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陛下等寵幸 “難不成陛下是為勾引我?……
姬越忍著不耐煩, 靜靜等著。
穆櫻回來之後,他桌上的奏摺就再也沒翻動過。一時梳理頭髮,一時嫌自己今日選的衣裳還是太過單調, 最後還懊惱自己沒去城門口迎接她……
她走的時候, 他眼還盲著,雖然登上了城樓, 卻沒能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耳朵和眼睛都好了, 她也回來了, 可他又偏偏沒趕上接她進城。
姬越時不時就要抬眸張望,呂海平一邊給他倒茶, 一邊暗笑。
陛下這哪裡有一國之君的樣子,和人家後院裡的小娘子也差不多了。
等丈夫歸來等的翹首期盼。
不知過了多久, 穆櫻終於來了,呂海平一眼望見, 便趕緊出聲提醒姬越。
冬日裡,本該緊閉的門窗都開啟著, 方便姬越能一眼瞧見她。
穆櫻透過窗子,看到竊竊私語的二人,勾了勾唇, 沒有打斷。
她在原地等著。
姬越轉過頭來,眼中霎時一亮。
這次沒等她近前, 他直接從屋內衝了出來,飛撲了上來。
沒有再給她逃跑的餘地。
穆櫻眼中一動, 有些無奈地接住他。
怎麼像小狗一樣?還學會撲人了。
“阿櫻, 阿櫻。”他的聲音黏黏糊糊,全然忘了先前吵架,他鬧著瘋著, 同她對峙的樣子了。
穆櫻看著他這樣,忍不住心下一軟,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頰。
姬越的臉鼓了鼓,瞪大眼:“你……”
本以為小陛下現場就要翻臉。但出乎穆櫻意外的,他並沒有說出任何罵她的話,也沒有責怪她以下犯上。
反而是紅了紅耳根,拿臉去蹭她的手指。
“你怎麼才回來呀?!朕讓你去散心,又沒讓你去管外頭的事情。”說的是北境的災情。
“你不去術堯,還真去賑災呀?”
穆櫻挑眉:“陛下是認真要我去玩?難道不是為了讓我去北境幫忙的嗎?”
“那不然呢?”姬越蹙了蹙眉,難以置信地看過去:“你以為,我故意趕你去邊境受苦嗎?我不是說了,讓你去術堯嗎?”
穆櫻不置可否。
姬越卻不滿意了,他拽開她揉捏他臉頰的手,別開頭:“你誤會我了。”
穆櫻輕笑一聲。“哦。”
就“哦?!”
姬越還待和她糾纏,穆櫻卻打斷了他的話口。
“北境發生了意外,陛下聽說了嗎?”
“嗯?”
裝甚麼傻呢。
穆櫻道:“北境的糧食運輸,出了些狀況。”
姬越捏住她的手,往他自己的腰間放。“這個知道的。”
穆櫻摸到他冰涼的手,下意識去打量他穿的衣裳。
怎麼穿這樣少?
大冬天的,胸膛都要露出來了。
她一時擰眉,替他把衣襟都理好。
好不容易拆開的恰到好處的衣襟被她揶的嚴嚴實實,姬越撇了撇嘴。
甚麼嘛。一點反應也沒有呢。真不解風情。
穆櫻把人帶回殿內,又把門窗都關好,才道:“奴婢此次回來,是有事要報。”
姬越偷偷伸手,又把衣襟扯開了些,然後才蹭過去。
“嗯。”他不想同她分開一點,便乾脆攀著她的腰,幾乎要把人掛到她身上:“你說呀,我聽著呢。”
穆櫻嘆了口氣:“陛下,好歹把奴婢放開了說話。”
姬越這才勉為其難鬆開了些,“好。”
只是他依舊不肯離她太遠,便拉她坐在他御座邊緣,臉貼在她手臂上:“你就這樣說便是了。”
呂海平見狀,匆忙轉了身,悄悄開門出去了。
穆櫻今日拿到了賣身契,算是心情好,對他的親近討好的行為也眼不見為淨。
他讓她坐御座,她便坐。
本來這個位置,她想坐也坐得。
姬越側過身,拉了拉她褶皺的衣袖,又替她整理略有些凌亂的衣衫。
她就這樣垂眸看著他。
多日不見,他又瘦了些。
人倒是……溫和乖巧了很多。
果然離開是對的。
替她理好衣服,姬越的視線便一直落在她臉上,認真打量,一寸不錯。
穆櫻視而不見,她順著這個動作,彙報道:“我到達北境之後,跟隨季大人一起,監督他們放糧。之前還算相安無事,可日前,北境軍軍中發現逃兵現象,這批逃兵到了邊城,混進了難民中,與難民爭食,糧食便漸漸不夠。我提早做了準備,第二批糧食和物資本也很快到達……誰知這之後不久,便是林煙這個皇商運的糧食也被人光天化日所劫……我與季潤書皆猜測,此事應當也是這批逃兵所為。”
姬越是知道糧食被劫的事情的,只是不知道還和逃兵有關。他的訊息還沒有她趕回來的快。
姬越抿了抿唇。他是知道她對家國和難民的重視的,這點上不能含糊,於是嚴肅了起來:“所以你怎麼想?”
他點了點她的手背,告訴她:“北境軍原是陳騫堯的人馬,現在陳騫堯的副將陸錦川手中。陸錦川此人……不好對付。”
穆櫻點了點頭。“嗯,我來之前,去見過陳騫堯。”
姬越訝然。
但他竟也沒有多說甚麼,反而問她:“陳騫堯怎麼說?”
“他面色嚴肅,像是確實不知道這樁事。”穆櫻道:“至於逃兵的問題上,陸錦川本人究竟是被矇蔽了,還是助紂為虐,這就無從知曉了。不過……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約莫是……”
穆櫻沒說完,姬越替她說完。
他笑了下:“沒甚麼不好說的。你直說便是,他約莫是投靠了姬燁唄。”
“涉及陳騫堯舊部,此事交給他處置後續顯然不妥。”穆櫻道:“還請陛下抉擇。”
姬越“嗯”了一聲,突然轉過頭:“阿櫻,你覺得這事,誰來處理比較好?”
穆櫻沉吟一聲:“陛下還是自行……”
“阿櫻,你別同我這般生分。”姬越蹭了蹭她,道:“我明白你的擔憂。你細細說來,說甚麼,我都聽著。”
他仰面看著她的臉,面目乖順。
穆櫻動了動唇,“我……”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就難免有些難以挪開了。
這張臉,還真是萬里挑一的好看。
穆櫻心中暗罵了一句。
饞甚麼饞,就這麼離不得那檔子事?!
她咬了咬牙:“奴婢覺得……不如讓……”
話沒說完,姬越卻先注意到了她直勾勾的視線,他突然笑了笑。
他的手又伸了過來,手指按在她唇邊,摸了摸。
穆櫻的話一時止在喉間。
她目光幽深。“陛下,做甚麼?”
“沒甚麼呀。”他無辜地收回手指,朝她眨了眨眼。
兩人太久沒親密,他乍然這麼來一下,穆櫻是真有些抵擋不住。
她抓住他的手指,嘆息:“陛下安分些,可以嗎?”
“聽我說完。”
“你說吧,我聽你的,阿櫻。”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討好道:“我信裡都說了,你只要回來,我都聽你的,我說話作數的。”
他一時抱怨她:“你是不是根本沒認真看我的信呀。”
穆櫻愣了下。
信?
她這才想起,他一日三餐一般不變的來信。
嗯,她就看了一封,其餘都在箱子裡鎖著了,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翻看。
有了些心虛,她說起話來便也和緩了些:“按照我的想法,姑且也不算抉擇,而是目前的最優選擇:卸任陳騫堯,扶龍驤大將軍——李喬上位。隨後,立刻出發,整頓北境軍。”
和沈縱的說法一樣啊。
姬越蹙了蹙眉:“你同沈縱他們商量過?”
穆櫻搖頭。她給沈縱的信中可沒說過這些,但……思維方式相同也可以理解。
按照以往,姬越肯定也能理解。
可現在……穆櫻倒是說不好。
畢竟昏君昏君,也未必是到了年紀才開始昏的,有些皇帝本就是昏的莫名其妙的。
像姬越這樣的……
穆櫻打量著他,一時還有些捉摸不透。
像現在這樣的他,就很乖。
可有時候吧,又太……
姬越俯下身,頭湊到她邊上,用一種極為艱難的姿勢把頭枕上她的膝蓋:“好啊,我都聽你的呀。”
穆櫻真有些覺得莫名了。
他今日真的太聽話了……
要是真一直這樣,她倒是有些不想走了。
不行……恐怕又是美男計。她要意志堅定些!
“正事說完了吧?”姬越問。
“嗯?”
“我說,陳騫堯卸任的事情,我已經同意了。後面李喬的上任,也可以馬上下詔令了。”
穆櫻點了點頭:“好。”
“那接下來,我們說些我們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姬越盯著她,手臂圈在她腰上:“阿櫻,先前我同司徒年看過了。”
“看過甚麼?”
“那些情信,是假的吧?”他用黏膩的語氣,廝磨著她:“阿櫻,你沒有同司徒寇海好……你先前是逗我的,對嗎?”
“若是逗陛下的,陛下不怪我嗎?”都把他折騰成那副樣子了,他現在怎麼看起來卻絲毫不生氣,反而很高興?
這還是那個曾經脾氣火爆,動不動要砍人腦袋的小陛下嗎?
“不怪你。我為甚麼要怪你啊?你逗我而已,我知曉的。”姬越一副“你有些奇怪”的樣子,溫聲道:“阿櫻,往後你說甚麼我都信。所以我誤會了你,你記得要同我解釋。”
他微微垂眸:“我不如你們聰明,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我猜不到,也想不到。你總要告訴我,我才懂。”
“但……我不想同你再有誤會了,有甚麼,我們就說清楚,好不好?”
穆櫻面色柔軟了些:“好。”如果還有那個誤會的機會的話,她會考慮一下。
“那陸錦川的事情,朕就交給李喬了?”
聽勸成這樣,穆櫻稍微有些不適應。
她輕輕“嗯”了一聲,心中有些微妙。面上卻不顯,垂眸道:“只是給陛下的建議,當然陛下自己想要如何做,還是聽陛下的。”
姬越圈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朕知道你同沈縱他們一樣,都是為了朕好,對朕最是忠心耿耿。那陳騫堯是母后的人,所以你們膈應他,朕能不知道嗎?可母后到底是朕母親……如今徐千易未除,朕反手對付自己的母親,說出去著實不孝……”
“不是對付,只是威懾。”穆櫻見他還是不明白,直言道:“陳騫堯如今退場,明哲保身,回到戰場,又能建功立業,何樂不為?留在京中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陛下先前強求改革,已是讓他為難了……他明面上是太后的人,要他如何反駁一貫中庸的太后的想法,轉而支援激進的改革呢?必然是不能答應的。”
“朕現在也沒要非得現在改革了。”姬越道:“朕聽你們的,先除逆黨為先,一步一步來。”
“那也好。”穆櫻難得點頭:“況且……陛下想過沒有,這些年,太后變了,您也是。便是感情再好,皇宮中,您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是不重視母子親情,而是不得不防。否則,便是太后娘娘本人沒有想法,她身邊的人一攛掇,總容易壞事的。如今讓他們知道,帝王君威,不容挑釁,便是陛下母親也一樣,未嘗不是件好事。總不能指望人總活在那個冷氣逼人的院子,日日還能上演母慈子孝……”
她說的話有些過分,姬越一度想要開口反駁。
幸而,話沒出口便化成了懊惱。他記起才剛同她承諾往後不同她吵架的。
於是便道:“母后她……應當不會……”
姬越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近日頻繁出現的那個女子——口口聲聲他母后安排的。
約莫是母后找來,讓她自薦枕蓆,好要他繁衍子嗣的吧?
他一時轉過臉,不敢看穆櫻了。
他怎麼能有臉說出來,母后應當不會甚麼呢?
自古太后垂簾聽政的前提,都是先培養一個傀儡皇帝。
而他已經不好掌控,故而……讓他繁衍一個幼子,是最好的選擇。
他不該被皇室的親情矇蔽雙眼的。
權勢太過誘人,踏上了這一步,誰都逃不脫。
“朕明白了,朕往後,不會再讓陌生女子進宮了。”他向穆櫻承諾:“阿櫻,你要多替朕把把關,否則,他們老欺負朕。”
穆櫻蹙眉:“嗯?”
姬越便開始告狀:“昨日朕在泡湯泉呢,那邵顰兒突然闖入,把朕嚇了一跳。”
“泡湯泉?”穆櫻挑眉:“陛下泡湯泉作甚?”
“當然是……”姬越正要答是要勾引她,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止住了話語。
實話實話也太不要臉了!
他改口道:“當然是因為朕乏了……”
穆櫻笑了一聲,直接戳穿他:“是嗎?不是故意勾引人嗎?”
姬越滾了滾喉結:“朕……朕才不是那種人!”
“哦。”
姬越怕她誤會,急忙解釋:“阿櫻,朕真的沒想勾引她!”
穆櫻挑眉:“難不成陛下是為勾引我?”
姬越匆忙垂下眸子,顫抖著睫毛,不說話了。
穆櫻看他耳根紅了一片,一時訝然。“真是為了我?”
“阿櫻!”
姬越不讓她盯著看,甩了甩她的手:“她爬朕的浴池欺負朕,你不為朕做主嗎?”
穆櫻一時一滯。“她還爬了浴池?她……碰你了?”
“沒有沒有!”姬越慌亂擺手,趕忙同邵顰兒撇清關係:“朕一片衣角都沒給她沾到。朕火速把衣裳穿好,就讓她滾了。”
穆櫻見他火急火燎解釋的模樣,難免低笑了一聲:“陛下不是正想納妃嗎?有人投懷送抱,不是正好?”
“胡說!”姬越睜眼說瞎話:“朕何時說過要納妃?朕不納的。這些閒雜人等,你都幫朕一一清走吧,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他壓低了聲音:“阿櫻,你別不管我……”
他已然知道穆櫻把自己的人手從福安殿撤出了,本該自覺這是好事,畢竟無人監視著他了。可……如今生病了無人管,整個宮中被外人出入如入無人之境,這才覺心中惶惶,恨不得她多管著些自己。
其實也不是不能動用金龍衛,但……姬越還是更希望能在她面前賣賣慘,好叫她多疼疼自己。
穆櫻卻不在意甚麼邵顰兒。
她見了幾面,覺得這姑娘雖略有些心術不正,但也有些小聰明,識時務,比徐婉晴強些。
要麼,是她自己別有所圖,要麼……
算了……
她替他把關那麼多幹嘛?
穆櫻沒有回答姬越的迫切要求。
她把話又扯回了正題:“按照陛下吩咐,該說的話已經直說。但所有一切,如何決定仍由陛下做主。”
“阿櫻,朕往後都會信你的。”姬越嘆了口氣:“往後,你也試著,信我一些吧,好不好?”他沒那麼差勁,他想離她再近些。
穆櫻再次沉默。
她看到他桌上堆積的奏摺,又看到他不算健康的臉色,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透露道:“糧餉的事情,陛下不必擔憂,我已尋人解決。目前這些賑災物品正一件不落送往北境。”
姬越訝然。
穆櫻接著道:“陛下表面功夫還需要做,陳騫堯和沈縱,面上該罰還是要罰。北境軍內鬼,該抓還是要抓。”
姬越問:“可接手北境軍這個爛攤子……李喬會答應嗎?”
其實他是想問,李喬真有這個本事嗎?但恐穆櫻生氣,還是機智地改了口。
姬越先前是看不起女人的——也不能說是看不起,就是單純覺得女人上戰場,參與權謀這些,聽起來都有些扯淡。
便是從前,他同穆櫻相處,也是不同她談這些的。
是後來偶然聽得她發表意見,他身邊又確實缺可用之人,才勉強將她拉入局中。
如今,即便李喬帶兵幾年,一場戰事都未曾輸過,他也依舊帶了些懷疑的目光。
他的偏見很難改變,除了穆櫻——她是他唯一的例外。
現在想想……如果……如果要為了她而改變自己的看法,好像也沒甚麼不可以。
為了她,試著相信女人,理解女人,體諒女人……尊重女人。
穆櫻挑了挑眉:“當然。只要陛下承諾她,讓她過年回來多同小神醫相處些日子,再好好善待她家屬。別說一個內鬼,便是幾十座山的匪寇,她也能給您剿滅了。”
姬越也跟著笑:“朕倒不知道司徒年這樣有魅力。”他覺得他挺一般的。
穆櫻歪了歪頭,笑道:“小神醫的魅力,恐怕只有李將軍知道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溫柔。
姬越心跳快了些。
好像她說了,李喬的這些能力就真的躍然眼前了。
她說的,就是真理,而他,只能是信徒。
“嗯,朕聽你的,這事就這麼辦。”他朝她討好地眨了眨眼,又勾了勾她的掌心 :“那……沒別的事……”
“沒別的事了。”穆櫻終於說完。
她打斷他的話,順便撥開他的手:“陛下繼續批奏摺吧,奴婢告退。”
就這麼走了?!
姬越一時呆在原地,氣的牙癢癢。
她怎麼今天半點眼力見沒有?
從前他要是這般主動勾勾她,她早就要上鉤了。就算不上鉤,討些好處也是要的。
哪裡像現在這樣,避他如蛇蠍。
這是在他寢宮呢,又不是在外面……裝甚麼一本正經。
但他面上還是裝乖:“那你晚上要來,朕要等你的。”
怕穆櫻不來,他還補充道:“你若是不來,朕便去找你——光明正大去。”
穆櫻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片刻後,嘆了口氣。心道,反正要走了,便讓讓他吧。
到底也是被他勾的心癢了。
太久沒碰,想的慌。
回到院中,穆櫻把那放信的箱子尋來。
她開啟,一封一封拆開看,為防晚上姬越提問,她還得看的仔細些。
沒注意,便幾個時辰過去了。
他寫的很多,亂七八糟雞毛蒜皮的小事,全部都要絮絮叨叨告訴她。
但……雖然繁瑣,倒也挺溫馨的。沒有甚麼惹她生氣的話,甚至令人意外的,竟都是在哄她開心。
曾經一些迂腐惡劣的話語和念頭全部改了口,彷彿寫信那個溫良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一樣。
穆櫻鬆了口氣,把信收起。想了想,還是沒燒掉,依舊放回了箱子裡,鎖了起來。
到時候一起帶走吧。也算一個念想。
*
姬越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等過一個人了。
上一次這樣等,是在太液池,她太過忙碌,他等她過來侍奉。然後兩人滾到了一處,把太液池折騰的不像話。
現在太液池被他自己下命令填了,新的池子還沒修好。一時沒旁的去處,姬越只好在寢宮裡等。
他在暖閣裡洗漱好,又命人將殿內的燭火燃得明亮溫暖。
在信中說好了,往後要好好待她,帝王之言當然作不得假。
他親自準備了她愛吃的點心——當然只是擺個盤,又命人時時備好茶——用的是宮中最好的茶葉。
甚至他自己……他還特意換了一身新制的赤金色寢衣,衣料用的是蘇州絲綢,刺繡當然也是蘇州的繡師繡了,特意朝貢而來的。布料柔軟貼服,極其襯身形。
他把領口微微扯開些,露出蒼白的面板和一點清瘦的鎖骨。
她就喜歡看這個。
姬越心中暗笑,覺得對她的喜好已然瞭如指掌。
他的臉上還敷了女子常用的香膏……是他要呂海平尋來的,說是很香很誘人。
他聞了,確實不賴。
姬越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的模樣,覺得還算滿意。
鏡中的人一雙桃花眼水潤至極,唇上上了些唇脂,微微發亮。
往下看,那微敞的領口幾乎要延伸到了腰間,帶著些刻意營造的名為慵懶實為引誘的氣氛,只是黑髮半遮半掩蓋在冷白的肌膚上,欲蓋彌彰遮住了要緊的地方,惹人遐想。
呂海平在一旁伺候,看著陛下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怎麼陛下這花枝招展的模樣,比倌館的小倌還花樣多?
這話呂海平當然不敢說,只是心中還是覺得陛下還是太花哨了……實在是,太過像孔雀開屏。
一朝開竅,這始終遲鈍的感情就如同野草一般再也控制不住,野蠻生長了起來。
呂海平作為旁觀人,不由得有些欣慰。
只是作為老實人,見姬越這樣,呂海平還是下意識去確認:“陛下,這……這樣穿著妥當嗎?”
姬越瞥他一眼,期間萬種風情:“有何不妥?”
呂海平便不說話了。
姬越揚了揚腦袋,等穆櫻的到來。
他把司徒年給的小藥丸也準備好了……若是……若是她到時候不盡興,他便吃了藥,再……伺候她。
他想:他都這樣了,阿櫻到時便肯定想不起外頭男人的好處了,光念著他了。
做狐貍精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要拿下她的心 ,就要拿身子綁住她,讓她時時念著他的好。
姬越等了一會兒,驟然聽見了腳步聲。
他原本是端坐著的,聽到聲響便立刻改成了斜倚在引枕上。他一隻手輕輕託著下頜,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上,恰好把那身寢衣的作用發揮的淋漓盡致。
呂海平見狀,更沉默了。
心中道:陛下,您這姿勢,也太刻意了吧?
姬越卻渾然不覺,甚至還調整了一下角度。
他要確保他自己恰好是面朝殿門的方向,等穆櫻走進來,一眼便能被他的美貌驚豔到。
腳步聲越走越近,姬越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跳,讓自己恢復成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模樣。
可哪裡忍得住?
便是微微側過頭,看一眼銅鏡,也能發現鏡中男子的唇角彎起的燦爛弧度。
殿門被推開。
終於有人走了進來。
姬越蹙了眉頭。腳步聲怎的不對?
饒是呂海平也聽出來了那頓挫裡的陌生感。
可,來人已站定在門口,矯揉造作地驚呼了一聲,隨後裝模作樣閉上了眼。
姬越的視線瞬間冷了下來,笑容凝固。
淺紫色的宮裝,珠簪纏繞,一張俏生生的臉。
不是她。
作者有話說:小陛下:矯揉造作地盛裝打扮之我是孔雀王
某姑娘:這麼容易就想醬醬釀釀?不行!我先插一腳。
櫻子:在來了在來了。馬上拆袋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