麼……沒了？
皇后也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白了白，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低聲唸了句佛號。
江玉慈更是不敢相信，黎姣月怎會生下一個死胎，就撒手人寰了？
劉太醫依舊伏在地上，不敢動彈，等待著太后最後的宣判。
太后緩緩睜開眼睛，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乾澀。
“進去再看最後一眼吧，準備……準備後事。”
“是。” 劉太醫如蒙大赦，艱難地爬起來。
門內，濃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破舊的床榻上，黎姣月毫無生氣地躺著，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身下的被褥早已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溼冷黏膩。
一個用破舊襁褓匆匆包裹的了無生息的小軀體，被放在床腳，無人問津。
劉太醫走到床邊，伸出手，顫抖著搭上黎姣月的手腕。
脈息幾乎探不到了。
他沉重地搖了搖頭，對旁邊一個醫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開始準備清理和裝殮了。
那醫女會意，端著一盆清水，拿著乾淨的布巾，躊躇著上前。
她先看了看那個小小的死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伸手打算先將她挪開。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冰冷襁褓的剎那。
“呃……啊——！”
在場所有人都驚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床榻上那個本應已經死去的黎姣月。
只見黎姣月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極其困難地轉動了一下。
劉太醫猛地撲到床邊，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剛才那幾乎斷絕的脈息，此刻竟然有了微弱的跳動！
“這……這怎麼可能？！” 劉太醫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他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形！
一個失血至此，脈息斷絕的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又活了過來？這簡直是違背了醫理常倫！
旁邊的太醫和醫女們也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駭然，紛紛上前診脈。
“脈象……真的有了！”
“雖然微弱，但確實在跳！”
而此刻的黎姣月，對外界的一切都無知無覺。
就在她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意識歸於虛無的最後一瞬。
一個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突兀地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宿主生命體徵降至臨界點，符合終極保護協議啟動條件。】
【檢測到強烈求生意志及未完成執念……】
【協議內容：以系統全部能量為代價，強制修復宿主致命創傷，穩定生命體徵。】
【能量轉換中……修復開始……】
【警告：能量耗盡後，本系統將永久性關閉，脫離繫結，所有系統功能、資料、記憶輔助模組將徹底清空。】
【倒計時：3……2……1……】
【修復完成。】
【系統能量耗盡。】
【永久脫離程序啟動，剝離中……剝離完成。】
【再見，宿主，願你能活下去。】
劉太醫和眾太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但醫者父母心，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就沒有放棄的道理。
“快！快拿參湯來！吊住她的氣！”
劉太醫最先反應過來，嘶聲吼道，“止血散！回陽針！快！用最好的藥！不計代價，務必穩住黎常在的心脈！”
產房內再次忙碌起來。
江玉慈等人，尚不清楚裡面具體發生了甚麼，只聽到劉太醫進去後不久，裡面便傳出了驚呼的低語。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剛處理完緊急朝政，聞訊匆匆趕來的殷執聿。
“臣妾/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眾人見狀，連忙行禮。
殷執聿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太后和皇后面前。
“朕聽聞此處出事，黎氏早產，現下情形如何？”
太后看到兒子，緊繃的心絃似乎鬆了一絲，她重重嘆了口氣：“皇帝來了，劉太醫方才出來稟報，黎氏血崩難止，胎位逆轉，生下的是個沒了氣息的小公主，黎氏自己也脈息已絕，怕是不成了，哀家已命人準備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