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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陛下守男德 “你寫過情信嗎?”

2026-05-24 作者:落三洲

第26章 陛下守男德 “你寫過情信嗎?”

呂海平又回了姬越身邊伺候, 這次寸步不離。

姬越對呂海平曾經被太后遣離而疏於照料他沒發表過旁的看法。

畢竟他誠惶誠恐地道了歉,姬越也不想做那個暴戾的沒有一點人情味的帝王——阿櫻不喜歡。

只是,該有的孝心還是得有的, 母后派人過來照顧他, 也是一片好心。

但那畢竟是一個姑娘家,姬越猜測, 約莫是母后旁支家眷那邊誰家的女兒。母后慣來喜歡接濟人, 興許是看她身世不好或者哪處可憐, 才把她帶到零身邊,十分看重她。

因為有著阿櫻的前車之鑑, 姬越對母后選人的眼光有些信任,便沒有對母后帶在身邊的人太過嚴厲苛責, 而是放過了上回她的無禮。

邵顰兒捱了一次罵,也乖巧地保持了距離, 沒有再貼身伺候,除了一日三餐定時問候之外, 也沒有任何逾矩。

姬越想了想,也就隨她去了。

他不介意殿內多個人,反正她做的好, 將來阿櫻的事情就少了,就能多些時間陪自己了。

姬越是有心想培養她的。

他也不是沒聽呂海平的——呂海平說這個姑娘脾性不算好。

可……在宮中太爛好人, 也是不行的。

饒是阿櫻,也不會只做爛好人。

主要是, 姬越實在迫切需要有人能接替阿櫻的事務, 她真的太忙了,忙到有時候連用膳都沒時間,忙到經常沒空來見他。

見她一點點瘦下去, 姬越還是心疼。

要是能給她培養個副手就好了。

他便一直這樣想。

只是想歸想,這姑娘也實在不爭氣,也太不貼心了。

連著幾個白日在外掃灑都能開小差,端茶遞水也出錯。

到了夜間便更可怕了!讓她鋪床,可她竟然熱情如火、爛泥一般貼了上來,沒等姬越冷臉趕人,就恨不得要拉他到床上去。

他要她來學著幹活的,不是來當娘娘的!娘娘他自有人選!

姬越敬謝不敏,委婉地將人遣送回了母后身邊,並遺憾告訴母后,這回挑人的眼光不太行。

呂海平在一旁偷笑,暗道陛下彷彿只有在姑姑面前,才有幾分少年情竇,否則便是榆木腦袋,開不了竅。

畢竟那位邵姑娘這些日子也算是使出渾身解數了,無奈姬越是真雙重“眼瞎”,看不明白她在勾引他。

他只嫌棄她辦事能力太差勁了。這般基礎活計都做不好的樣子,更不能指望她能接替阿櫻其餘的重活了。

真是不及阿櫻分毫。

思及此,姬越嘆了口氣……又想她了。

太后收回了人,換了旁人來問候了他兩句,母子關係上倒是沒甚麼齟齬。

司徒年醫術還是不錯,又是三日過去,姬越的眼盲便也跟著好了。他也算功德圓滿,自證成功。

蘇院正在旁觀摩學習了一陣,直到聽說他那扎針的手藝是家傳的,才悻悻離開了。

姬越喝完藥,看向對面的心不在焉的司徒年。“你在發呆?”

司徒年照舊給他請完脈,見他這回大病算是真沒事了,才點了點頭:“嗯。在想李喬甚麼時候回來。”

姬越蹙眉:“朕不是早就同你說了,很快。終歸……過年是要回的。”

女人再有建功立業的心,這闔家團圓的日子,總該回家的吧?家裡有人等著呢,犯不著這麼拼命,這麼狠心吧?

李喬是這樣的,那……阿櫻,應該也會回來吧?

司徒年勉強地笑了笑:“但願吧。可……心裡知道歸心裡知道,該想還是想的。”

姬越不語了。

他也想。

很想阿櫻。

“你寫過情信嗎?”他突然開口問司徒年。

司徒年“啊?”了一聲,隨後微紅著臉答:“寫……寫過的吧。”他求李喬回心轉意那陣子,想過各種法子,幾乎無所不用其極。

情信是其中一種,無效但也有效?

事後拿出來,也算他們二人的小情趣了。

姬越湊過來,壓低聲音:“那你教教朕,怎麼能隱晦地讓阿櫻知道,朕在想她,想要她早些回來。”

司徒年先是訝然,隨後打量了姬越一眼,低聲問:“所以是真吵架了啊?要透過情信求和嗎?”

他只是隱約知道姬越是因為穆櫻同司徒寇海的事情而動了肝火,把穆櫻暫時遣走了。但其餘的倒是不知情了。

兩人雖然是堂兄弟,但平日裡也往來的少——見了對方就容易想起其餘已經不在的家人。

“陛下派穆姑姑外出,是為了北境雪災的事情?”

姬越支支吾吾:“算是吧。”總不能說是吃醋了,她又整日想著要離開,他便乾脆放她自由一陣子吧?

顯得他挺愚蠢的。

可這話聽到司徒年耳朵裡,也就意味著,確實不僅僅是為了雪災的事了。

司徒年早些時候也當過前朝權臣,他揣摩了一下聖意,道:“北境苦寒,穆姑姑平日裡再強大,不過是一個姑娘家,陛下若是心疼了,還是儘早哄人回來。”

其意思便是:早些時候不知道心疼,現在人走了,知道疼了?

姬越輕“嘖”了一聲:“朕要是知道怎麼哄,還用問你?”

又忍不住反過來刺懟兩句司徒年:“說起來,當年李喬怎麼還能同意與你在一處的?當時你的舊事可是震撼全京城,堂堂內監掌印,同宮妃勾勾搭搭……過得這般混亂,是怎麼說服一個遠離政黨鬥爭身家乾乾淨淨的將軍為你陷入紛爭的?”

司徒年垂下眸子,面色不虞。“我沒和宮妃勾勾搭搭。”

“誰管呢?反正都是這麼傳的。”

司徒年冷笑一聲,回駁道:“陛下還口口聲聲要納妃呢?納了嗎?”

“朕哪有?!”姬越高喊道。

“你哪裡沒有?連我都知道了。你且等著吧,你正常納妃生子那天,就是你家穆櫻離開你的那天。”

姬越咬著牙:“那你放心!你等不到那天了!”

司徒年一時一愣:“你說甚麼?”

“朕不納妃!也不生子!”姬越昂著頭,驕傲地道:“怎麼樣,朕就她一個,守著她過一輩子!你等不到她離開我了!”

司徒年抿了抿唇:“你……高興就好。”哪有皇帝把不納妃,不繁衍後代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還如此驕傲的?

況且……他真能守著穆櫻一輩子嗎?穆櫻真的會陪他一輩子嗎?

未必吧?

人不是已經跑了嗎?

司徒年憐憫地看著姬越。

可憐的小皇帝,還不知道呢吧?還眼巴巴守著人回來呢吧?

他要不要告訴他啊?

可……告訴了他,他會不會再次發瘋啊?

算了吧……還是不說了。

能瞞住一日是一日。

萬一穆櫻那女人良心發現,說不定真願意回頭給個機會呢。

姬越卻還有別的問題,他小心翼翼試探問道:“你說……如果你家李喬外頭有了別人,你……”

司徒年立刻冷了臉色:“不可能!”

“朕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

姬越卻不放棄,還在詢問:“就……有那種狐媚子爬床……你也知道她在軍中,本就漢子多……個個身強體壯的……萬一沒忍住寵幸了誰……”

“那我就弄死他。”

姬越瞪大眼:“李喬嗎?!”好狠的心。

他做不到的。

司徒年白了他一眼:“那個姦夫。”

“哦。”姬越鬆了口氣,“原來這樣。”

可一時他又一蹙眉:“那萬一她同這個姦夫真的很好……弄死了姦夫,她會生氣,怎麼辦?”

司徒年一時嘆了口氣:“陛下,你怎麼這麼多萬一?”

姬越有些心虛:“朕也就是……隨便問問呢,學習一下啊……朕又沒有經驗……”

司徒年卻把他的一系列問題聯絡了起來,然後終於反應過來:“等等……你說的這個姦夫……不會就是我堂兄吧?”

他瞪大眼:“你要殺我堂兄?!”

姬越搖頭:“不殺不殺……就是阿櫻在意他,我才不敢殺。這不是……問問你的意見嗎?”

“你可真是……”司徒年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他嘆了口氣:“你真以為,我堂兄能同穆櫻有一腿?”

姬越囁嚅:“那情信都有……阿櫻也沒否認……”

他又道:“而且……而且阿櫻都外出了,還不忘給他寫信……朕都知道了,就司徒寇海收到了她的信,朕都沒有。”

司徒年皺了皺眉:“她走了才幾日,就算出去就寫信,哪裡傳信會這樣快?”

姬越愣住。

是……是呀。

“那……那信是……”

“陛下只知道我堂兄收了信,表面上又是穆櫻寄的,卻不知道具體內容。可萬一……又是誤會呢?”他嘆了口氣:“長點心吧,陛下。”

姬越不語了。

“堂兄那兒才收到的信,還是陛下親自去問吧。”

“那些你說的情信呢?”司徒年伸手:“拿來我幫你看看。”

姬越眼睛亮了亮:“你要幫朕對付你堂兄?”

“陛下,你沒事吧?”司徒年覺得這幾日高熱,把他腦子燒壞了。

他道:“我幫你看看,是誰要陷害我堂兄和你家阿櫻。”

*

信件堆了一桌案。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忽視了君臣之分,細細研究。

“你瞧,這裡這個字,是不是撇不一樣?”司徒年拿出先前有穆櫻字跡的禮單,又對上他拿過來的情信中的一封,指給姬越看。

姬越細細辨別,順從點頭:“是……不一樣。”

兩人又翻了幾封,逐一比對。果然……書寫習慣的差別很大。

仿字仿的雖像,卻少了些神韻。

姬越徹底鬆了口氣:是他先前著急,看的太不仔細了。

“那是不是就說明,這情信不是阿櫻寫的?!他們二人沒有私情?”

司徒年點頭,又翻了幾封,繼續求證確認給他看。“熟悉他們二人字跡的人,反而看一眼便容易一下子先入為主,認為就是他們本人寫的。但……只要像我們這樣細細辨認,便會發現出細微差別。”

他道:“仿的確實很像。難免你會誤會。”

姬越卻瞬間有些心不在焉。

對方千萬百計設這信件的局,目的是讓他們內部不信任,杯弓蛇影,互相猜忌。

一旦姬越開始對他身邊謀士疑神疑鬼,那便是他們同室操戈的時候,姬燁也就能趁虛而入了。

徐婉晴沒那麼聰明的,這法子只能是姬燁自己的手段。

他沉下眸子。

“所以……阿櫻那般聰明,她應該是聽到徐婉晴說情信的當下,就猜到了吧。 朕那日盤問她,她連解釋都沒解釋了,是不是因為……知道解釋了也沒用啊?”姬越低聲道,“她不再相信我了。”

“嗯,是。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嚴肅。”司徒年道:“你誤會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姬越悶悶道:“嗯……”

“那她厭煩你也是應當的。”司徒年狡黠地笑了笑:“聽我說,外頭的小妖精都善解人意的很呢,溫柔又乖巧,而你這樣子,是會失去她的呦。”

“那怎麼辦呢?”姬越道:“我有時候就是控制不住,我就是……我就是……”

他哽咽了一聲:“我怕啊。”

他怕她會離開,怕她會不要他……怕任何接近她的男人都會愛上她。

他對她有足夠的信心,對他自己卻沒有。

他沒甚麼魅力能吸引她能一直為他停留,所以只能歇斯底里地纏著她,用這種方式來留她。

可顯然……是錯誤的。

現在能把她逼走,就證明是錯的了。

但,好在,總能挽回的吧?他會一直努力。

姬越開口詢問:“司徒年,你挽回李喬那幾年,苦嗎?”

問題戳到痛楚,這下輪到司徒年也滯澀了。

他幽怨地看了姬越一眼:“你何必這樣,咱們互相傷害,有意思嗎,陛下?”

兩人聊了一通,從天亮聊到天黑,誰都沒能得到便宜。

姬越見有人一同痛苦了,他心中就舒爽了些。便道:“得,朕不提了。你只要把你的手段傳授傳授,便是了。”

司徒年勾了勾唇,一笑:“也簡單啊。”

姬越眼中一亮:“如何?”

“你讓她艹一頓,不就好了。一頓不行,就多來幾次。”司徒年起身收拾藥包和醫箱,再沒回頭看一眼,便提步離去。“若是給艹幾頓都哄不好,那陛下便收了心,收拾收拾感情,奔赴下一位愛妃吧。”

後頭的話便純粹是為了過嘴癮而找罵,司徒年跑的飛快。

只是,姬越倒是沒怎麼介意司徒年話語中的粗俗和僭越。

不過還是覺得……好不吉利的話。讓他奔赴下一位的意思,不就是阿櫻不要他了的意思?

姬越沉下臉色,最後糾結半晌,還是提筆動了字。

寫的信是秘密,呂海平都不給看,八百里加急送到穆櫻手中。

表面說自己不會寫情信,可真寫起來,姬越便好像有無數的話要說了。

他像寫家常一樣,把宮中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寫了上去。

母后回宮了,如今六局她在掌管,雖然母后年歲大了,有些疲憊,不過讓穆櫻且放心在外;又說自己早上用了哪些飯食,她不在,他用的少了也沒人催;又說司徒年配的藥多難喝,他一直喝不下,還被司徒年嘲諷嬌氣……樁樁件件,一事不落。倒是唯獨避開了宮中多了個女人的事情。

一封寫完又一封,晨起一封,午間一封,晚上還有一封。

將驛站的馬都要用光了。

*

北境的事宜安置妥當,由夏荷她們繼續配合季潤書,穆櫻著手回程。

去時心切,花了半月,回程時本也不遑多讓。

行至一半,中途卻收到訊息說,商隊過去的賑災糧款被盜匪劫了。

此處離劫掠地不遠。穆櫻擔心林煙出事,便命人先過去搭救,直到人安全無恙,才放下心來。

還好林煙手段多,穆櫻也提早同她商量過,糧食和賑災款不輕易放在同一個地方。故而還有很大一部分的物資,是由官軍和她的商隊扮成了普通農戶,零零散散卻安安全全地運到了渝城。

解決了這些事,穆櫻才繼續出發,有了些看閒信的工夫。

聽說有皇帝十萬火急的來信,才勉強拿過來看了,結果才看了一封便懶得再看。

全是他雞毛蒜皮的小事。

難道他不知道兩人如今算在冷戰?竟然還能若無其事一般給她分享他的起居,明裡暗裡暗示她回去……人怎麼能厚臉皮到這個程度。

穆櫻沒有再看他的信,全部扔進了小箱子裡,塞到了馬車底下。

鄧曜正坐在她身邊,見狀斂了表情:“姑娘,需要我幫你處理了嗎?”

穆櫻搖了搖頭:“不用。”

“哦。”

聽他語氣不對,穆櫻從公文中仰起頭來:“怎麼?”

“不是說不回去了嗎?現在又要往回趕,還這般辛苦。”他給她把熱茶遞過去。

“就為這個?”穆櫻抿了一口,慢悠悠打量他:“你是吃味了?”

被看穿了?!

鄧曜臉霎時一紅,連視線都不敢落她身上了。

穆櫻開完玩笑:“好了,我胡說的。”

鄧曜悶悶地“嗯 ”了一聲。

“鄧曜,我不是一個會把小情小愛凌駕在家國之上的人。”喝完茶,穆櫻把茶杯依舊遞回去,開口:“我回去,不是為了皇帝。”

她直接把他猜測的那些隱晦的心思都說了出來。

鄧曜悶著頭,羞赧到不敢抬眼。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手裡還帶著些她溫度的杯子,又“嗯”了一聲。

其實誰不知道呢?

要讓她喜歡上多不容易呀。司徒寇海當年同她也是過命的關係,但一旦表白完,不還是甚麼都沒有。

皇帝歇斯底里地纏她黏她,不還是將她越推越遠?

他得要等的下去才行。

“那姑娘回去見皇帝,會對他心軟嗎?”他指的是姬越那麼多封求饒的信。

穆櫻想了想:“應該不會吧。”

走肯定還是要走的,再留下,她很怕到時候她不僅得負責他的起居,還得幫他帶孩子。

又不是說不納妃就真不納妃了,又不是說不生就真不生了。

想哄騙她的手段罷了。

她沒那麼容易上當了。

“可……”鄧曜還要再說,卻見她捏了捏鼻樑,又垂首到了文書上。

鄧曜既有些失落,又不由得鬆了口氣。看,就算是皇帝本人,也不過只能引起她半分興趣罷了。

*

皇商運糧協助賑災,結果災糧和賑災款雙雙被劫。這樁事情終於還是傳到了京城。

沈縱和陳騫堯首當其衝被問責。

姬越坐於上首,面色還有些發白,病體初愈,整個人還有一種精緻的脆弱感:“說說吧,甚麼情況。”

沈縱蹙眉,他當然比皇帝先知情。但下屬上報的內容裡,有些內容確實不適合說。

陳騫堯性子耿直,直言是北邊流寇。

姬越“哼”了一聲,冷聲問:“你可知流寇為何人?”

陳騫堯跪下:“臣不知,但臣願自請上前線,掃清流寇!”

姬越表情微微扭曲:“朕把你提拔上來,就是為了讓你去前線打仗的?!”

“臣雖年紀大了些,但一直沒有疏於練習……”陳騫堯道:“如今陛下執著改革,臣不通這些,並不想參與。陛下不若放臣回去打仗。”

姬越被氣的咳嗽。

沈縱連忙上前勸了半晌。

姬越便看向沈縱:“你怎麼想?”

“臣,斗膽,認為……可。”沈縱道:“東面李家軍不日便回,不知陛下可信李喬的能力。”

姬越眸中動了動,嘆了口氣,看向陳騫堯:“陳騫堯,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你當真不想再做兵部尚書了?”

陳騫堯垂首叩頭:“是!多謝陛下成全!”

……

陳騫堯走後,姬越看向沈縱,“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是嗎?”

沈縱訝然,隨後道:“臣不知道陛下在說甚麼……”

“陳騫堯是太后那邊的人,太后不支援變法,所以他也不支援。此人忠誠有餘,但野心和膽量均不足。……你們是想說這個?”姬越笑了笑:“朕何嘗不知?但你們未必太過分了!”

沈縱也跪下:“陛下息怒。”

姬越垂眸看他:“誰教你們擠兌走陳騫堯的?你……還是司徒寇海……還是……穆櫻?”

沈縱靜靜地回視:“陛下不要誤會,是臣自己的主意,但沒想過這麼快。”他補充道:“臣便是再膽大,也不會打賑災糧的主意。”

姬越蹙眉。

“陳騫堯治下確實有問題,陛下也不可否認。當然,他對大邑的忠心,也不可否認。可陛下想過沒有,一個處於下游的兵部,如何擔得起將來改革帶來的一系列內憂外患?”

陳騫堯回到前線,確實也是一種保護他的方法。

沈縱點破他:“陛下念著母子情分,不敢動陳騫堯。”

姬越眼眸晃了晃:“母后……畢竟這些年,她也沒甚麼錯處。她也同朕一樣恨著姬燁……”

“是嗎?”沈縱微微一笑:“原來連給陛下後宮強塞人這種事情,都不算錯處 ?”

姬越臉色一白。

原來連他都知道了。

“或許只是關心朕的子嗣。”其實心中何嘗不知,太后已然在皇權上多有僭越了,只是他狠不下心。

“自古以來,歷代太后架空皇權、垂簾聽政的不少,太后娘娘如此倉促給陛下塞人,陛下還覺得無妨?是真無妨也想生,還是……”

姬越立刻打斷他:“朕沒想生!”

沈縱神秘一笑。

姬越沒注意到,還搖頭:“朕只是想先對付徐千易和姬燁……”

沈縱點頭:“當然可以。”

“徐千易根基複雜,要扳倒他,還缺乏線索……”姬越擰眉:“此事,朕一人之力不夠,還需母后助力的。”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會為了太后的助力而向她妥協?

沈縱作為穆櫻多年的朋友,也覺得有些失望。

他知道他不肯完全信任自己,便搖了搖頭:“既然如此,臣便等著陛下的好訊息。也恭喜陛下,未來三宮六院,子嗣繞膝。”

所有的女人都得經過太后安排,都是太后喜歡的人。這便是他姬越想要的人生?

穆櫻守著他那麼久,千方百計替他擋著那些會拉他下皇位的桃花債。結果她一走,他竟就要彰顯這帝王本色了?

沈縱難免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對。

“你這樣看著朕作甚?”姬越惱羞成怒:“朕哪裡說過要甚麼三宮六院,子嗣繞膝的?”

沈縱一時有些奇怪,莫非是他理解錯了?

“助力是要母后的人手和渠道,同納妃有甚麼干係?”姬越道:“母后帶回來的那個女子,連掃地朕都嫌棄,還要做妃子?她怎麼不上天呢?”

沈縱無語。“陛下,臣聽說,那可是為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人嗎?朕沒覺得。”他壓根看都沒怎麼看過她,哪裡記得長甚麼樣子。

沈縱一時啞然。

也……也行吧。瞎一點,也有瞎一點的好處。

“女人只是床上用具,長得好不好看不重要,沒有威脅就行。”姬越又道。

這就真是雷霆發言了。

沈縱嘴角抽搐,欲言又止。

姬越卻還在絮絮叨叨:“若說美人,朕覺得阿櫻才美。真不明白,世上怎就會有她這般好的女子,襯的別人都不過爾爾了。幸而朕先遇到了她,捷足先登了。若不然,哪裡輪得到朕?”他甚至開始沾沾自喜。

……

沈縱看了他一眼,突然面帶憐憫。

罷了,沾上了阿櫻,興許就算他足夠倒黴的福氣了。

沈縱還是應下了徹查糧餉案,答應會給姬越一個交代。

姬越對他倒是放心的,便就此放過了他。

沈縱告辭離開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陛下說,女人只是床上用具,只要長得好看,沒有威脅就行。”

姬越點頭。“難道不是?”

“下臣斗膽請問……那,穆櫻呢?”

姬越本來還尚且得意的表情生生頓住。他張了張口,發現甚麼都答不出來。

阿櫻當然不同的。

沈縱見了他的模樣,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陛下,穆姑姑明日抵京,請……做好準備。”

她……她要回來了?!

是他將她盼回來了?!

她果然看了自己的情信吧,一定是被他感動了。

姬越一時手腳僵硬。心虛、激動、懊惱、高興,百般情緒匯聚。

沈縱偏不就此放過,還接著問:“陛下敢對穆櫻說一遍前面說的那些話嗎?”

哪些話?

哦,是那些羞辱、瞧不起女子的話……

姬越反應過來,垂在兩側的雙手便開始顫抖:“朕……”

他當然不敢。

他若是敢說,她會徹底不要他的。

“沈卿……”姬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能不能……”別說出去啊……

沈縱走了,留下一個淡然的背影。

姬越卻慌不擇路。

穆櫻回來了!

他……

他連忙找來呂海平,問道:“朕病初愈,會不會臉色不好……會不會,不大好看?”

早就沒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怕大家看的錯亂解釋一下,女主和男主的時間線不是並行的~女主的時間裡我把趕路的部分省略了,男主則保留了女主剛離宮,他昏迷幾日的部分。後面修文我會思考下怎麼調整得觀感好些的~~(作者旅遊去咯,存稿會正常發噠,只是沒來得及精修,等我旅遊回來會認真修一下的~)目前應該就這兩章寫的比較亂~後面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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