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畫你
德妃來不及等宮人通傳,便徑直闖入了內室。
江玉慈見德妃這般模樣闖入,先是一驚,隨即立刻放下書卷起身迎了上去。
“德妃姐姐!你怎麼……”
話未說完,已被德妃一把緊緊抱住。
德妃抱著她,放聲大哭:“父親他沒事了!他出來了,皇上派人接他回府了,嗚嗚嗚……”
江玉慈被她抱得一愣,聽到她的話,心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她回抱住德妃顫抖的身體,輕輕拍著她的背:“太好了,太好了,德妃姐姐,周大人沒事了,沒事了就好!皇上聖明,定能還周大人清白!”
德妃哭了許久,才漸漸止住,鬆開江玉慈,緊緊抓著她的手,眼淚依舊不停地流,卻是笑著的。
“是,皇上聖明!多虧了你,多虧了你為父親陳情,觸怒龍顏也在所不惜……姐姐……姐姐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她說著,又要下拜,被江玉慈死死拉住。
“姐姐這是做甚麼!我們姐妹之間,何須言謝?”
江玉慈扶著她到暖榻上坐下,拿出自己的絲帕,輕柔地為她擦拭眼淚。
“姐姐快別哭了,這是天大的喜事,該高興才是,周大人平安歸來,你也該放寬心了,瞧你,這幾日瘦了多少。”
德妃接過帕子,自己胡亂擦了把臉,又哭又笑:“我是高興,我是太高興了,玉兒,你不知道,方才黎姣月那個毒婦,竟然還派人來威脅我!”
她將冷宮小太監傳話之事簡要說了一遍,“她竟逼我去向皇上為她求情,真是老天有眼,看那毒婦還能耍甚麼花樣!”
江玉慈聽完,眉頭微蹙:“她竟還敢如此囂張?看來沒能讓她安分些。”
兩人正說著體己話,氣氛溫馨。
殿外忽然傳來通傳聲:“啟稟貴妃娘娘,御前康公公來了,說皇上請娘娘即刻去御書房一趟。”
江玉慈和德妃都是一愣。
德妃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臉上露出緊張:“皇上此刻召見,可是……”
江玉慈安撫地拍拍她的手,低聲道:“姐姐別擔心,許是皇上要問周大人的事,或是別的甚麼,我去去就回,姐姐先在此歇息,等我回來。”
德妃點點頭,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但也知皇命不可違,更不便多問,只道:“那你快去,仔細些。”
到了御書房外,康祿早已候著,見她來了,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小聲道:“娘娘來了,皇上在裡面等您呢,快請進。”
江玉慈向他微微頷首,緩步走進了御書房。
殿內溫暖如春,龍涎香的氣息靜靜瀰漫。
殷執聿並未像往常一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章,而是站在臨窗的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書案上鋪著一張上好的宣紙,他身著常服,衣袖半挽,手持一支紫毫筆,正微微俯身,專注地勾勒著甚麼。
江玉慈腳步頓了頓,有些意外。
她放輕腳步,走到書案前不遠處,福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嗯,來了。” 殷執聿並未抬頭,筆尖依舊在宣紙上流暢地遊走。
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彷彿只是應了一聲尋常的問安。
江玉慈等了等,見他沒像往常一樣立刻叫她起身,也沒讓她過去,只是自顧自地作畫,心裡不由得微微泛起了嘀咕。
她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悄悄抬起眼簾,去看他的神色。
男人側臉線條冷硬,薄唇微抿,專注於筆下的畫作,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將她忽略了個徹底。
江玉慈咬了咬下唇,心頭那點委屈和嬌氣又冒了上來。
她索性也不等他叫起了,自己慢慢直起身,也不走近,就站在原地,拿眼瞅著他。
殷執聿筆下不停,彷彿毫無所覺。
只是那握著筆桿的手指緊了緊,嘴角也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江玉慈見他還是不理,心裡更氣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離書案更近了些,能看清他筆下的輪廓,似乎是個女子。
但她此刻沒心思細看,只一心想惹他注意。
“皇上~” 她終於開口,聲音是刻意放軟的,“您叫臣妾來,就是讓臣妾在這兒乾站著,看您畫畫兒呀?”
殷執聿筆尖一頓,終於抬眸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彷彿在問“不然呢?”
江玉慈乾脆繞過書案,走到他身邊,也不管甚麼規矩不規矩了,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挽起的衣袖一角。
“皇上……” 她又喚了一聲,“臣妾腿都站酸了,您畫甚麼呢,這般入神,連看都不看臣妾一眼。”
說著,她微微踮起腳,探過頭去想要看他畫了甚麼。
殷執聿終於放下了筆,轉過身。
“腿痠了?” 他開口。
“嗯!” 江玉慈重重點頭。
殷執聿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蔓延開來。
他忽然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殷執聿抱著她,大步走到書案一側專供他小憩的紫檀木嵌軟榻旁,將她輕輕放了上去。
軟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十分柔軟舒適。
“不是腿痠?” 殷執聿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微微發熱的臉頰,“朕給你揉揉?”
江玉慈側了側臉,躲開他作亂的手指,小聲嘟囔:“臣妾自己坐坐就好。”
殷執聿低笑一聲,也不勉強,順勢在她身旁坐下,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江玉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不看看朕畫了甚麼?” 殷執聿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目光落回書案上那幅未完的畫作。
江玉慈這才順著他目光看去,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畫上女子倚梅而立,身姿窈窕,側臉清麗,眉眼神態,分明就是她。
“像不像?” 殷執聿在她耳邊低聲問。
江玉慈看出來了:“這是在東宮的時候嗎?”
“嗯,你年紀小,愛美,總喜歡穿與其他宮女不一樣的衣裳,朕就由你去了,”殷執聿說,“之前柳墨一事,朕欠你一幅畫。”
江玉慈大度道:“無礙,是柳墨那人出了問題,與陛下何干?”
“餈餈說得對,”殷執聿點點頭,“不過朕想畫點別的。”
江玉慈疑惑道:“甚麼別的?不畫臣妾了嗎?”
“畫你,但不是這個樣子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