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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喝。

2026-05-24 作者:發電姬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喝。

今科會試已改完全部考卷, 壽陽宮事情鬧開時,李鉉在六部聽取彙報。

接到信後,長英顧不得幾位大人闖進屋內稟報。

於是, 他們才得以在春風說要去靈恩寺時趕到壽陽宮。

對太后說完那句話後,李鉉緩緩平復氣息。

太后咳嗽兩聲,道:“鉉兒你來得正好,林春風並非玉寧, 你應是遭了欺騙。”

李鉉:“沒有我的准許,她不可能進宮。”

春風發覺他這張嘴噎別人時也太有意思了, 一句話就踹翻了太后遞的臺階。

四周宮人們意識到主子們在爭執後, 將腦袋埋得更深, 不敢言語。

只長英趕緊跪下,說:“公主……林姑娘並不知情, 在最開始被認作公主時, 姑娘不願入宮,是奴婢為完了主子心願,恐嚇了林姑娘, 奴婢該死!”

他是跟著李鉉後面進來的, 說話時還氣喘。

皇后聽罷略微鬆口氣。

太子與她倒是這點最像, 遇到上心的人便會一直護著。

皇帝以為這是皇后與太子的“報復”, 他抖著手指指向幾人,眼中瀰漫紅絲:“好好好,你們做得好!”

太后卻比皇帝清醒。

皇后記恨林貴妃倒是尋常, 太子卻不是此等心性, 他直說人是他找回來的就可見一斑。

再看春風被李鉉擋在身後,太后有個不願意細思的猜測,既然春風不是玉寧, 她過去所受東宮的偏愛,太多了。難道是……

她難以置信。

如果李鉉是皇帝那般耽於女色,她不至於如此後知後覺,她考慮過孫媳的身份,甚至想把明遠指給太子做妾室,卻絕不曾想過會是個鄉野女子。

目下不只春風這個公主的真假問題,更關乎將來的太子妃,乃至皇后。

太后心中猛地一沉,方才春風自請去靈恩寺,她就想答應了,只是被李鉉的到來打了個岔。

在她看來,李鉉性情穩重行事果斷,他就是皇宮的規矩,絕非會沉溺於私情。

只要把他們分開,他自然會冷靜下來。

短短一瞬,太后便做好決定,她拄著柺杖站起來,道:“先將此女送去靈恩寺,往後的事再說。”

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領命,卻十分猶豫。

因為她們看到太子殿下竟然牽住那假公主的手腕。

春風感覺那幾個嬤嬤盯著自己。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李鉉手下用力。

他聲音極冷:“退下。”

幾個嬤嬤又看向座上的太后。

太后手裡的柺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李鉉,你糊塗!”

皇后再也忍不住,語含譏諷:“這宮裡誰沒做過糊塗事,難道一國之君日日尋道求仙就不糊塗?”

皇帝惱怒非常:“你個蠢毒婦人,朕豈容你放肆,今日便廢了你!”

皇后也掃落桌上杯盞,厲聲:“廢了我,看鎮守邊疆的周氏是擁護你還是擁護太子!”

下一刻,太后後退一步跌坐在位置上,渾身沒了力氣,大口喘息。

明遠與幾個宮女衝過去:“娘娘!”

皇帝也嚷著:“來人,太醫呢?”

皇后見狀收斂戾氣,可皇帝剛喊太醫,外面那太醫就和等這一刻似的衝進大殿。

皇后暗道不好,太后原來早就備著這一步,果然那太醫放下醫箱子把脈片刻,就說:“太后急火攻心,萬不能再讓娘娘發火。”

春風被李鉉攔著,踮起腳尖從他肩頭後偷看,正看到太后捏明遠的手。

明遠反應過來,道:“還不快把林姑娘送出宮?”

李鉉眉眼凝著陰沉的冷意,嘴角抻平。

皇后對他搖搖頭,太后這身份壓在上頭,既要以孝治天下,就不能輕舉妄動。

李鉉閉了閉眼。

春風知道,靈恩寺那邊還等著大亂,她緩緩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出來。

李鉉手中空了,手指蜷縮了一下。

皇后雖主張送春風出宮,卻絕不是妥協,首先要讓禁軍先去靈恩寺佈置守備,不能讓太后的人先了。

長英拿著李鉉令牌安排禁軍統領前往靈恩寺。

他心道怎麼偏生是靈恩寺,再三叮囑統領:“快些,更快些,如果讓太后那邊佔住靈恩寺,姑娘之後安危難料,再者……”

靈恩寺裡現在還關著的明哲。

統領:“我明白,這便過去。”

一滴滴雨珠擦過天穹滾滾落下,將幾隊人馬澆出一道形狀,他們從皇宮快馬加鞭趕去靈恩寺。

壽陽宮外,皇后讓宮女和香蕊多多拿上衣裳、食物、斗笠和傘。

皇后撫了撫春風的面頰,說:“要讓你受苦了。”

春風搖頭:“母后,我喜歡吃甜的,但也不是吃不了苦。”

皇后眼眶一紅。

她拿著防風的披肩給春風披上,細心地打了個雙環結,又說:“這裡現在太亂了,你放心,我們很快接你回來。”

她說的“我們”,自然是還有李鉉。

春風被擁著往外走,她察覺到甚麼,回眸望去。

隔著細密的雨簾,李鉉眼神深邃,站在玉階上望著她。

她與他中間隔著許許多多人,有要去煎藥的,有防著她衝進壽陽宮的,有盯著她趕緊出宮的……

漸漸的她走遠了。

身後一道道宮門仿若黑洞洞的大口,能將人吞進去不吐骨頭。

李鉉的眼神卻彷彿越過重重宮門,在她總是漏風的腦瓜子裡鑿出一道刻痕。

春風些微恍然。

去靈恩寺是她預料之中,李鉉沒追上來也是尋常,但此時,她伸手按了下心口。

香蕊撐著傘攙扶她上馬車:“公主,小心腳下。”

春風回過神:“好。”

她又想,她好像有一點懂了他的眼神,那不是憤怒,不是無奈,但是,又是甚麼呢?

她來不及細想,馬車車輪滾動出發。

如今春風不是金枝玉葉,宮人也趕著把她送去靈恩寺,加之下雨,馬車走得卻那麼快,顛簸得不行。

香蕊緊緊扒著車窗,一隻手幫春風穩著,說:“公主小心!”

春風被顛得說話一字一頓:“呃,叫,呃,姑,娘,你快聽,我說話,哈,哈哈。”

香蕊也笑了起來。

外頭雨越來越大了,噼裡啪啦地打在馬車頂,拉著馬車的幾匹馬馬蹄踢踏。

本就嘈雜的環境裡,她們還斷斷續續地笑著,便難以留意到那越來越近的,另一道馬蹄聲。

直到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趕車的宮人聲音顫抖:“太、太子殿下?”

春風一愣,她推開窗戶看去。

灰白色的雨幕裡,李鉉孤身一人,身後除了成千上萬的雨珠,沒有任何人。

他甚至沒有穿斗笠,鬢髮與衣裳全溼了,竟就這般騎著高大的夜梟,擋在這輛馬車前面。

他直勾勾盯著她,黑黢黢的眼眸裡閃爍著一點光澤。

春風突然明白了,原來他的眼神是會追上來的篤定的眼神。

李鉉下馬,那整列馬車車隊自也被迫停下。

見他追上來,香蕊也難掩驚訝,連忙下車讓出位置。

李鉉踩到馬車上,留下溼漉漉的腳印。

春風第一次見到他這麼狼狽,渾身都在淌著水珠,甚至有一滴雨水從他眼角滑到他的薄唇上。

她突然心跳得很快,這種感覺和哪次都不一樣。

因為他不是那個“皇兄”了。

無關高低貴賤,他們其實都會被雨淋溼,也都需要一個避雨的地方。

李鉉捋了下衣袖,在旁邊坐下,他問她:“手帕。”

春風:“我找找。”

她從袖子裡拿出自己一方繡著海石榴花的緋色手帕,遞了出去。

看著他從她手中拿走它,春風福至心靈般想起那日他送的石青色蛟龍紋手帕。

她小聲說:“手帕送你的。”

李鉉擦過面頜的雨珠,動作一頓,低聲說:“我沒打算還。”

春風:“哦。”

遲到的手帕,終於在此刻交換了。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傻了,怎麼會暈乎乎得聞到酒味,還是她最愛喝的荔枝果酒,越來越濃郁。

等等,她反應過來,原來是之前她讓香蕊去飛鶴閣買的酒!。

當時她倒了點藏在懷裡,想帶去靈恩寺喝,結果酒被這破馬車顛漏了。

李鉉也聞到果酒味,便靜靜地看著她。

春風面上一熱,她趕緊掏出那酒,它竟然撒得只剩個底兒,胸口衣料都被洇溼了。

她順順胸口,衣料卻越貼著自己身體。

她有些尷尬,把酒遞給李鉉,問:“喝嗎?”

李鉉沒有接過酒,他移開目光,握著手帕的手指輕摩挲絲綢的質地。

春風慢慢地把手伸回來。

可能酒香太香、太醉人,她光是問他喝不喝酒也問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目光輕輕一顫,拿著那隻玉瓶,喝完那最後一口酒。

突的,李鉉淡淡說:“喝。”

春風:“唔?”

她剛想嚥下說“不早說”,他卻忽的傾身吻住她的唇。

唇瓣相觸的那一刻,似有甚麼迸開,他氣息沉重,雙手摟住她薄薄的後背將她摁進他懷裡。

他攜風帶雨而來,又讓這場驟雨打溼她。

清冽的酒水從她下頜滴滴答答落下,荔枝甜香被體溫烘得溫暖,馨香愈發撩人。

春風仰著脖頸,手憑空抓了一下,碰到他的滾燙的耳朵。

不止耳朵,還有脖頸,胸膛,腰……

她的手落下,卻被他猛地攥住,去環住他脖頸。

他的身體分明全是冰涼的雨水,卻那麼熾熱。

……

馬車外,長英趕到沒多久,這雨越來越大,這裡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他只好和香蕊擠在一輛馬車裡躲雨。

長英抹了把臉上雨水,說:“你說姑娘怎麼會想去靈恩寺呢。”

香蕊:“姑娘進京後只去過皇寺和靈恩寺,如今皇寺去不得,自然只能去靈恩寺。”

長英嘆氣:“這倒也是。”

這時,禁軍有侍衛冒雨從靈恩寺趕來求見太子。

長英下車接見那侍衛,侍衛吞吞吐吐,低聲和長英說了甚麼,長英面色大變,再看李鉉和春風在的那輛馬車。

他提心吊膽,走到那馬車旁:“太子殿下。”

“……”

若非出了事,長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攪。

李鉉緊緊抱著懷裡的人,緩慢鬆開她的唇。

她的唇仿若盛放到極致被揉碎了一地桃花,灼灼而豔豔。

春風方才的呼吸被完全掠奪,她細碎地喘著氣,他往後退,她的呼吸噴拂在他下頜,唇瓣還無意識一動,吮了下他的唇。

輕輕癢癢的舔舐。

李鉉眸光一暗,又低下頭。

……

大雨中,東宮禁軍和青龍衛一前一後抵達靈恩寺。

青龍衛素日歸皇帝管,只是皇帝想要握緊它,還得借蘭家的勢力,太后想調動自也可以調動。

雙方擠到靈恩寺門口,互不相讓。

那靈恩寺的胖和尚也被目前的情況搞得直撓大腦,彷彿要長頭髮了。

林青曉和白徵穿著斗笠,隱匿在逐漸繁茂的植被中。

雖然春風沒來靈恩寺,但靈恩寺已經亂了。

白徵:“果然機不可失。”

林青曉緩緩撥出一口氣,說:“上。”

趁著靈恩寺外頭打起來,包括林青曉和白徵在內幾道身影,悄悄潛入靈恩寺。

明哲自然還是有人看守,但他們還帶了迷藥,幾個暗衛也都盯著前面動靜,一個疏忽,沒留意身後黃雀。

於是幾人一個巾帕從後撲過去摁住他們口鼻。

中間還有一個暗衛掙扎著和他們過了幾招,好在春風讓香蕊給的東西足夠靠譜。

林青曉:“你沒事吧?”

白徵扯著一角繃帶包住手臂傷口:“小傷。”

他們踢開幾個暈過去的暗衛,踹開那扇門。

屋內,明哲嚇了一跳,她戒備地看著他們:“你們是甚麼人?”

林青曉:“我們是太后的人,明哲嬤嬤,跟我們走吧。”

她拿出那塊蘭字腰牌。

春風聽說明哲住在清閒莊十多年與世隔絕時,就和香蕊說:“她可能已經忘了蘭家各個字牌的作用了。”

香蕊:“會嗎?”

春風:“我娘說過,與世隔絕會讓人活在自己世界裡,很容易忘了很多事。當然,上策是她主動跟蘭字腰牌走,但她要是不信,把她迷暈就好了。”

當然,如果明哲信任他們,那他們詢問她當年舊事,就會好辦很多。

此時,明哲盯著那塊蘭字腰牌,沒有說話。

白徵以為失敗了,有些失望,剛想準備蒙汗藥藥暈她。

然而林青曉示意他再等等,果然片刻後,明哲有些激動,微微哽咽,說:“娘娘還記得奴婢,娘娘還記得奴婢……”

很快,她鎮定下來,說:“我跟你們走。”

作者有話說:春風:偷家!

李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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