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龍胎……也難保了
承禧宮內,江玉慈正由春桃伺候著用一碗溫補的燕窩粥。
自她有孕,殷執聿和太后賞賜的補品便如流水般送來,御膳房更是每日變著花樣準備膳食。
“娘娘!不好了!黎常在那邊出事了!” 宜鳶急匆匆進來,臉色發白。
江玉慈心頭一跳,放下手中的玉碗:“黎姣月那裡?出甚麼事了?”
“是黎常在,” 宜鳶快速回稟道,“方才賢妃娘娘去了,不知怎的,黎常在突然腹痛不止,身下見了紅,太醫已經趕過去了,說是動了胎氣,怕是要早產!”
“太后和皇上,皇后娘娘都驚動了,太后娘娘已經先趕過去了,正在那邊……正發著雷霆之怒呢!”
江玉慈站了起來:“甚麼?!她早產了?”
“是,聽說賢妃娘娘跪在外頭,太后娘娘正在斥責她。” 宜鳶低聲道,“娘娘,咱們……”
江玉慈立即道:“更衣,本宮要去瞧瞧。”
“娘娘,您如今有著身孕,那邊血氣重,又混亂,怕是不宜前往啊。” 春桃連忙勸阻。
“無妨,本宮心中有數,快去。” 江玉慈語氣堅決。
匆匆換了身素淨的衣裳,江玉慈帶著春桃並幾個穩妥的太監宮女趕了過去。
宮人們大氣不敢出,那破敗的院門外,更是圍了不少人。
江玉慈扶著春桃的手下了轎,一眼便看見賢妃正跪在地上,髮髻微亂,正抽抽噎噎地哭著。
而太后則面沉似水地站在她面前,由荷芩攙扶著,冰冷地看著賢妃,顯然怒氣未消。
皇后也立在一旁,眉頭微蹙,臉色凝重。
“臣妾給太后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江玉慈穩住心神,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
太后見她來了,臉色稍霽,抬手道:“皇貴妃來了,你有著身孕,怎麼也過來了?這邊血氣重,仔細衝撞了你。”
“太后,臣妾聽聞出事,心中實在難安。”
江玉慈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步,目光懇切地看向太后,“賢妃妹妹她性子是急了些,但絕非心腸歹毒之人,更遑論謀害皇嗣,此事定有誤會,還請太后娘娘明察,莫要氣壞了鳳體!”
她說著,又轉向皇后,懇求道:“皇后娘娘,您最是公正,此事還需詳查啊!”
皇后只微微頷首,嘆了口氣:“本宮也覺此事蹊蹺,賢妃雖言行或有不當,但謀害皇嗣乃是大罪,非同小可,只是……”
她看向內殿,“黎妹妹如今情況不明,龍胎危殆,太后震怒,也是情理之中。”
太后見江玉慈為賢妃求情,怒氣稍緩,目光落在賢妃身上時:“哀家倒要聽聽,是何等誤會,能讓一個身懷六甲的妃嬪,在你言語刺激下,便早產血崩?”
賢妃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淚水漣漣,妝容早已花了。
“臣妾冤枉,臣妾只是聽說黎氏在冷宮不安分,想去敲打她幾句,讓她安生些,莫要再生事端惹太后和皇上煩心……”
“誰知她一見臣妾,便如同瘋婦一般,對臣妾惡語相向,還惡毒詛咒皇貴妃腹中的皇嗣,臣妾一時氣急,才與她爭執了幾句。”
“可臣妾真的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是她自己突然就捂著肚子倒下去了!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詛咒本宮和皇嗣?” 江玉慈眉心一跳,看向太后。
果然,太后臉色更加難看,握著柺杖的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她口出惡言,不堪入耳,臣妾氣不過,才命宮人……想給她個教訓,但臣妾只是命人掌嘴,絕無傷及她腹部的意思,那太監的手還未落下,她便自己倒了,太后明鑑!皇后娘娘明鑑!”
“即便如此,你若不去招惹她,又怎會生出這等事端?!” 太后怒道,顯然並未完全相信賢妃的說辭。
無論真相如何,賢妃跑去冷宮挑釁有孕妃嬪,致其早產,這本身就是大錯。
江玉慈心中急轉,賢妃不可能真的動手去打一個孕婦的肚子導致其流產。
黎姣月早產,必有其他原因。
“太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皇貴妃娘娘安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德妃不知何時也已趕到。
“臣妾聽聞這裡突發變故,心中實在不安,特來瞧瞧。”
德妃眉心微蹙,“黎妹妹她……現下情形如何了?太醫可有說法?”
太后餘怒未消,對德妃的詢問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並未作答。
皇后見狀,便代為開口,語氣沉凝:“太醫還在裡面,情況不甚樂觀,黎氏情緒激動,導致胎動劇烈,出血不止,恐是要早產了。”
“早產?” 德妃倒吸一口涼氣,以帕掩口,“這如何使得?黎妹妹月份尚淺,此時早產,龍胎豈能安然?她自身也……”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擔憂溢於言表。
她微微側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賢妃,她上前一步,對著太后一拜:“太后娘娘,臣妾斗膽,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后眉頭微擰,看向德妃:“講。”
德妃得了允許,才緩緩道:“賢妃妹妹確有不當之處,她性子急躁,言語欠妥,與黎妹妹起了衝突,以致黎妹妹動了胎氣,此乃大過,理應受罰。”
她先定了賢妃的錯處,姿態擺得很正,也讓太后緊繃的臉色稍緩。
隨即,她話鋒一轉:“臣妾知曉,黎妹妹心緒一直不佳,黎妹妹脈象虛浮,胎象本就不甚穩固,需得靜心安養,切忌大喜大悲,大動肝火。”
她抬眼,繼續道:“賢妃妹妹言語或有衝撞,但並未真正動手,黎妹妹驟然腹痛早產,固然有受驚刺激之故,可是否也與其自身胎像本就不穩,加之近來憂思過甚,飲食失調有關?”
“若全然歸咎於賢妃妹妹的幾句爭執,是否,有失偏頗?臣妾並非要為賢妃妹妹開脫,只是覺得,此事還需詳查。”
皇后若有所思地開口道:“德妃所言,不無道理,黎氏心中鬱結,胎像或有影響,只是……賢妃終究是導火索。”
太后並非昏聵之人,只是乍聞皇嗣有失,又被黎姣月早產的場面衝擊,怒火攻心。
此刻冷靜下來,又聽得德妃這番分析,也覺得其中或有蹊蹺。
賢妃是跋扈,但若說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蓄意謀害皇嗣,似乎又不太像她的作風。
就在這時,內殿的門再次被開啟,這次出來的是劉太醫。
他快步走到太后面前,撲通跪下。
“啟稟太后,皇后娘娘,皇貴妃娘娘,黎常在血崩之勢難止,胎兒是橫位,卡在產道,情況萬分危急!”
“臣等已竭力施救,但黎常在氣血兩虧,恐是……凶多吉少,龍胎怕也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