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陛下給承諾 “往後……你將無條件,要……
姬燁臨時起兵造反, 鬧的是剛剛才趨於平靜的北境。
好不容易收了假賦閒在家有了幾天安生日子的李喬又要被迫上前線。
好在陳騫堯就在外,尚且能抵一陣子,她才有了些緩慢收拾的工夫。
司徒年這回說甚麼也不讓她自己去, 撒嬌賣痴好一通鬧。
李喬無法, 見他離了自己這陣子又瘦了一圈,也是心疼不已, 只好答應帶上他, 隨行充作軍醫, 只是不到不得已,不用到前線隨診。
司徒年興高采烈應了。
徐千易伏法, 姬燁謀反。
這本在姬越計劃之內,可見了百姓又要過上苦日子 , 他也難得沉默了下來。
大戰在即,整個皇宮都一片沉寂, 人人都繃著一根弦,連平日裡閒著無事總嗑瓜子的宮女內侍們都安分守己了起來。
這幾日姬越自然忙得腳不沾地, 穆櫻已經三天沒見著他的人影。
他這回沒要求她做些甚麼,只要她好好保護好她自己。所以穆櫻反而無所事事起來。
她頭一回無需動腦費力,只需要在後花園養養花、喂喂魚, 偶爾去太后那頭串串門。這般清閒了,竟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 嘴上是應著,人卻養成了習慣, 終究是閒不下來的。
沒休息兩日, 她便依舊開始照常處理著手頭的事。
直到這天傍晚,呂海平忽然來請,說陛下有要事相商。
穆櫻跟著他七拐八繞, 竟被帶到了整個皇城最高的觀星樓上。
暮雲半開,晚霞將寂,映紅了眼前人的衣袍。
姬越正站在護欄前,背對著她看著天邊。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點矜持又緊張的笑意,又努力裝作鎮定地抿了抿唇。
“阿櫻。”
穆櫻若有所思。
她走過去,在他身側站定:“陛下說有要事?”
“嗯。”姬越點點頭,神色鄭重,“很重要的事。”
穆櫻張口欲言,他便把食指放在唇前:“稍等一會兒就好。”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似乎等些甚麼。
穆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甚麼都沒有發現。“陛下 ?”
姬越忽然握住她的手。“阿櫻,今日是你生辰。”
他的手心有些潮,像是緊張。“雖然大戰在前,大操大辦不合時宜,但……我有一個禮物要送你。”
穆櫻微微一怔。
這段時間日子過的混沌,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辰了。
其實……她的生辰,本也不重要,除了早逝的母親,沒人記得。
但他……他記得。
穆櫻轉頭看他,姬越卻神情緊張地盯著外頭。
“阿櫻,你看……”
她勾了勾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炸開一朵金色的火花。
伴隨著有規律的轟鳴,一道又一道的絢爛流光衝上天際。
堆疊的火光在逐漸湧起的暮色下愈來愈明亮,最後化成了片片星海。
落星搖月,把半邊天都映得亮堂堂的。
姬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轉過頭來,眼中都帶著亮光:“阿櫻!你看到了嗎?”
天邊還在忽明忽暗地閃著,穆櫻的視線挪回,落到姬越的臉上。“嗯。”
“好看嗎?”
穆櫻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陛下刻意安排的?”
“嗯,朕自己準備的,準備了很久。”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朕找了宋孟陽,他教的朕。朕聽說,你家鄉那邊的大戶人家嫁女兒才會有這麼大的排場。這是對新嫁娘的美好期許和祝願,放了煙花,女子便能一生順遂、平平安安。朕覺得……阿櫻的生辰也很重要,所以……”他耳根紅了紅,不敢看她,也有些說不下去。
其實他後一句便是希望她能嫁給他,或是他嫁給她。
可……如今說,顯然顯得有些不夠莊重。
萬一他同姬燁這一戰,他敗了呢?
往好了想,他又要過起苦日子,躲起來臥薪嚐膽,再尋機會;往壞了想,他到時身首異處,要她如何自處?
不想她再吃苦了。
姬越抿了抿唇,衝她一笑:“總之,就是朕的一片心意。你願不願意收下,反正都看到了,不能撤回了!”
穆櫻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發癢。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陛下,那些傳言估摸著都是煙花販子胡說的,尋常人家嫁女兒,也不會用煙花。”
煙花太貴了。
在她那個家鄉,嫁女兒和賣女兒差不多,所得的銀錢為的不都是家中的兒子將來娶媳婦?怎麼可能會有人家捨得這個錢?
只是……說是這樣說,她的瞳孔裡卻收進了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專注地盯著那些轉瞬即逝的爛漫。
她早該不是會為這些兒女情長的小玩意兒而感動的年紀了,卻偏偏震撼於這一場專屬為她而放的、漫天的繁華。
“不論是不是胡說,便姑且當真吧。”姬越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她:“阿櫻,我希望,以後你一想到生辰,想起的只有今夜我陪在你身邊,我們一同看煙花的快樂,而不是從前的苦難。那些都過去了,往後都不會再有……朕向你發誓。”
說承諾,用的是“我”。而發誓,用的是“朕”。
帝王之言,當是一言九鼎、不可反悔的,他務必要讓她感覺到他的認真。
所有害過她的人,他都會處理乾淨,一個都不會留。
而他自己,若有餘生,也願一輩子守在她身邊賠罪。
姬越說完話,便注意到穆櫻一直盯著他的臉,眼中晦暗不明。
他的下頜瞬間繃緊,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你別這樣看我。”
穆櫻瞧著他,才發覺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的氣息就全亂了,耳根更是紅了一片。
她一時心頭一軟。
怎麼堂堂皇帝,這麼不經看?
她故意往前湊近一些,視線更加直勾勾了幾分,眼底還帶著笑意去逗他:“陛下害羞了?”
姬越被她看的要燒起來了,他又羞又惱地瞪了她一眼,去捂她的眼睛:“都說了不許看了!”
穆櫻察覺有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將人拉近,這才發現他眼角一塊明顯的黑色痕跡。
她臉色一沉,手指已然摸了上去:“這是甚麼?”
姬越避開她的手,還是擋住不給她看,含糊道:“沒甚要緊,不小心磕到了,過幾日就好了。”
他臉上的肌膚一向細膩,突然多了這麼一塊黑斑,怎麼想都不可能是簡單的“磕到”。
一貫要對她撒嬌求好處的人,現在離她遠了些距離,避嫌一般道:“阿櫻,看煙花吧,別看我了。”
穆櫻冷了臉,直接戳穿他的謊言:“弄火藥的時候碰到的?”
姬越身子一頓。“當然不是。”
說不是那就是是。
穆櫻的心情突然有些糟糕。“你發誓。”
姬越最見不得她冷臉了,哪裡還敢發誓?
他瞬間就承認並認了錯。
認完錯,見她沒甚麼反應,便有些侷促地去拉她的手:“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很快會好的,我問司徒年拿過藥了……不會留疤的。”
見她不搭理自己,姬越更加不安,絮絮地開始解釋:“是宋孟陽給的配方一開始不準……他畢竟也不是做煙花出身的……也只能給我一點參考。我按照他的方子做出來後試了一下,那煙花便炸開了……我已經跑的很快了……”都使上輕功了……
穆櫻安靜地看著他,最後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
姬越連忙同她十指相扣,把她牢牢握住。
“後面試了幾次,都沒受傷的……就這一回,沒來得及準備好……”
穆櫻嘆了口氣:“沒想過你會自己動手去做煙花。”
他忙成這樣,又口口聲聲要做“明君”,犧牲的定然不是朝政的時間,恐怕……晚間不來找她,去忙的便是這些事情。
“下次不會了……”他額角的頭髮有些凌亂,風中一跳一跳的,對著她認真地承諾道。
“陛下費心了。”穆櫻聲音都輕了些,她抬手捧住他的臉,認真地去看那道痕跡,有些無奈:“還好,沒燒到眼睛。”
焦黑的位置離眼睛就一步之遙。要是把眼睛燒壞了,那可怎麼是好?
姬越纏著她撒嬌:“就算燒到眼睛了,我還有阿櫻呢。往後阿櫻做我的眼睛。”
穆櫻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陛下這樣做,我真不知道該怎樣回報才好了。”兩人的賬,其實來來往往,反反覆覆,早就不知道如何清算了。
說她恨他,其實是有過的——在他最初開始不信任她、誤會她那年。
但後來,他待自己也算不賴,也就漸漸釋懷了。
而他對自己的好……也有些多了,遠遠溢位一個她想要的床伴的標準,這恐怕……也已經很難理清。
她究竟……該如何待他呢。
穆櫻有些無奈和苦惱。便只能一直盯著他看,試圖找到解決的辦法。
她看過來的時候,姬越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指,然後面朝她,緊張又主動地閉上了眼。
他只是覺得,她都這樣說了,那應該是到那個環節了吧?
回報他,親吻他……
他心想:今日他準備的這樣充分,應該把阿櫻感動到了吧?
她會不會也同他這樣示愛呢?
若是她要在這裡同他……做那些事情……
他要不要矜持一下,假裝拒絕她呢?
這裡雖然很高,並不會有人來,可畢竟是在外頭,還是有些怪異的……
或許,可以說服她過會兒到樓下暖閣裡去……那裡他甚麼都準備好了。
姬越惴惴地等著,手指將她緊緊扣住,將自己都要扣的發麻,可……等待許久的親吻並沒有到來。
反而是穆櫻輕笑了一聲。
“陛下在等甚麼?”
姬越睜開眼,愣了一會兒,才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是他想多了!她甚麼也沒想做!
好丟人,他還主動閉上眼睛,垂下頭,等她來親吻他。
他心跳的那樣快,聲音那樣大。
她肯定都聽見了!
一時間,姬越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濃重的緋色。“朕沒想!朕也甚麼也沒等!”語氣都變得氣急敗壞了。
穆櫻忍不住勾起唇角 ,笑了。
原來他做這麼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調侃道:“難為我還覺得,陛下這些日子還算勤政愛民……沒成想……是為著這檔子事情呢。”她拍了拍他的臉:“羞不羞啊?”
他指尖卻微微蜷起,擠開她的手指,還鼓著臉看她。
臉上泛著紅暈,委屈道:“朕……朕也沒有不務正業……這幾日都忙著作戰的事情的。”煙花是他用自己睡覺的時間做的……又不是政事的時間。
穆櫻笑了笑,在滿天飛灑的流光中點頭。“是,陛下為了做明君,當真十分努力了。我都看到了。”
姬越眼眸晃了晃,睫毛像小扇子一樣,顫了顫。
她能看到便好。
他本來也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本來要的也不過就是她能看到。
姬越心頭甜膩酸脹,他晃了晃她的手,道:“阿櫻還記得,以前在冷宮的時候,我曾經答應過你甚麼嗎?”
又一顆煙花升空,這回是在他們正上方,就在頭頂處炸開,灑下漫天金紅色的星雨。
穆櫻在煙花下看他:“甚麼?”
姬越看著她,一字一頓認真複述:“給你洗手做羹湯、打扮漂亮只給你一個人看、給你堆一個雪人、還有……嫁給你……”
“羹湯,我學了……御膳房說還欠些火候,到時候端過來你不能嘲笑我……至於打扮,我本來就長得好,打扮只能算錦上添花……雪 人……我也堆過了,可惜你沒瞧見……”他的聲音有些緊,像是在努力撐著甚麼,又像是怕自己稍稍遲疑一下,就會說不出口了。
“瞧見了。”穆櫻道:“陛下堆的雪人,上回離宮前,我去看過。”
姬越眼中亮了亮:“真的嗎?!”他支支吾吾道:“那個時候眼睛未好,所以堆的並不好……我往後會堆更好看的給你……你信我,阿櫻,等這個冬天……”
“嗯,我當然……相信的。”穆櫻的聲音越來越低,神色恍然,她悶悶道:“已經很好了。”
姬越垂眸看她,眼中有絲期待:“就最後一條……”他努力強裝鎮定,可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極輕極軟地往上彎了一下:“阿櫻……你能不能……”
他憋住一口氣,聲音都在發抖:“能不能嫁給我啊?”
穆櫻蹙了蹙眉,似乎是有些疑惑。
她沒甚麼反應,他立刻就慌亂了。
“我……我嫁給你也成的。……阿櫻……阿櫻……求你了……”他不自覺就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我……我等了許久了……我先前不懂自己的心,錯過了好些時光,我想好好彌補你……本來……大戰在即,我不該說這些的……我本來也沒想說……可……可我太喜歡你了……我忍不住……”
他的眼睫撲閃著淚光,在煙花之下莫名閃亮。“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了。”他捂住自己心口:“這裡跳的好快……好快……”
他抓著她的手,就要讓她去摸他的心跳。“你聽……阿櫻,我沒騙你……”
穆櫻垂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為甚麼他要在自己早就不期盼甚麼的時候,決心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給她希望呢?
如今離開已成定局,可她竟然開始有些捨不得了。
是今夜的煙花太美好了。
給了她一些不該有的期望吧?
穆櫻抽回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其實何止他的心跳亂,她的心跳也已然大亂,甚至覺得整個人都有些發飄。
姬越沒成想訴衷情不成,她還拒絕了肢體接觸,完全方寸大亂。
“我知道,我以前說過很多混賬話,做過很多混賬事。我總覺得自己是皇帝,三宮六院是理所當然,從來沒想過你願不願意。”
“但……但那時我不過是嘴硬罷了。阿櫻……你知道的,我本也碰不得其他女人的。我只是……我只是在你面前,想要找回一些面子……”
“我頭腦不如你靈光,我總是很笨,應該也總是愚蠢的讓你發笑吧。”他低低垂下頭。
“啼笑皆非地爭寵,口口聲聲要讓你享齊人之福……可……偏偏心裡又嫉妒的要死,只想著把那些野公雞的毛都拔爛拔光……”
“我知道……現在要求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為難你的……但……我……我早說了,我是不求這個的,阿櫻。”他笑了笑:“你不用管我是不是生氣,吃醋,總之……總之,你有了別人,也沒事的,我不會離開你。”
似乎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他還捧出一封詔書。
“你看……若是你真喜歡那個棲霜,那我直接下旨讓他嫁給你,好不好?”
“至於我……我……”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我愛你,想同你一生在一起……這是我單方面的承諾。這輩子,就你一個……生死均有效。”
煙花聲此起彼伏,在他們身後綻放。一朵接一朵,流光溢彩,蓋住了他聲音裡低微的哽咽聲。
穆櫻看著他,看了很久。
夜風從高樓上掠過,吹起她鬢邊的碎髮。
穆櫻的眼前明明滅滅,情緒湧動上來,她一時也要被他連番的攻勢打動、淪陷。
可是,不能答應。
這是他的溫柔陷阱,答應了,她會萬劫不復的。帝王心難測,這些年她早有體悟的,不是嗎?
當下的承諾,做不得數。
至少……代替不了、也預知不了未來。
良久之後,穆櫻將呼吸平復下來,才輕輕笑了一下。“陛下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嗎?”
“甚麼?”
“往後……你將無條件,要對我獻身。”
姬越喉結動了動。“知……知道的。”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糯嘰嘰的。
“我說甚麼,你就要配合甚麼?……這樣,也可以嗎?”
“……可以的。”
“要你放棄做皇帝的自尊呢?也可以嗎?”
“也可以的。”
“要你當著眾人的面,挨我艹呢?”
姬越終於沒有立刻回答了,他垂下眸,等了一會兒。
等到穆櫻以為他終於有了羞恥心要拒絕的時候,他竟還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發輕:“可……可以的。”
穆櫻心中猛地一顫。
她一把將他的臉抬起來。“你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嗎?!”
堂堂皇帝,丟棄自尊,也要同她當眾淫、亂嗎?!他可是下面那個啊!
他曾經千方百計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當時把脈看病,險些同司徒年鬧起來,也是因為他諷刺了他這樁事情。後來又因為街上謠傳的他雌伏爬床佞臣宦官,能當場發病……
他所有的男性自尊,這個時候,都不要了嗎?!
“知道啊……”姬越的眼神就凝聚在她的臉上,還未及哭出來,可眼眶已然徹底紅了。“可我……我能有甚麼辦法呢?……我控制不住啊……”
“我控制不住……我沒辦法讓自己不去愛你……我也……沒辦法讓自己遠離你……無論你做甚麼……我都只能接受……只能答應的……”
穆櫻別開眼。
“阿櫻……”他終於落下兩道淚痕,懇求道:“你對我壞可以的……但能不能……不要那麼壞那麼壞……稍微有些壞也可以……”
“稍微有些壞是甚麼?”
姬越抿唇不語。
“罵你可以嗎?”
他點了點頭。
“打你可以嗎?”
又點了點頭,還乖巧地自己補充道:“我不會還手的……”
穆櫻“嘖”了一聲,“所以,甚麼叫稍微?”
“在你眼裡,只要不捨棄你,其餘對你做甚麼,都是稍微有些壞,對吧?”
姬越悶悶地“嗯”了一聲。
穆櫻終於忍無可忍。他想要對他壞對吧?
那她好好“壞”給他看。
她轉回身子,面朝他伸出手,輕輕勾起他的下巴。“陛下明日可還要忙公務?”
這是她要對他動手動腳的前兆。
“公務……公務處理好了。”他特地挪出來的這一天的工夫。
“好。”穆櫻笑了笑,然後給他把眼淚擦乾淨。“那別去上朝了。”
反正朝堂已經肅清,該處理的事情,也不差在上朝這一刻了。
她的手不算安分,姬越懂了她的用意。
他一愣,一時心臟亂跳:“煙花……煙花還沒放完……”
“煙花沒有陛下好看。”穆櫻的手移到他泛紅的耳尖,貼在他頰側,道:“陛下,春宵苦短……”
姬越立時身子顫了顫,咬著唇看向她。
穆櫻道:“陛下若是今夜不便,那便算了……”
他立馬慌道:“朕沒說不便!”
“那看來陛下很方便了。”
穆櫻一笑,姬越便知道她又是故意在逗他。
他咬著牙看過去:“你總這樣欺負我!”
“是……”穆櫻坦然認了,又突然認真道:“我欺負陛下,算壞嗎?陛下會恨我嗎?”
姬越先是頓了頓,隨後別開眼,道:“這算甚麼壞……我恨你做甚麼?”他愛她還來不及。
她帶來的甚麼,他都願欣然接受,甘之如飴。
只是這些話說出來太過甜膩,姬越不願說。
他撇了撇嘴唇:“總之……總之,我都說了……你對我,做甚麼都可以……”
穆櫻當下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這樣也可以嗎?”
“可……可以……”姬越紅透了臉。
“別的呢?也都可以?”穆櫻還不欲動,只是在他耳旁不停吹氣。
姬越再顧不得矜持,他呼吸急促,心跳亂成了鼓點。
指尖死死揪住碰了碰她的衣袖,委屈道:“阿櫻……別再勾我了……”
“勾你?這就叫勾你啦?”穆櫻笑:“那陛下被我勾到沒?”
姬越心口不一:“差……差一點點。”
“差哪一點?”她把他按在欄杆上,俯身解開他的衣帶。
姬越一慌,手下意識按住她。“阿櫻……這是在外頭……”
“陛下不是對過於清淡的不滿意麼?阿櫻這才想著玩些刺激的呢。”
她難得捏了嗓子說話,姬越一時手足無措。“我……我沒不滿意……”
“那是誰在說,差一點點呀?”衣帶終究是被解開了。
高處的夜風有些涼爽,姬越卻覺得自己身上燙的可怕。
外袍被她扔在了地上,姬越弓起身子。“阿櫻……不行的……這是觀星樓……他們一仰頭,就能看到我……我們……”
“這麼高,看不見的。況且,陛下不是剛才還想被他們看見嗎?”穆櫻裝作無辜道:“先前還說,就算被人看著挨我艹,也沒事的……”
姬越湊過去親她:“我……我錯了……阿櫻……”
穆櫻沒有躲開他,任由他胡亂地親上來。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鬢邊的髮絲,“這就是陛下討饒的誠意?”
這話一出,姬越更燥的慌了。
他的脖子都泛上了淺淡的緋色,眼神飄移不定,最後伸手把她的手往他自己的胸前帶去。
“那……那這樣呢?”
她在他身邊這些時間,他的身子養好了些,沒有之前生病時那般乾巴巴的了。
他主動的,穆櫻當然不客氣。
見把人撩撥的眼睫震顫,語氣便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這是怎麼了?怎麼發抖了?”
“阿櫻……我們去樓下好不好?我都準備好了的……不要在這裡……求你了……”姬越的耳尖紅的幾乎要滴血,儼然一副被欺負狠了的姿態。
穆櫻輕笑出聲:“樓下?……原來,陛下早有預謀啊。”
“不是……我不是……”姬越眼底慌亂,“我就是擔心……萬一你要……”
“我懂了……陛下時刻做好要侍寢的準備呢。”穆櫻的笑意狡黠,意味深長道:“奴婢多謝陛下體貼。”
姬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她的衣襬,“阿櫻……我……”話說不下去,他垂下眸子,喉結不停地滾動。
“好了……”穆櫻攬住他的後頸,將他拉下來。
然後如他所願,給了他一個纏綿溫柔的吻。
姬越一下便軟了身子,“阿櫻……我……我想要……”
穆櫻攔腰釦住他,終於沒有再調戲折騰下去,而是終於順了他的意,把他往裡間帶去。
姬越的聲音還在低低響起:“阿櫻……你……你要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