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陛下嚥苦果 他這心,真是偏到骨子裡了……
姬越“哦”了一聲, 順著穆櫻的話,把外袍、長褲都一一脫了下來。
隔間的浴桶中被她倒滿了熱水,熱氣騰騰。
姬越一步一步走過去, 然後從身後抱住她。
他咬了咬唇:“阿櫻。”
穆櫻捏住他的手腕, 回過頭,見他低垂著眸子, 微紅了眼眶, 就這樣直勾勾看過來。
姬越甩了甩她的手:“阿櫻同我一起洗呀。”好直接的邀請。
穆櫻眯了眯眼。
她伸出指尖, 點在他鎖骨上的一塊紅痕上。“陛下,這裡的印記還沒消掉呢。”
“不用管。”姬越才不想說, 這也是他刻意留下的呢。
他露出一個豔麗至極的笑容:“阿櫻,這樣留著, 難道不好看嗎?”
他是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的。至少在穆櫻面前是。
姬越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自己心口, 將白色的單衣一點一點拉開,露出幾乎比衣服還要白皙的面板。
手指的動作不停, 自顧自一路往下,中衣脫落到了地上。
姬越踩在自己的衣服上,長腿朝她踏過去, 眼神黏膩:“你不想要我嗎?”
穆櫻的視線凝固在他的腿上。
良久,她才悶悶地回了一句“嗯。”不知道在回答他哪個問題。
可看她的表情, 彷彿還是無動於衷。
正當姬越要失落和恐慌她已經對自己失去了新鮮感的時候,她終於動了。
“砰”的一聲, 偌大的水聲響起, 門外備水的丫鬟臉色微微一紅,隨後訓練有素地離開。
鄧曜眸中暗了暗,一揮手, 屋頂的暗衛們便換了個方向,躍到了對面觀察。
他聽著屋中的動靜,死死攥緊了手心,冷著一張臉去了對面的樹上。
穆櫻把姬越推入水中,隨即便自己踏入了浴桶中。
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的臉。
姬越忍著羞赧,緊緊攀住她的脖頸。
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下巴尖,即將墜落之餘,被穆櫻垂眸吻去。
他仰起脖子,任由她肆意親吻,鼻尖裡發出一陣一陣的輕哼聲。
屋中空曠,聲音出了口便在屋中婉轉,避無可避。
姬越自然也意識到自己叫的有些大聲。
他想起這是在陌生的環境,一時頓了頓,倉皇止住了聲音。
“怎麼了?”穆櫻停下動作,垂目看他。
她的視線關切,也帶著些對他的不滿。
姬越知道她喜歡聽這個,心中千絲百繞糾結一番,腦中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在罵他不知廉恥,活該被人說騷。堂堂皇帝總是各種搔首弄姿,從那麼多年前開始,就處心積慮想著勾引自己的婢女……
一個則如同惡魔一般纏繞著他,告訴他,如果不這樣做,怎麼留住她呢?他於她的吸引力,可不就只是在身體嗎?若是不放、浪些,他同外面那些男人,還有甚麼區別?
可穆櫻彷彿猜到了他在糾結甚麼,她在他發愣的時候,抬起他的下巴,認真吻了吻他的唇,溫聲道:“叫的很好聽,阿越。”
姬越死死咬住牙,捂住自己那不爭氣的心口。
它跳的……好厲害。
像是要掉出來一樣。
被先前那個所謂的“她的男人”嘲諷的難堪都變得不再重要。
丟臉、羞赧一同匯聚,最終卻還是被那顆想要討好她的心而打敗。
皇帝又如何呢?
他只是愛她,有甚麼錯?
不論多少人能聽到,能聽到多少內容,他都不在意了。
放棄所有自尊、驕傲和矜持,姬越情不自禁想向她獻身。
只希望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奪走……
他抿了抿唇,朝穆櫻的唇角也落下虔誠的一吻。“好愛你啊……阿櫻。”剛說出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又媚又浪的聲音羞得臉紅。
穆櫻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陛下今日……好大方。”
她是高興的。
姬越一時受到鼓舞,眸中幽深如墨,攬住她,貼在她耳邊,道:“還有更大方的呢。”
“陛下投懷送抱到如此地步,到時候可別怪我無情。”
她在水中勾住他的腿彎,哄道:“過去。”
姬越劃了下水,聽話地將身子側過去。
穆櫻卻不要這樣,她道:“背過去,彎下腰。”
姬越不太喜歡背對著她,他總想要看著她。
能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也在為之愉快,方才能開發出他更多的波瀾快意。
況且……況且脫了中衣,他的背上都是傷疤痕跡,著實不好看。
不想讓她看到。
姬越委委屈屈扭過身,卻在滯空一陣後突然感覺到背上一股溼熱。
是……她的……吻!
霎時,他直接兩眼空濛。
怎麼會?!她怎麼會親自己的傷疤呢。
那麼醜的傷疤……
姬越憋紅了眼眶,歡愉和痛苦來回交織,又是羞恥又是甜蜜。
穆櫻的吻落的很細密,遊走在傷痕的每一處,溫柔又認真地撫慰著。姬越雖然死死咬住牙,但身體的感受卻極為敏銳也騙不了人。
他雙目泛紅地叫她的名字:“阿櫻……阿櫻……”
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處,心臟達到了詭異的同頻共振,“撲通撲通”的轟鳴聲躍入耳中。
穆櫻這次溫柔的不像話,姬越完全招架不住,在她喊他“寶貝”的那一剎那,緊繃的弦終於鬆弛,直接交代了。
他眼中泛著淚光,轉過身去咬她的脖子:“你作弊!”
她從來沒那樣叫過他。所以突然這麼叫一聲,儘管根本還沒怎麼攻佔他,便能讓他狼狽交代。
穆櫻輕輕地喟嘆一下,對上他那雙水潤的眸子。
“所以,聽到‘寶貝’,不開心嗎?”她把那兩個字繞在舌尖,又唸了一遍。
姬越果然又臉紅,他別開眼,不敢看她,腦中思緒卻已然如同炸開了煙花般飄飛遊蕩。
她叫他‘寶貝’呢。他是她的寶貝。
洗漱完後,浴桶這邊一片狼藉。
穆櫻沒有心思收拾,便被姬越拖到了床上。
他勾住她的手臂,帶著滿心甜膩,窩在她懷中進入了夢鄉。
*
回宮後,不久就是夏節。
穆櫻既然回來了,見太后一人忙的焦頭爛額,便幫著太后一起籌辦。
太后在太廟清淨慣了,本來也操持不來,見她自願來幫忙,當然是滿心歡喜。本來就喜歡她,如今越發中意,同她談笑風生。
姬越又是將近一整日沒見到穆櫻。
正心頭不快著,外頭傳來通報聲:“陛下,穆姑姑求見。”
姬越眼前一亮,從桌案前匆忙站起。
他穩住身形,清了清嗓子,又理好身上衣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些:“讓她進來。”
穆櫻走進來,身後帶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獄中囚服,低著頭,鬍子拉碴也看不清面容。
但姬越還是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微微訝然,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看起來連街頭乞丐都不如的男人,同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宋孟陽相提並論。
因著有外人在,穆櫻還算給姬越面子,她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陛下萬安。”
她側過身,讓宋孟陽也到跟前來:“陛下大赦天下包的餃子,如今醋到了。”
夏節在即,皇帝剛解決沈縱的冤案,又破獲了許多貪官汙吏的案子,一時高興,便命將獄中整新,一些在獄中表現突出、有重大立功的囚犯,罪不致死的,便大赦出獄。
這一條本就是為著宋孟陽量身打造的。
他在獄中的“發明”就已經能涵蓋整個工部的成果了,自然是“重大立功”。
只是當年“賣國”的名聲太差,即便是出獄了,肩頭的大山也是一直壓著他的沉痾重負。
男人微微抬起頭。
他的眉眼間帶著久居牢獄的滄桑,許久沒能仔細打理過的臉添了許多溝壑,但勝在衣著上還是把自己打理的乾乾淨淨了,是一個對自己有要求的人。
他的眼底雖然還有些初出牢獄的不適和混沌,但那股子不服輸的桀驁銳氣依舊沒有消散。
姬越斂了神色,溫聲道:“宋孟陽,恭喜你,重返人間。”
宋孟陽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紅了眼眶。
他“噗通”一聲跪下,聲音沙啞:“罪臣宋孟陽,叩見陛下。謝陛下聖恩,願留下臣一條賤命。也感謝穆姑姑,這些年幫罪臣照顧一家老小,罪臣無以為報,願以性命為陛下大業殺出一條血路。”
穆櫻低笑了一聲:“你一個文官,做甚麼打打殺殺的。朝廷還沒到這般缺人的時候。”
姬越聽到宋孟陽的話 ,卻不能不驚訝。
他複雜地看了眼穆櫻,所以原來……原來她為了自己,已經佈局這般久了嗎?竟連宋孟陽的家中老小都看顧好了。
一時心中又一陣喜悅:她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心頭被甜蜜席捲,姬越臉色都好看了些,他體貼地扶起宋孟陽:“起來說話吧。”
宋孟陽顫巍巍站定,隨後便手指交錯,欲言又止。
“陛下,”穆櫻乾脆幫他開口:“宋大人當年的案子,並非意外,而在人為。”
姬越很快點頭:“朕知道。你上回說過之後,朕馬上派人去查過,是有蹊蹺。可當年的人證物證均已不在,當時宋大人所制裝置的圖紙也已經丟失……實在已經無從取證。”
宋孟陽自己也並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聞言先是驚訝,又是失落。
看來,他也是沒辦法沉冤得雪了。
不過,他也是心中欣慰的,畢竟……陛下是願意相信他的。
“陷害者是誰,我倒是隱約有數。”穆櫻卻道:“工部那邊我留了人,一直在尋找先前的證據,只是如今雖然有了一些線索,但無甚大用。所以,我有一個想法。”
姬越問:“甚麼想法?”
“要想翻案,既然舊案已無從考證,不如我們就場景重現。”穆櫻勾了勾唇,看向宋孟陽:“宋大人,可願隱姓埋名,改頭換面重來一次?”
宋孟陽不解:“甚麼意思?”
穆櫻道:“再回工部。”
宋孟陽擰了擰眉:“你要我再造一次那火藥車?”他忙搖頭:“不行的,不行的……之前就失敗了……”
穆櫻卻道:“先前當然是有人從中作梗。這次嘛,”她笑了笑:“我會幫你好好把關。”
宋孟陽沉思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他雖然不信自己,但還是願意相信穆櫻的,他蹙了蹙眉:“真……真的?”
“宋大人即便自己不想沉冤得雪,也要想想家中妻兒。”姬越懂了穆櫻的意思,他轉向宋孟陽,聲音平靜:“難不成,想要他們永遠都東躲西藏地活著,不見日光嗎?”
宋孟陽雙手握了握拳:“那當然不行!”
姬越繼續道:“宋大人連死都不怕,如今不過重來一次,怕甚麼?當時在牢中您便是忍著坐牢到死,也不願重繪圖紙給肅王,也是以一片赤誠之心在愛護百姓,想必您也看出來了,肅王不是值得託付之人。朕……雖然也未必能強到哪裡去,便能擔保,在有生之年,不負蒼生,不負忠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宋孟陽一怔。“陛下……”
“肅王先前找你,是想引你出山,讓你打造兵器火藥?”
“是。他對火藥車很感興趣,找過我好幾次,但我聽他言談間,總有種詭異的荒誕感……肅王很會收買人心,許了我很多好處,也展現了他的宏圖大業,但……正是如此,我不敢信他。”連兄弟都要謀害的人,指望他能對百姓好到哪裡去呢?
宋孟陽嘆了口氣:“後來我實在無法,又怕他們也對我動手,便在獄中裝瘋賣傻。反正圖紙丟了,在他眼裡,我的威脅就是能再造火藥車。我便乾脆讓自己失去這項能力,就這樣騙了過去。”
穆櫻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笑出了聲:“姬燁聰明歸聰明,但有些當上了一次,仍舊還是要上第二次。也不知道為何,只要裝瘋賣傻,便總能騙過他。”
姬越也想到了自己,對上了穆櫻的視線後,不覺也勾了勾唇。
“宋大人……”姬越朝宋孟陽伸出手:“朕雖不才,卻勢必要整頓朝綱,還天下清明。望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宋孟陽看了他一眼。見姬越面色誠懇,他點了點頭:“好!”
他鼓足勇氣,握住姬越的手,道:“那老夫,便再試一回!”
姬越點了點頭,微笑開口,語氣沉穩:“朕看過你以前的舊摺子,車馬改制、甲冑改良,都頗有見地。好好幹,將來幫助兵部在戰場上發揮作用,大邑就能少打幾場外仗,安穩國邦,百姓們也就能多些好日子了。等往後,大邑安定了,你就可以安心把心思都放在民生上。”
宋孟陽的目光動了動,良久之後,露出一點笑容。“是。”
姬越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儘管做,做錯了,自有朕替你兜著。”
宋孟陽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深叩首:“臣……遵旨。”
“起來吧。”姬越淡淡道,“往後你就是工部郎中,化名孟四。明面上,你只是朕從地方提拔上來的能吏。”
宋孟陽點了點頭:“臣知道了。”
姬越便讓呂海平帶他下去安置。
宋孟陽走後,姬越才鬆了口氣,偷偷去看穆櫻。“阿櫻,朕的表現好嗎?”
穆櫻唇角勾了勾,讚許地點了點頭。
姬越心裡一下便甜得冒泡。他拉住穆櫻:“馬上要祭天了,這兩日朕都會好忙,會整日整日都見不到你。你整個夏節都沒時間陪朕過……”
穆櫻笑了笑,安慰道:“到時我忙完便過來找你,晚上有的是時間……”
姬越勾了勾她的手心:“不若朕去同母後說吧,往後多培養些別的丫鬟去幹活。這些髒話累活,你別管了。”
穆櫻沉默了一下。
姬越隔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個時刻,提別的丫鬟做甚麼?母后先前明裡暗裡送人過來,不就是要給他暖床用的?
他還提……不是故意在阿櫻面前挑釁她?
還有,他讓丫鬟越俎代庖管事,又是甚麼意思?!要削她的權嗎?!
這次腦子反應很快,他一時間臉色蒼白。
立刻匆忙拉住穆櫻的手,倉皇解釋道:“阿櫻,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看到穆櫻似乎在沉思,姬越幾乎要哭出來,他緊緊攥住她的手:“阿櫻……我只是想要你輕鬆些,不是要找別人、給別人位份的意思……我只有你,只要你的……”
“我明日……過兩日祭典結束,便讓宮女丫鬟都出宮,我把她們都遣散了好不好?”他晃了晃她的手,紅著眼睛撒嬌,重複問她:“好不好?”
看他這副不安的樣子,穆櫻笑了笑:“這像甚麼話?皇宮以後不叫皇宮,叫和尚院?”
姬越抿了抿唇。“我又不需要宮女伺候。”
“你不用,那些前朝太妃,你的母后呢?”
姬越撓了撓她的手心:“那你讓她們往後不要到福安殿來了好不好?讓呂海平調些內侍來就夠了。”
曾經說要三宮六院,要納妃後生了孩子給她帶的男人,終究還是不見了。
如今的他,一點風聲雨點,恐怕都要嚇的顫抖哽咽。
穆櫻想:或許,他說的愛她,是真的。
她任由他拉著,眼底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那到時候陛下醋的更厲害了。”
姬越不解,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甚麼意思。
把宮女換成內侍,豈不是合了她的意?!
他恨恨咬牙:“朕讓呂海平找些要多醜有多醜,要多老有多老的!”
穆櫻搖了搖頭,故意惹惱他:“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是想換換風味的。”
姬越忍不了,立馬就撲過來:“阿櫻!”
穆櫻被他撲的一個踉蹌。
*
姬燁已經觀察了皇帝好幾日。
街頭的所有畫像、書冊不翼而飛,謠言的風波漸漸散去,百姓口中俱是一日又一日被查處的貪官,對於皇帝本人的言談漸漸少了。
即便偶有提起,也不過說他治國有方,能把這麼多貪官一網打盡。至於先前那些野聞——該忘的都差不多忘完了。
姬燁氣的牙癢癢。
他本以為這事能給姬越致命一擊,沒想到他只是單單病了一陣子,該做的事情一件沒少做。
而後來……他用於挑撥姬越和穆櫻關係的那個男人,自從進宮去見過姬越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是死是活,都……不了了之了。
宮內外也完全沒有任何關於穆櫻的謠言傳出。
他冷著臉派人去查,才發現,所有他這邊安置好的傳播流言的人,一露頭就被當場抓獲了。
還好都是死士,吞毒夠快,否則按照姬越的性子,肯定是要嚴刑拷打的,把他供出來都是遲早的事情。
姬燁不得不承認,最近幾次對招,他都處於了下風。加上徐千易最近不服他,總神出鬼沒,有要事也不來彙報了,這讓他心中不安的厲害。
如今不管穆櫻在或是不在,他好像也沒從姬越身上討到甚麼便宜了——最多隻是在民間侮辱了他一陣子。
可……姬越這人……竟也心志強大到,完全不介意了嗎?
甚至連那個精心設計要他“鬧大”的野男人,也沒法給他留下甚麼“暴君”的把柄嗎?
雖然姬越也不是徹頭徹尾的傻子,那個野男人,他終歸還是會去細查的,等之後就會發現……這也不過是一樁謠言。
但姬燁不解的是,還未查證之前,姬越是如何這麼堅定地選擇掩蓋穆櫻“私相茍且”的罪行,難道在他眼裡,罔顧貞潔這種□□行為都不重要嗎?
一個能接受自己女人有了失貞之行的皇帝,本身……也不是很正常吧。
姬燁只能當他瘋病犯了。
否則為何不惱羞成怒地直接棄了穆櫻,然後把這對姦夫□□一同處理了?
他竟還留她在宮裡做事,表面一切風平浪靜,看起來是想保她到底了。
姬燁抿了抿唇,心道:這可不行。
他好不容易透過內應知道了皇帝和穆櫻床上那些私隱事,如今還折了手下的人數條命,如今不拿這兩人的私隱事情來大做文章,豈不可惜?
原來,太后回宮後,曾為了擴及自己勢力,給宮中添了新人,姬燁的內應就是在那個時候進宮的。
本來福安殿可沒有那麼容易混入,但好在穆櫻那時並不在宮中,姬越那個時候又生了病,才讓他得了逞。
內應平日裡不對接任何事務,只幫他打探皇帝的起居訊息和日常喜好,方便他能隨時掌握姬越的動態和行蹤。
然,幾次她都沒能成功接近姬越,還被他不耐煩地趕走許多次。
沒多久後,穆櫻回來。
姬燁終於從內應口中得知,原來穆櫻同皇帝二人間,還有那麼一層關係 。
更令人震驚的,是皇帝在床上竟然是那個下位。
內應的輕功和耳力都很好,藏在樹上也將兩人的床上話也細細聽了個分辨。
姬燁得知後,更為震撼,一時不知道說些甚麼好。
誰能想到明面上色厲內荏、不近女色的皇帝,私底下對著穆櫻那個賤婢,竟能顰笑勾人、風情入骨。
哪裡還算得上甚麼男人?!
姬燁本就不喜姬越這個四弟,恨不得殺之後快,得知他這幅樣子,便更添厭惡和噁心。
皇帝和穆櫻攪和在一起,他要對皇帝攻心害身,肯定是沒了機會。所以當務之急,只能先除穆櫻。
他便想了個陰毒計謀,找了個男人假扮穆櫻的相好。
穆櫻江南之行並沒隱瞞,很輕鬆就能打探出她的行徑。
他便把話術一一囑託內應,讓他藉著穆櫻不在的時間差前去找皇帝對峙,以此挑撥兩人之間的感情。
務必要做到句句扎心、針針見血。
可沒想到,此人進了宮就根本沒回來,皇帝和穆櫻的感情也好似也沒變。
宮中如今戒備森嚴,聯絡內應也十分麻煩,但為了弄清這樁事情的具體情況,姬燁還是傳遞了暗號,約人見面。
聽完小宮女說的話之後,他當場臉色陰沉。
暴斃了?
為了欺瞞過姬越,那個男人雖表面沒練過武,也不是死士出身,但身體好的很,怎麼可能突然暴斃?!
這便已經不用猜了,定然是皇帝動了殺心。
可……這可是他正經從宮門外請進來的人,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也能直接把人打殺了,堂而皇之直接這樣宣稱“暴斃”。
他這心,真是偏到骨子裡了!
分明是他的宮女和外人通姦,竟然只悄無聲息處置了外人……
姬燁一時氣惱。
他對於“瘋批”、 “暴戾”時候的姬越一向是摸不透又沒轍的——因為不能以尋常人的思路去判斷他。
看穆櫻這幾日意氣風發地往來幹寧宮,同太后相談甚歡的模樣,恐怕太后也不知情此事……皇帝把這事兜了下來,徹底沒讓外傳出去吧?
當然,太后肯定也想不到,自己兒子能做出殺姦夫保□□的事情來。
“王爺……福安殿如今已經逐出所有新來的宮女內侍,奴婢已經無法靠近……後續的訊息,奴婢也不知情了。明日……明日所有新人俱要被遣返出宮了……王爺……王爺珍重……”
姬燁看她抽抽搭搭的樣子,表面一軟,溫聲道:“沒事,你回王府等本王訊息就是。”
宮女這才揚起一點笑容,歡欣雀躍著去了。
姬燁望著她的背影,突然冷笑一聲。他揚了揚手,朝身後吩咐道:“處理乾淨。”
隨後臉上劃過一絲戾氣。
穆櫻倒是護短的很,一回來又重整內宮。是生怕他又傳甚麼出去,刺激姬越麼?
但……她猜對了。
他可不願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被皇帝親手撕破,功虧一簣。
他姬越活得窩囊,捂住滿宮殿宮女太監的嘴不算,還捂住自己母后的嘴。
他就偏偏要把這事情捅到太后面前去。
看看,一貫莊重守舊、恪守禮教的太后,得知這般寡廉鮮恥的事情之後,能做出甚麼反應呢?
殺了穆櫻那個小賤婢最好。
*
太后聽說起這事的時候,正在自己偏殿打造的佛堂裡禮佛。
一個眼生的小內侍跪伏著,說完這些事情,偷偷抬頭打量她的臉色,見她手裡的佛珠頓了一下,然後才雜亂無章地繼續撚動。
然後那一串佛珠“嗒”地一聲,突然斷裂了。
滿室響起了滴里搭拉的聲音。
小內侍偷偷勾了勾唇。
太后把內室裡的心腹遣退,才冷聲問道:“你說有關於皇帝同穆櫻的要事,是甚麼?”
小內侍跪在太后面前,聲淚俱下:“娘娘,陛下他……他為了穆姑姑,竟然隨意殺人!那人進宮時,說是穆姑姑的舊相好,來找姑姑有事,陛下就……就……”
太后的聲音冷靜下來:“你如何知曉的?”
“小臣那日正好去給陛下送藥,偶然聽見的……小臣還聽陛下說……說……”他哆嗦了一下,哽咽著沒能繼續說下去。
“說甚麼?”
“小臣不敢說……”
太后將他扶起來,笑意卻不及眼底:“你仔細說,老身替你兜著,他不敢拿你怎樣。”
那小內侍這才含含糊糊說了:“陛下說,誰都不許把這事說出去,說要替姑姑瞞著……還說誰敢告訴太后,就砍了誰……”
太后盯著他看,一直沉默了很久。一貫慈悲的目中,有些許殺意。
小內侍完全不知情。他還俯下身,貼心地幫她撿起佛珠,一顆顆放在她的手心。
諂媚的模樣讓太后想起了她先前招此人進宮時的樣子。
太乖巧了,她便認為他是個老實本分的。
如今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了。
宮中添人這事,果然還是得同阿櫻商量著來。
這回……她怕是闖了大禍了。
太后閉了閉眼,心中默唸自己造了些甚麼孽。
隨後她睜開眼睛,看了手心的佛珠一眼,站起身。
“你先別走,等著。”轉而喚進來她自己的心腹:“你去,去把皇帝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