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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陛下要奔赴 “讓開,我要見她!”

2026-05-24 作者:落三洲

第35章 陛下要奔赴 “讓開,我要見她!”

穆櫻的信件很簡單。

“久未通函, 善自珍重。術堯氣候多變,京中近況如何?——穆櫻。”

司徒年趕過來的時候,見姬越歪斜著身子, 捧著一封書信又哭又笑, 心中便狠狠道了聲不好。

只是他湊過去把了脈才發現,這次姬越的病情竟然沒有惡化。

他一時稀奇, 往信上瞥了一眼。

草草掃過一眼內容後, 又看向上面的抬頭。

這……分明是給沈縱的信。

怎麼……到皇帝手裡來了?!

可看姬越的樣子, 他一直瞎著眼呢,分明是沒發現吧?

還捧著她給沈縱的信當寶貝呢?

司徒年有些疑惑地對上邊上呂海平的視線, 得到一個拜託和求救的眼神。

他一下便懂了。

他們這是拿穆櫻給沈縱的回信救急來了。

好大的膽子啊……這可是欺君。

但不知怎的,事情怎麼就變得愈加有趣了起來呢。

司徒年貼心地沒有戳穿呂海平。

紮好針之後便告訴姬越, 不要幾日,眼睛就能再痊癒了。只是這回用藥兇猛, 下次再犯病,就不會單單是眼睛和耳朵的問題, 很有可能身軀的問題會加大,暈個幾日都可能。

姬越不管這些,聽到眼睛快好了, 就是天大的好訊息。

他謝過司徒年,又轉頭“看”向司徒寇海和呂海平的方向:“她真的有在信中關心朕嗎?”聲音還有些羞澀甜膩。

“是……是吧……”呂海平硬著頭皮回答。

姑姑關心京城, 順便也就算關心了陛下吧?

姬越得到了肯定答覆,便真的高興起來。“那幫朕給她回信。就說……就說……”他想了想, 將手掌蓋住臉, 壓低了些聲音:“朕有些想她了……不是催她的意思,就是問問,玩夠了能不能偶爾回一下信, 同朕分享一下外頭的趣聞呢。朕還未親眼見過那些……她回信太慢了……朕……”

一時想到了甚麼,覺得自己語氣太差,又改口道:“朕沒有指責她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回的快些,多些呢。”他等這一封信,等的快沒命了。

雖然呂海平讀起 來,也不過寥寥幾個字,但姬越已然感覺到十分幸福。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阿櫻能一月回一封信,每封信能有百來字的話,他能幸福到甚麼程度。

呂海平看了一眼司徒寇海,得了指示,才附和著回答:“書信來去時間頗久,姑姑若是能回來當面同陛下分享,當然是最好。”

姬越點頭,他深以為意。盼她回來盼的心焦,他都要忍不住出去找人了。“你說的是,不能怪她,是書信來往傳遞太慢了。”

他一時撐著扎滿針的手臂起身,“朕早說了,還不如朕親自去術堯找她,還快些。”主要是,他能見到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而不是單單透過一封十來字的書信,來睹物思人。

司徒年按住他:“陛下,小心手上的針。要扎滿小半個時辰的,陛下亂動錯了xue位,當心身體出問題,影響陛下出行。”

影響出行是大事,姬越不敢馬虎,安分坐下了。

乖巧配合治病了幾日,他終於再次康復。

眼睛好不容易復明,這次不敢胡亂發脾氣,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善意的光輝,看起來像是回爐重造過一般,溫和的不像話。

他忙不疊把宮中事宜交待好,也不顧太后反對,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往術堯而去。

帶的一行人馬不多,除了慣常留在身邊伺候的呂海平之外,也只有部分金龍衛。

臨到出城,突然,呂海平稱邵顰兒求見。

“不見。”姬越勒住韁繩:“她還沒滾嗎?不是說把她送走?哪裡來回哪裡去,很難嗎?”

“陛下……”呂海平硬著頭皮道:“那位邵姑娘說,她不是為見您……她聽說您要去邊境,想跟著一同去,她想去見姑姑。”

聽到話中帶著穆櫻,姬越還是不得不謹慎。“甚麼意思?她同阿櫻很熟嗎?不是也才認識沒多久。”

“邵姑娘說,您若是能帶她去見姑姑,她有辦法,能幫您同她和好。”

姬越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心中過了一輪,又難免忍不住她承諾的誘惑。

她真有辦法能讓他同阿櫻和好嗎?

這話聽著,他怎麼這麼不信呢?可……

可信一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吧?

他就……順便帶個人而已。

姬越在馬上扭扭捏捏糾結半晌,終於對呂海平道:“你找人帶著她,朕要趕路,不坐馬車。她能忍便忍,不能忍,就自尋去處。”

呂海平“誒”了一聲,點頭應了,轉頭把目光放到了石飛業身上。

石飛業嘆了口氣,對邵顰兒道:“邵姑娘,路途遙遠顛簸,還請仔細考量。”

邵顰兒哪裡顧得了那麼多?她就想趕緊見到穆櫻,然後求她幫幫忙,救出她父親。她願意把父親這些年中飽私囊得到的“贓款”全部上交,從此後乾乾淨淨的,讓父親甚麼都別沾染了。

“石統領,麻煩您了。”也顧不得甚麼男女授受不親,邵顰兒搭上了石飛業的手,“這一路,顰兒會盡量不給您添麻煩的。”

石飛業耳根子紅了個遍,壓根不敢看她,只是感受著手上柔軟的溫度,想起來這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本來是太后選進宮要做娘娘的……

現在……現在竟然還和他同乘一騎。

石飛業不敢冒犯和怠慢,在馬上尋了布巾將兩人身子儘可能隔開。

“騎馬簡陋,邵姑娘……”

邵顰兒衝他笑了笑:“放心,我熬得住。”

石飛業心猛地一跳。

邵顰兒蹭上了去術堯的馬,一時也顧不得難熬。一行人為著皇帝的心焦,一路風雨兼程。

*

梅枝三人終於還是順利趕到了術堯。

穆櫻過去見人的時候,卻見她們三人衣服包裹的嚴嚴實實,還在不停咳嗽。

她蹙了蹙眉:“這是怎麼了?”

夏荷性子活潑些,見其他二人蔫蔫的,便強忍著不適解釋道:“路上太累,約莫是著了涼。”

三個人同時著涼,還是蠻奇怪的,再說現在冬天都過去了,即使是北境,也並沒有那麼冷。

穆櫻打量了她們三人一眼:“沿途除了你們,護送你們的護衛如何?有風寒的嗎?”

“有吧。”夏荷道:“大家在渝城忙了一陣,都挺辛苦的。”

穆櫻立時蹙了眉。

她是知道陸錦川是個陰毒的性子的,先前也早做好準備這場內戰打下來會是個持久仗。

但……沒想到他還會用這種法子。

看起來,倒像是某人的手段。

真是……夠狠毒的。

她還以為吃了一塹,姬燁能安生些日子呢。

看來……徐千易本事也不怎麼樣,被背刺了竟然還能任由姬燁繼續有閒心去做別的事情。

是她高估徐千易了。

只是現在,李喬……還不知道怎麼樣了。渝城和她所在的營地太近,實在恐生變故。

穆櫻當下下令,所有渝城回來的人,全部就近在各自屋中隔離,一個都不許出去,所有的飲食安排全部統一處理,不允許私下見任何人。

然後立刻寫信給京中和渝城,要求嚴防疫病。

梅枝、夏荷和秋霜三人並上穆櫻四人,恰好在一起。本計劃她們在術堯修整一段時日,解解乏之後便要出發的江南之行,現在只能無限期擱置。

幸而穆櫻念著她們是姑娘家,在她們過來前臨時租好了房子,沒有讓她們隨她一同住驛站。

現在倒是方便,主臥、偏殿的屋子,也夠她們幾人勻一勻的了。

屋中一時沉默了下來,梅枝察覺到不對勁,問道:“姑娘,是不是……我們闖禍了?”

穆櫻搖頭:“與你們無關。”

鄧曜急匆匆趕來,穆櫻把人攔在門外,隔著房門同他說話,交代他後續的事情。

鄧曜沉了聲音:“發生甚麼事了?姑娘為何把自己鎖在房內?”

穆櫻冷靜道:“不是大事,把城裡的大夫都找來,有幾樁事情我要吩咐,你一一代傳。”

*

棲霜是午間的時候知道穆櫻自我隔離的事情的。

他尚且不知道是疫病,還以為只是尋常生病,口口聲聲就同鄧曜說,想進屋去伺候。

鄧曜打量著他的眉眼,一時有些煩躁。“你不怕死嗎?”

棲霜愣了愣:“什……甚麼?”

鄧曜笑了笑,看他就這樣後退一步,於是跟進一步:“棲霜公子,姑娘沒怎麼出入過風月場所,見的男子也多少都是正經人,故而她不清楚。但我……我清楚的很。”他土匪出身,私下甚麼腌臢沒見過。

“你想攀高枝,多少心裡也該有些數,那不是你能遐想的人。”

“我……我沒遐想,我就是……想伺候她而已……”棲霜是有眼力見的,他見過鄧曜同穆櫻兩人親密相處,同進同出,下意識便把他當做正室,認真道:“我知道我出身低微,但我沒想要名分,我可以一同伺候你們……”

“和出身無關。”鄧曜冷漠道:“她不會喜歡你。”

“怎麼會?!”棲霜下意識反駁:“她先前還一直來春歸樓看我……”

“她沒和你說嗎?她看的不是你。”鄧曜道:“早些死了那條心。便是老老實實報恩,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凡你要動些別的心思……休怪我不客氣。”

“我能動甚麼心思……”棲霜別開眼,眼眸閃爍。

“爬床啊。”鄧曜笑了笑:“你們這群人,不是最喜這些了嗎?我先前在山中做山匪的時候,請來的馬戲班中,光要爬我的床的戲子,都能從這頭排到那頭。”

他壓低了聲音:“許多,都是你這個年紀的少年……他們葷素不忌,男女不限……髒得很。只要能給一口溫飽的飯吃,無論對他們做甚麼,都甘之如飴。”

聽他越說越難聽,棲霜咬了唇,反駁道:“我不髒!”

他微紅了眼睛:“我不髒!我是乾淨的!我沒伺候過別人!我若是伺候過別人,又怎麼敢腆著臉來叨擾姐姐……”

鄧曜蹙眉:“姐……姐?你叫她甚麼?”

“是姐姐啊……”棲霜抬眸,委屈看向他:“姐姐都說了,她略年長我幾歲,我可以這麼叫她的。”

鄧曜氣笑了。

“哥哥,我沒想著佔你位置的。”棲霜眨了眨眼,衝他討好道:“姐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又十分傾慕她……救命之恩該以身相許,我天生就是來伺候她的……你不要生氣……我以後也一定會好好侍奉你的……”

鄧曜喉中一哽:“好……好的很。”他本來就話少,如今更是被氣的說不出話。

他還真是段位不夠,治不了這些風塵裡浸染過的,天生狐媚子。

能治他的人……

想了想,鄧曜總覺得,恐怕也只有那位了。

莫名的,他突然很想看瘋子撕扯狐媚子的樣子。

本來對姬越的幾分厭惡,在此刻化為了同情。

如果……如果他知道姑娘身邊有了這樣一個少年,會有甚麼反應呢?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們打起來了……

可惜,皇帝遠在京城,真是天高皇帝遠。

鄧曜想了想,覺得疫病的事情恐怕瞞不住,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京城去。

姬越會因為擔心她,而趕來嗎?

如果真的放棄自尊、放棄朝堂權勢趕來了……

鄧曜記得……姬越好像是會發瘋砍人的吧?他就沒見過比姬越還善妒的男人。

嘖嘖……如果真打起來,姑娘是會幫誰呢?

他為她不遠萬里,不辭辛勞……若是他再動手要砍人,她還會捨得打他嗎?

真是……太期待了。

“你真想伺候姑娘?”鄧曜垂眸,冷著臉色看向棲霜。

“嗯嗯。”棲霜忙不疊點頭。

“你可知,姑娘把自己關在房中是為何?”

棲霜不知道。“為何?”

“渝城回來的人,染上了病,姑娘怕傳染他人,故而自封。”

棲霜嚇的一頓。

鄧曜挑眉看他:“如何?還要去近身伺候嗎?”他把“伺候”兩個字咬的特別用力。

棲霜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去!”

說去,其實也不過是負責在門外端送食物和水罷了。

穆櫻不讓人近身,就算是送東西過來,也是送完了就務必要離開的。

幾日過去,棲霜連同她說話都沒說上幾句,當然也就不清楚她在屋內的情況。

鄧曜在外替穆櫻跑腿理事,沒多久,傳來一個噩耗——渝城疫病終是爆發了。

季潤書前腳剛走,後腳渝城瘟疫,還恰巧趕上李喬帶兵捉拿陸錦川。

真是……不湊巧到了一處了。

梅枝等三人均中招,護衛裡也有大批倒下的,此次疫病來勢洶洶,穆櫻雖然身子好,終究也是沒能扛過去。

只是她前幾日尚且清醒,除了發熱咳嗽也並沒甚麼不爽利的感覺。

所以隔著門遠遠同鄧曜商量議事,也沒出甚麼差錯。

直到有一日,鄧曜過來彙報,卻發現她遲遲沒出聲。

他心中一急,推開門就要衝進去,結果穆櫻趕在他踏入房中的時候啞聲開口:“鄧曜,回去。”

“姑娘……我就是看看你……”

“回去。”她燒的有些起不來床,只是依舊冷聲道:“我不放心別人,你務必得替我看著。術堯好不容易撥亂反正,這裡是我的心血,我不容許它倒下。”

鄧曜紅著眼,只能退了出去,應了聲“好”。

他知道的,就是因為知道身上也擔著責任,才不敢肆無忌憚隨心所欲。

有些時候,鄧曜是真的羨慕姬越。

因為他總是那般不管不顧。

從前,鄧曜以為姬越的心中只有皇位。

但後來,鄧曜便漸漸發現了,其實姬越根本不在意皇位。

他那麼用心地對待他的權勢和地位,不過是因為……穆櫻想要罷了。

他不忍心讓她失望,所以才不遺餘力要把皇帝這個位置坐好。

可他真的在意家國、在意權勢嗎?

好像……是沒有的。

鄧曜垂下眸子。

要是……要是他有姬越一半勇敢……勇敢地承認對她的在意,勇敢地不在意其餘的一切,只顧著她一個人……

算了……姑娘也說過,他們不是同類人,不必強求自己做別人的。

鄧曜只能默默地擔下所有,替她把後續都一一完善好,爭取不讓術堯出事。

只是……他終究還是太過不放心姑娘自己,怕她照顧不好自己還硬撐著不讓人進去伺候。

其實都清楚,不過是因為她心善,不想讓無辜的人犧牲罷了。畢竟疫病來勢洶洶,誰也說不好,闖不闖得過這一劫,又……能不能活命。

她素來又是個脾氣犟的……

唯一能哄她、能讓她妥協的……

鄧曜咬著牙,最後終究還是給皇帝——這個他暗中憎惡了許久的情敵,寫了封信。

快步離開院門,鄧曜見棲霜正遠遠端著藥走過來。

他停下來,等人靠近。

“不是說要伺候?怎麼不見你進屋裡去?姑娘病的下不來床,你就是這樣伺候人的?!”

棲霜抖了抖:“可是……可是姑娘不讓人進去……”

“她不讓進你就不進了?你是真的關心她嗎?!”鄧曜動了肝火,但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啪嗒啪嗒地掉淚,一時又煩躁不已。

為甚麼……他總在期待,能有人能對姑娘很好很好……好到可以替代姬越。

卻突然發現,似乎誰也替代不了呢。

不出意外,如果是姬越的話……他根本不會猶豫,也壓根不會管姑娘願不願意。

他會闖進去,無論生死,都要和她在一起。

鄧曜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對皇帝有這樣離譜的底氣……

也許,是姬越荒唐慣了,又也許,是他自己擔心姑娘,所以病急亂投醫了。

*

術堯的大夫們醫術普通,治不了疫病,只能簡單地控制發熱咳嗽。

但這於穆櫻來說已經很好了。

可能是因為前些年吃了苦,故而現在一場疫病雖然來的匆促,卻也壓根壓不垮她。

她擔心李喬,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小神醫通個信。

不論他最後決定是否要去前線,她都有告知的義務。

不能讓一對眷侶,好端端的,徒生擔憂。

*

姬越終於到了術堯。

尋到驛站的時候,才發現這附近整條街都被封了。

進城的時候,門口看守嚴格,審查了許久的通關文牒。

因著姬越用的是假身份,他生怕穆櫻的人看穿後把他堵回去,還擔憂了一陣。

隨後發現對方只看了過路城池,才放下心來。

官兵用木柵欄攔住路口,地上到處灑了藥汁,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的草藥味和焦糊味。

兩個官兵就這樣守在柵欄前,面色嚴肅。他們戴著厚厚的面巾,看見有人來,就遠遠地就擺手揮斥。

“退後退後!疫區封鎖,閒人免進!”

姬越一時沉了臉。

他下了馬,從懷裡掏出令牌。

官兵看了一眼,忙跪下叩頭。

但雖然臉色變了,態度變了,但依然搖頭反對:“大人,裡面真的進不去。這一片已經死了五個人了,上頭有令,任何人不得——”

姬越舌尖死死抵住牙,一時紅了眼眶:“讓開。”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官兵都同時嚇得打了個寒顫。

姬越是在途中收到的鄧曜信件。

八百里加急,跑廢了幾匹馬。

驛卒累的直喘氣,姬越一時心情好,還命人給他賜座端水。

本以為是穆櫻的回信,他還欣喜不已。捧著稀罕了許久,才哆哆嗦嗦去拆信。

看到信中內容時,方才徹底白了臉。

渝城疫病,帶入術堯。

這短短几個字,就已經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後頭鄧曜的話:姑娘接觸了渝城回歸人員,目前自封閉門中,後情未知。望陛下決斷。

決斷?

他能怎麼決斷?!

於是本來還有十幾日的路程,一行人馬一路不要命地奔波,幾日便趕到了。

邵顰兒被馬顛的嘔吐,但也甚麼都沒說,默默地忍了。

聽到穆櫻可能出事時,她與姬越的焦急幾乎不遑多讓。

她也是邊境出身,知曉邊關打仗,有人會用死屍作亂,鬧出疫病也是尋常。

但術堯雖在邊關,卻被一座大山抵住了所有沙塵冰霜,讓氣候變得宜人非常。

故而,這裡的人們多少安居樂業為主,知曉疫病的不多。

而疫病……真真傳染起來,便是非常難纏的。

並且……死亡率極高。

到達術堯之後,看姬越直奔驛站,邵顰兒忍了忍,還是強撐著身子追來。

便見姬越發了瘋一般要強闖封鎖區。

“讓開,我要見她!”

“司徒大人!您就算是本人到場,我們也只能按規矩辦事……”官兵為難道:“您同姑姑素來關係好,也是知曉姑姑的脾氣的……我們不敢放啊……”

姬越用的是司徒寇海的文牒,一時惱怒不已,便開始嫌他沒用。

“狗屁的司徒寇海,甚麼也不是。”連兩個小兵都能攔住他,他在穆櫻心中,是不是半分用都沒有?!

姬越正要開口表明身份,邵顰兒趕來了。

她連忙上前,見四周森嚴肅穆、管制滴水不漏,才鬆了口氣。

看得出來,穆櫻雖然沒甚麼應對疫病的經驗,但勝在人聰明,所以防患於未然做的很好。

沒有擴散病情,就還有希望。

她上前,攔住姬越,低聲道:“陛下……民女有應對疫病的藥方。”

姬越轉過頭:“你說真的?!”

邵顰兒點頭:“當務之急,您不是要見穆姑娘嗎?”她朝邊上官兵看了一眼:“看起來,姑娘並不在此處。”

兩個官兵見他們遠遠地嘟囔完,最後離開,心中鬆了口氣。其中一個趕忙道:“你守著,我去同鄧大人彙報!”

“還是你守著吧……我怕陛下又來……我膽子小,方才就快嚇尿了……”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出息!……你快去快回!”

鄧曜得知姬越真來了,還有些茫然。

竟然……這樣快?!

他信才給出去幾日啊?

除非……除非他還未寄信的時候,姬越便已經出發了。

鄧曜嘆了口氣,心道:他還是低估了姬越對姑娘的感情了。

離了姑娘幾個月,他怕是終於……忍不了了吧。

*

姬越來到穆櫻住的巷子外,巷道上封條貼滿,寫了疫區危險、禁止入內,可他絲毫沒有猶豫地便走了進去。

巷子裡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但並沒聽到甚麼哭聲或是咳嗽聲。

只有隱隱几道聲音,在微遠處。

姬越加快了腳步。

邵顰兒一路跟著,隨後在即將靠近的時候,給姬越遞過去了一塊麵巾。

姬越剛要甩開,便聽她道:

“臨時做的,陛下戴好,保自己無虞,才能好好照顧穆姑娘,對不對?”

姬越是聽進去了後面的話,才接過來,照著她的樣子戴好。

“來的匆促,藥草是路邊隨手摘的,搗碎了糊上的,還未仔細處理,比較簡陋,還望陛下包涵。”

“這些無妨……不過……”姬越看了眼她認真的樣子:“你還是這樣正常些說話比較好……夾著嗓子的時候,朕還當你有甚麼毛病……”

邵顰兒一頓。

其實也不是第一回見他說話難聽了,她咬了牙,忍了。

她嘆了口氣:“陛下,您都知道,我是有苦衷的……我……”

“罷了,朕不想管這些。”姬越沒耐心聽她說完,就提步離開。

邵顰兒微微搖頭。

她就說,找他沒用。

只能找穆櫻。

所以……她絕對、絕對,不能出事。

暗衛給姬越的地址是慄田巷最深處的一個小院子。

他走到院門前,推了一下,發現門從裡面閂著。

姬越一時蹙眉,又要發火:“誰還敢把她關在裡面?!”

邵顰兒剛想接話寬慰,卻見他的視線已然落在了不遠處緩緩走來的一個弱柳扶風、搖曳生姿的身影上。

來人一身青衣,穿著倒是樸素,但……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都是出乎意外的漂亮……還……勝在年輕。

少年端著托盤,提著藥籃,走的小心翼翼。

到了門前,他好奇地抬眸,“誒”了一聲:“姐姐說了,不讓閒雜人等過來,你們是誰?!還不快些離開!”一副恃寵而驕的模樣。

姬越一下沉了臉。

“姐姐?”他冷著聲音:“誰是你的姐姐?”

棲霜抬眸,終於正對上了眼前這個遠遠看著就氣質頗好、矜貴非常的男人的臉。

這張臉……是他曾在夜裡苦思冥想過究竟是何模樣的一張臉。

原來……姐姐面對著自己,一直思索的那個正主……

真人竟是這等模樣的。

眉目如畫、風華絕代原是形容這樣的人的。

他竟然……親自到了眼前來……

棲霜心中湧起一股恐怖的危險感。

他仗著同這男子的幾分相似,便得了她相救,還被允許留在她身邊……

她的下屬也多把他當半個主子對待,一直客客氣氣的……

可現在……正主來了。

他……還有勝算嗎?

作者有話說:打起來打起來~~~(櫻子沒多大事哈,體質好,就當個小感冒就過去了)

PS:旅遊歸來,我每天就這樣錘著鍵盤熬到深夜,開始現做飯……抬眼一看,我的存稿怎麼變0了,啊啊啊啊

PPS:感謝大家的霸王以及營養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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