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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陛下很熱情(含加更) “阿櫻,求求你……

2026-05-24 作者:落三洲

第29章 陛下很熱情(含加更) “阿櫻,求求你……

“陛下, ”身著華貴宮裝的邵顰兒嬌聲淺笑,一步一步走近,“民女奉命來伺候陛下……”

“誰讓你來的?”姬越拎起衣袍, 蓋住胸前春光, 目光陰冷。

他生怕從她口中聽到,是穆櫻安排的。

她如果敢這樣說, 那他約莫是要當場被氣死的。

她不來睡他便罷, 還換了個別的女人來。

那他該有多委屈呀。

邵顰兒的腳步頓了頓, 見他方才那股慵懶又平易近人的樣子一掃而空,轉而換了一副嚴肅又色厲內荏的表情, 一時還有些遺憾。

得以窺見天子卸下龍袍的天容,還是不同於常人面前的樣子, 邵顰兒驚訝之餘,差點都要忘了任務了。

原來先前冷冷清清、色厲內荏的陛下也不過是尋常男人, 也有……看起來想縱情聲色的時候。

她心中納罕:這皇帝,怎麼和傳言到她耳中的不大一樣?

可, 畢竟任務在身。

她嘆了口氣。命運終是如此,即便她已經不想再勾引他,也不得不再試一試。

只有三個月。

要留在宮中, 作為棋子,她只能成功, 不能失敗。

她父親還在姬燁手上呢。

趁這個時候,要趕緊把皇帝拿下……萬不能再像上次在太液池那樣, 失敗地無功而返了……

給自己鼓舞了些, 邵顰兒臉上又恢復了些嬌俏。她迎面走到姬越面前,在他下首跪坐下去。

她和姬越的距離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裙裾就落在了他的衣襬上, 還能隱約聞到他身上的香氣。

好香。怎麼還有帝王身上能這麼香……

往日裡她看到的男人都是大腹便便的,哪有陛下這般容貌?如今他還這麼香,感覺簡直和閨閣女子一般乾淨……邵顰兒更遺憾了。

畢竟這位陛下也算專一,這在大邑這些年曆史中,也算相當少見了。

可她沒辦法,必須沾染他。

“民女當然是太后娘娘安排來伺候陛下的呀,”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衣襟,柔聲誇讚:“陛下今夜……聖顏如玉。民女一進來,眼睛都移不開了。”

姬越猛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邵顰兒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朕問你,”他一字一頓,目光如刀,“當真是太后讓你來的?”

邵顰兒臉色微微發白,可她還是強撐著笑容,道:“陛下何必動怒?若非太后示意,民女當然不敢擅闖陛下寢宮。守衛沒有太后懿旨,也不會放行的呀。”

姬越沒有鬆手,心中卻略微鬆了口氣。

不是阿櫻讓她來的就好……

只要不是她安排的,只要不是她不要他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陛下……”邵顰兒大膽抬眸:“民女知道,您今夜是在等誰。”

姬越看著她,不說話,只是臉上的冷意更甚了。

邵顰兒迎著他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角。

“陛下是在等穆姑姑吧?”她慢悠悠地說,“可惜啊,穆姑姑不會來了。”

姬越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手指猛地收緊。“你說甚麼?!”

邵顰兒還沒被男人這麼用力且不憐香惜玉地攥過手腕,一時只覺得手腕生疼,恐要被被攥得脫臼了。

可她咬著牙沒有叫出來,努力維持挑撥離間的樣子。

她竟然也有些好奇,這位陛下能為那位姑姑做到甚麼地步了。

皇室裡竟然真的出了個情種?真好笑吧。

“陛下還不知道吧?”她說,“民女今日恰好在太后娘娘的院子裡,見了穆姑姑過去。她問娘娘拿回了自己的賣身契呢,如今可就算自由身啦。”

姬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賣身契。

那是她被人賣入宮時,強行被按著簽下的。後來母后統管後宮之後,就把她的賣身契找了回來,還一直收著。

這麼多年,她從沒提過要拿回去。再說母后後來出宮禮佛,很少回來,她便更想不到了。

可是現在,母后回了宮,她竟然便找她拿回去了。

原來不是想不到,是一直念著記著的。

甚至不是忘了,是記得太清楚,卻只是不說。

她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溫柔又體貼地伺候他、護著他、陪著他,可也許她從來沒忘記,她並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他。

她一直想要走。

這次回來了,依舊是要走。

姬越沒有說話。

他想,或許,這次她回來,本也就是他自作多情。

她可能壓根沒想過為他……只是為了邊境的事情,不得不回來而已。

姬越一把甩開邵顰兒,胸中陰翳難以言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大敞的宮門上,幽深得像要將人吞沒。

邵顰兒看不透他眼底的神色,加上被他嚇到,一時遲疑,也沒有了靠近的動作。

姬越卻覺得,他的心口好像有甚麼東西,一點一點地碎裂了。

邵顰兒看著皇帝不虞的臉色,卻以為他在生穆櫻的氣,一時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看吧,皇家感情,也不過如此?

接下來是甚麼?是她要見證這二人分崩離析了嗎?

她繼續開口挑撥道:“陛下,您說,她拿賣身契做甚麼呢?不會是想著離開陛下,離開皇宮吧。”

姬越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夠了!”

“陛下待她那麼好,無奈遇到這樣一個白眼狼……”邵顰兒繼續說著,試圖去哄他,“民女不同,民女願一生留在宮中,侍奉陛下……為陛下排憂解難……”

她說著便伸出手,把厚重的宮裝外衫褪下些許,隨後去貼近姬越的身體,一邊強忍哆嗦,一邊又努力勾引。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姬越的一瞬間,卻見姬越冷聲吩咐:“滾出去。”

邵顰兒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他說……讓她滾出去?

“陛下……”她的臉上僵硬著笑容:“民女是哪裡不好嗎?民女一定會改……”

“你又不是自願,何必這般假惺惺?”

邵顰兒“啊?”了一聲。

“愛慕一個人是甚麼樣子,朕清楚的很。”姬越道:“你對朕一絲感情也無,卻要強忍著不適來勾引朕,實在也難熬吧?”

邵顰兒動作頓了頓。

“朕沒記錯的話,你父好像是金鱗縣令。”

邵顰兒抿了抿唇:“是。”

“令尊可還安好?”

邵顰兒不語了。

姬越嘆了口氣:“好了,朕知道了。”

他側過頭:“呂海平,把人拖出去。”

呂海平一時看熱鬧看的起勁,沒能一下反應過來,也愣愣地“啊?”了一聲。

姬越卻擰了擰眉:“朕不想再重複一遍。呂海平,把人扔出去,往後再在朕的寢宮裡看見她,便讓金龍衛砍殺了。同母後說,不要再安排人過來,否則朕也見一個,砍一個。”

呂海平高聲應了聲:“小臣遵命!”

邵顰兒狼狽又踉蹌地被“請”出了福安殿。

“陛下……陛下……”她喊了兩聲。

本來死寂的心被姬越幾句話點燃了,她以為他就要開口說幫她。

結果他甚麼都猜到了,但卻不搭理,也不想管她。

邵顰兒試圖再闖進去,可金龍衛把福安殿保護的密不透風。就算她多次宣告自己是奉太后之命而來,也無人在意。

把人趕走後,呂海平戰戰兢兢回到寢宮,便看到陛下大開了窗子,站在邊上看月亮。

呂海平一駭,連忙過去:“陛下,仔細著涼!”

“甚麼時辰了?”姬越苦笑一聲:“她是不是真的不來找我了?”

這是氣急了,連在內侍面前,都忘了“朕”的稱呼了。

呂海平不敢抬眸,大氣也不敢喘。

只好寬慰道:“小臣……方才在外頭隱約看到穆姑姑的身影了……她是獨自走過來的,興許腳程比較慢,估摸著很快就到了……”

姬越一時才好了些。“嗯。”

呂海平見他沒有發病,鬆了口氣。“陛下,咱們把窗戶闔上吧,不然等姑姑到了,又要生氣了。”

姬越愣了愣,隨即點頭:“你說的是。”隨即便主動把窗戶關上了。

果然……提到穆櫻,比說甚麼都管用。呂海平估摸著穆姑姑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一時甚至大逆不道地覺得,恐怕……是比太后還重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呂海平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他細細一想,好像又確實是這樣的。

太后的話,陛下會聽,但不一定照做。可穆姑姑的話,陛下從來都是照做的。

她說關窗,他不多吭聲便關了。

她說添衣,他再彆扭也會添衣。

她說“陛下不可”,他儘管再不情願,也就真的不那樣做了。

甚至,她可以打陛下巴掌,拿陛下當狗那樣訓。

陛下也不敢回嘴。

種種跡象表明,她在陛下的心裡,地位之高。

穆櫻……是他唯一願意聽話的人。

“陛下……”想到這裡,呂海平又不由得開口,提前讓陛下做好準備了:“方才,趕那位邵姑娘走的時候,她死活不願意走,在宮門外拉拉扯扯,恐怕……姑姑也會看見。”

說到被穆櫻看到,姬越果然反應大了,他的臉上一片慌亂:“那……她看見那女人從朕宮裡出去了?!”

他搓著手指:“上回被她撞見了一次,朕就擔心她會誤會,先前朕又自己提了一次湯泉的事情,這接二連三被她知曉朕同其他女人共處一室……她萬一想多了,認為朕髒了怎麼辦?”

姬越不由得想起那些日子她冷淡的樣子,想起她說的“無話可說”。

想起她越來越平靜無波的眼神。

她才剛回來。如果她誤會了他,嫌棄了他,不再想搭理他,那他……

呂海平見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說著反話試探:“陛下,您是陛下,將來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都是正常的,姑姑會大度理解的。”

“不是的!”姬越卻猛然高聲道:“她才不願理解!”

“選秀擇妃表面是無奈之舉,她嘴上也定會冠冕堂皇說:且聽陛下吩咐。但朕早就許過只她一個。若是食言,她心中不知道有多怨朕,朕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傷她的心。”

呂海平訥訥:“姑姑其實也未必傷心……”

姬越瞪他一眼:“支支吾吾說甚麼呢?”

呂海平搖了搖頭。“小臣胡言亂語。”

但眼下,姑姑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已定。呂海平心中有了數。

姬越接著道:“以前朕也想過,若是納妃,定要在選秀的時候選她喜歡的。可這終究還是解決不了問題。阿櫻慣常不吃醋,朕壓根沒法透過選了誰為妃,來分辨她究竟滿不滿意。”

呂海平剛想說:哪有宮女管皇帝納甚麼妃的,還選秀都要選她喜歡的……陛下這哪裡是給自己選妃,分明是給她選……

“後來朕便想,為何不能不納妃呢。曾經朕一無所有的時候,都敢承諾她那麼多,為何偏偏坐上了皇位了,給的起了,便要吝嗇了呢。”姬越沉下聲:“朕不想吝嗇了。”

這一份感情,只想給她一個。

永遠只有她一個。

“以前朕總嘴硬,分明心動卻不敢承認,還卻總要告訴自己,那只是她陪伴太久了,是佔有慾作祟。朕還總暗示自己,朕同她身份不同,將來她是沒有資格獨佔朕一人的……可偏偏,現在想求她獨佔朕,她都未必稀罕了。”

姬越垂下眸子:“這是朕應得的報應。”

“這些年,她為朕受的傷,朕實在無法償還。日日夜夜想著念著,歉疚、不安……”

“陛下……”呂海平聽的感性,抹了把眼淚:“為何不同姑姑說,您也是有苦衷的?”

姬越冷笑一聲:“哪有甚麼苦衷?朕性情多惡劣,自己也清楚。”

呂海平道:“陛下若真的如從前那樣壞,那那時舞弊案出事的部分官員就不是流放,而是全員殺頭了。自古也不是沒有全員殺頭的。”

“畢竟不是主犯,他們本心也不壞。有些甚至並不十分知情,而且歸其根源也不過是為了補貼家用,後來也認識到錯誤了。念及他們家中,朕便想著網開一面。若是有幸能再回,也能和家人團聚……這些人裡,很大一批都是十年寒窗來的,寒門學子苦讀成才不易。能給個改過的機會,便給了。只是該有的懲罰一分不能少,否則對其他考生也不公平。”

呂海平笑了笑:“陛下已經思慮的很好了。”他又道:“還有那位邵姑娘……按照陛下以前的性子,第一回厭惡了就砍了。不會三番四次只讓她滾了。”

姬越道:“朕能感覺出來,她有苦衷……到底是女孩子……”

呂海平又笑:“陛下甚麼時候在意、心疼過女孩子?”從前貶低的還少了?

“朕……”姬越抿了抿唇:“那……阿櫻還是女孩子呢。朕……朕現在代入著想,若是她有一日需要這樣求人,旁人可以不幫她,但好歹,不要欺負她……”

呂海平欣慰道:“陛下長大了……”

“呂海平,我會為了她慢慢變好的……我就是……怕她不願意等我了……”

……

呂海平嘆了口氣:“那陛下為何不把翼城之戰的誤會同姑姑說呢?”

姬越垂下眸子:“利用她的事,朕平時也沒少幹。唯獨真正想保護她了,卻出了錯……再反駁她朕沒有利用,好像也沒有意義,掩蓋不了曾經的舊事。況且,翼城之戰,朕實在是真識人不清,才招致她陷難,哪裡有臉去喊冤枉?”

“至於威脅……早些年,朕用身體引誘她,威脅她,想讓她輔佐朕,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只是那時候,他的利用和威脅都是純粹的□□交易,也只是換她替他周旋宮中往來。同要傷害她,沒有分毫關係。

讓姬越遲遲不能放下的,他們誤會最大的,終究是那年翼城之戰。

那年他拿到父皇禪位奏摺,自認為自己無所不能、智勇雙全。以為在明面上把宮中的暗線清除,便可以明晃晃地登基。

可……偏偏登基前夕,他從舅舅舊部處收到情報,說姬燁花了大價錢,找了一批江湖高手要襲擊皇宮,不日便要挾天子奪位。

那時他手中暫時無人,區區幾個文臣謀士壓根無用,而武將……一時之間也趕不回。以阿櫻的性子,若是讓她知道了,定是要留下與他同生共死的。

他便騙她出去,說他馬上要繼位,讓她替他去尋覓人才……

她當真了,去了最遠的翼城,那裡有舅舅的舊部,他天真地以為能護好她。這也是他第一回,騙成了她。

“陛下……”呂海平喃喃:“可那年翼城……根本不是您……”

“和朕也脫不了干係。舅舅的舊部裡出的內鬼,暴露了她的行蹤。姬燁想在翼城甕中捉鼈……而她就帶了幾十人……輕裝出發的,哪裡能有對抗之力。”姬越一時閉了眼,“她當時的處境,誤會是朕做的,也是應當。”

若是沒有天恩山那群她曾經救下的流寇幫忙——那他就徹底弄丟了她了。

這將是永恆的噩夢。

“朕那時怎麼也想不明白,分明是舅舅忠心耿耿的舊部,為何突然要倒戈,想要向姬燁投誠。後來便知,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朕的智慧,實在不值得他們追隨……”

呂海平搖頭:“陛下,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已經比咱們這些普通人強多了……您可是當時一下就反應過來,立刻派人去接應姑姑的。”

“可……”姬越咬了咬牙:“那群人想殺她不算,還要陷害她。還要騙朕說她投了敵,說她同姬燁好上了……舅舅的舊部,朕那時那麼信任他們……可為甚麼……他們連朕唯一的心頭肉都要奪走?!”還用的是這種最容易騙到他的手段。

他總是最怕她離開,所以,有關她要走的一切,都會瘋魔,都會失控。

然後就是歇斯底里的三封血書,拿命威脅她回京。

呂海平喃喃:“原來當時是這樣……”怪不得當時的陛下失去神智一般,一定要逼回她。

“當時狀況,由不得朕不信……朕本就愚笨,他們簡直設計好了圈套,就等著朕鑽。”他眼睫顫了顫:“朕當時也想不到,阿櫻區區幾十人,若非投敵,如何全身而退。朕忘了還有個天恩山……”

愛之深,恨之切。

更何況,他當時尚且不知是愛,只是恨她恨的咬牙切齒。

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捨棄。

於是那三封血書,變成了言辭鑿鑿的血淚。

她疼,他也疼。

實則他本意非是如此,只是想卑微求她回心轉意。

只是不懂情愛,所以用錯了方法……還著實害了她擔心。

以命相脅的手段太過激烈……穆櫻最後被迫妥協,呂海平對這樁事情還是有印象的。

他心有餘悸道:“那時假傳回來的情報,確實是姑姑已經平安撤離。誰成想……”

誰成想,他們都被人做了局。

穆櫻其實身受重傷。

而姬越後來……活著也同死了沒區別了。

若不是沈縱加司徒寇海力挽狂瀾,當時的後續壓根無法收尾。

而姬越同穆櫻的命,也差點被那些起了異心的老東西,當成獻給姬燁登基的賀禮了。

舊時的濃重情緒讓呂海平也久久不能平復。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陛下這些話,可曾同姑姑解釋過?”

沒有。

姬越抿了抿唇。

說與不說,也沒有分別。

即便這件事是個意外。可最終結果也是他本人造成的。

若是他聰明些……若是他沒上當受騙……

可事實是沒有如果。

姬越沒想過要擺脫責任。

“朕只想著贖罪,然後把真心的樣子,做給她看。”

呂海平偷覷了他一眼:“陛下,或許,這些話,才是姑姑想要聽的。”

姬越怔住。

他突然站起身:“朕親自去找她說。”

“陛下!”呂海平在後攔著,但當然攔不住。

好在,還沒出寢宮,便看到穆櫻站在一旁。

不知道她甚麼時候來的,但約莫是等了些時候了。

她一來,呂海平便像交託了重任一般,趕緊跑了。

穆櫻面色沉重地半倚在門框上,目中複雜。

她輕輕喊了一聲:“陛下。”

姬越手足無措。他迎過來,喉中哽咽:“阿櫻,你終於來了……”

千言萬語想要解釋給她聽他剛剛絮絮叨叨的話,可方才信誓旦旦要開口解釋的人一時又像啞巴了一樣,說不出話了。

甚至連再靠近她一些都不敢,將將停在兩步外。

呂海平跑的比被攆的兔子還快。

臨到門邊,還貼心地把穆櫻請進門。

隨後他便順帶把門關上,給二人留下相處空間,又說外頭沒有任何人候著,讓二人隨意便是。

穆櫻嗤笑一聲:“你還挺貼心。”

呂海平到底還是跟了姬越很多年,又是司徒寇海培養出來的,很有眼力見。

這也是為甚麼,這麼多人都不受姬越待見,但唯獨呂海平能好好地留在姬越身邊侍奉了。

穆櫻依舊站在門口說話,只是表情淡淡,沒有對上姬越的一絲視線。

姬越心中滯澀。

他剛剛說的那些……她……應當是沒聽見的吧。

他打量了一眼穆櫻的臉色,心中為自己唾棄。這種舊事,說出來不過平添她的煩惱罷了。

都過去許久了,爭一個真相已經沒有了意義。畢竟傷害已經造成。

他接下來該做的,只能是不留餘力地對她好……僅此而已。

所以,還是不提了吧。她本就討厭那段往事……而且他都忘了,她還常做噩夢的……

姬越打定主意不提,緩了表情,細細打量著她。

穆櫻仍舊是穿著最普通的宮女宮裝,妝容素淡。

姬越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心裡忽然很慌。

他想了想,努力忍住那些冒上臉的羞赧,隨後跨過那最後兩步的距離,不假思索地將自己撲入了她的懷中。

“阿櫻!”這一聲幾乎是姬越喊出來的。

穆櫻抬起手,將他接了個滿懷。

看到他衣衫不整,連鞋子也沒好好穿,就這樣赤著腳硬生生踩在冰涼的地上。

她蹙了蹙眉,啞聲道:“陛下。”

姬越渾然不覺不對勁。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又用他的臉去貼她的掌心。

“我今夜好看嗎?”開口便是明晃晃的勾引。

是姬越眼中不知廉恥的樣子。

可他不在乎了。

他必須要讓穆櫻看著自己,讓她的眼裡只有他。彷彿這樣便能讓他忘記那些亂七八糟的舊事,讓她留在他身邊。

穆櫻被他拉扯的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

她嘆了口氣,回答他:“好看。”這副半遮不遮,半露不露的模樣,確實比他光溜溜的時候還要誘人。

而且……他那雙眼睛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吞沒進去了。

穆櫻想了想,道:“陛下宮門口那位邵姑娘……”

姬越突然一陣驚慌 :“阿櫻……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開口解釋道:“不是朕讓她來的!朕也同她說清楚了,讓她往後不要出現在福安殿了……”

“陛下不必解釋。”穆櫻打斷他,聲音很輕,“奴婢知道了。”

“你知道甚麼了?!”姬越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反應很大。

握住她手腕的手都在發抖,人貼過來,唇貼上她的唇瓣:“阿櫻,這只是一場誤會!母后讓她來服侍朕,但朕並沒要。朕答應了你往後只你一個,便不會食言。”他說的是信裡承諾她的事情。

但這一切事實上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畢竟她從頭到尾沒回過信,更沒有答應過。

姬越用力地咬住嘴唇,不敢想象那背後的意義是甚麼。

是她真的從來沒在意過他……從來沒愛過他……嗎?

不會的,不會。

她那麼疼他,那麼寵他……

見穆櫻沒有移開嘴唇,他放緩了聲音,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恐慌,讓自己變得曖昧粘人:“我只是在等你……一直在等。她來了連我一片衣角都沒摸到,我就讓她滾了,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穆櫻看著他,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眼裡自負和驕傲。“真的一眼都沒看?”

姬越抬手起誓:“一眼都沒認真看。她在我眼裡和呂海平差不多。”

沒想到能聽到這樣的模擬,穆櫻沒忍住笑出了聲,眼尾都笑的彎彎的。“何至於這般誇張。”

見她笑了,姬越心中一陣心動:“至於的!”他越發粘人,拉住她的手便要往床上去。“只有你……我只對你投懷送抱。”

一貫許久不做,剛開始在這方面上都要矜持些許的人,今日熱情非常。

穆櫻單手扣住他的腰,將他按在榻上。

姬越順從地躺下去,手指還輕輕牽著她的裙角。他紅了紅臉,別開眼睛不敢看她:“我……今日我已經洗好了。你……你輕些……”

剛說完,他便有些懊惱地自己咬了咬唇,反駁自己道:“算了,你……你要重些,也行……也行的。”

穆櫻訝然,隨後手指點在他的唇邊,往他口中塞去。

雖胸中波濤洶湧,但她的臉還是一貫的冷靜:“陛下,是因為心虛,所以才這般討好我嗎?”

姬越剛因為不適而想逃開,便被她扣住了下巴,一時不好搖頭,只好同她眨眼求饒。

又伸出舌頭,諂媚地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穆櫻眸中一動。她一下便抓住了他的舌頭。

“陛下,老實回答,她真的連你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嗎?”

姬越“唔”了兩聲,眼睛微微泛紅。

卻不敢說沒有。

那個女人摸了他的衣角,確實是摸到的,儘管他甩開的很快……

穆櫻輕輕彎了彎唇角。“看來是說謊了呀。”

她的手鬆開他的下巴,然後落到他的鎖骨上,又落到他的腰上,接著從他腰間不斷下滑。“她有這樣摸過陛下嗎?”

姬越舌頭被她夾著,仍舊紅著眼否認:“沒……沒有……”

穆櫻把另一隻手的手指從他口中鬆開。

姬越重重喘息了一陣,晶瑩的液體從嘴角流出,他有些狼狽地擦了擦。

穆櫻就在這瞬間低下頭,抵住他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纏繞住他的呼吸。

姬越的唇下意識就迎了上來。

他貼到她的唇上,見她不主動就主動去吻、舔。

最後聲音都帶了些哭腔:“阿櫻,我……我要……求你……你給我吧,求求你……”

作者有話說:小陛下的性格底色是惡劣的,非常討人厭。如果沒有遇到女主,那他的一生也會走先帝的老路。但是他會為了女主努力改變缺點,努力讓自己變“好”。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真善美男主,可以理解為為愛從良。以及:他真的沒甚麼事業心,真的只是個普通的戀愛腦,會願意做女主一生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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