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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青天大公主。

2026-05-24 作者:發電姬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青天大公主。

李鉉一聲令下, 禁衛軍立即行動,一副翻箱倒櫃、掘地三尺的架勢。

眼看就要瞞不住,蘭管事跪著走了兩步, 大呼:“太子殿下,那柴房裡確實有人,小的罪該萬死!”

春風哼了一聲,說:“我就說有人, 你們還狡辯,還不信我!”

李鉉側目看蘭行真。

一剎那, 蘭行真倒想踹死這個蘭管事, 有人不早說, 弄成這般該如何收場!

蘭管事戰戰兢兢:“是這幾日莊子裡丟了東西,我們懷疑那些人是賊, 暫且關著, 怕衝撞貴人,才沒有上報。”

春風:“莊子裡丟甚麼了?”

蘭管事:“這……”他一時想不出有甚麼東西,是珍貴到他們必須施加私刑。

春風:“你們不報官, 卻私自抓人, 可恨!”

她也不和他辯解, 跟著侍衛來到鎖著的柴房門口:“快開啟!”

蘭管事交出一大串鑰匙。

鎖頭和鎖鏈相撞嘩啦啦, 夾雜著高低不一的吵嚷說話聲,柴房裡本是昏睡的幾人有了反應。

林青曉蜷縮在角落。

今天下午管事幾人送來粟米飯,時間不太對, 林青曉懷疑飯裡有東西, 那胖和尚就小聲告訴她:“能吃,就是少吃點。”

原來是加了料。

於是,林青曉只吃一半, 結果胖和尚餓得慌,把她剩下半份飯都吃了,令林青曉懷疑這胖子只是想多吃東西。

等周圍人陷入沉睡,林青曉才知他沒有騙自己。

雖然她吃得不多,但那藥是按男子分量下的,對女子來說還是多了,叫她半夢半醒。

她能感覺家丁綁住她的手,往嘴裡塞了一塊布巾。

到了晚上,莊子開始吵鬧。

林青曉又墜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場景,這個場景似乎發生過,又似乎是長大後的自己一遍遍反芻,以至於那種感觸越來越真實——年幼的她捂著嘴躲在衣櫃裡,透過衣櫃縫隙,追兵在外面砍殺,鮮血飛濺,尖叫求饒聲不斷。

她不敢呼吸,幾乎窒息。

“鐺啷啷”一聲如平地驚雷,鎖頭鎖鏈掉到地上,柴房裡,林青曉驟地睜眼。

那扇門被人用力推開。

火把橘色的光中,春風目光掃過自己,她眉眼染上喜意,喊道:“起來啦,你們得救啦!”

林青曉:“……”

她喘了口氣,咧著嘴無聲笑了一下。

這春風,好吵啊。

她吃下的蒙汗藥不算多,是最開始恢復意識的。

門口有個吃蒙汗藥多的倒黴蛋被嚇醒後,還迷迷糊糊地,伸手要去夠春風裙角,道:“放我出去,我是無辜的……”

春風旁邊的李鉉抬腳,足尖挑開那人的手,替春風擋掉。

林青曉不知道當時在飛鶴閣外,李鉉有沒有看清她的模樣,她趕緊閉上眼裝昏。

長英命人解綁,這麼會兒,陸陸續續有人清醒。

他們見這麼大陣仗,無不驚詫,紛紛跪下磕頭:“青天大老爺,我是冤枉的啊,我沒有偷東西!”

春風:“甚麼青天大老爺,我是青天大公主。”

林青曉跪在人堆裡,扯扯唇角。

胖和尚最快改口:“青天大公主救了貧僧,貧僧感激不盡。”

林青曉知道春風肯定故意的,就想聽自己這麼叫她,只好跟著:“草民謝青天大公主相救!”

果然春風耳尖一動,滿足地眯起眼兒竊笑一下。

其餘人跟上:“多謝青天大公主!”

“還請青天大公主給小的做主,這管事擅自關押我們,又譏諷我們報官都沒用!”

“冤枉啊,我從未偷過東西!”

春風雖然自封青天,但對本朝律法也不夠熟悉。

她想了想,說:“先把人押起來,天亮了送官府,讓官府判?”

胖和尚:“只怕蘭家和官府要好,不用兩日就出來了。”

林青曉瞅了眼和尚,這不是個和事佬,是個拱火棍。

春風:“對哦,狗官多得很。”

她趕緊看李鉉,李鉉道:“他們不敢。”

春風一揮手,道:“聽到沒,他們不敢。”

見東宮插手此事已成定局,蘭管事幾人神色灰敗,又暗恨,他們跋扈慣了,哪裡料到這公主比他們跋扈!

春風定下懲戒,蘭行真因為沾親帶故被迫迴避,由長英領侍衛看押蘭管事幾人。

又因天黑山路難行,總不能救了人又趕走人,便將這莊子隔出邊緣幾處房子給這六人暫住。

柴房裡六人又謝了又謝,不必贅述。

林青曉也住這兒,春風蠢蠢欲動想去見她。

但她身體沒事,自己又走不脫,不能太心急,不然會暴露她,便先算了。

夜深了,火把四散,侍衛們重新站崗,山莊中恢復寧靜。

宮女持燈走在前面,風吹燈籠,光影搖動,春風和李鉉一齊走回歇腳之處。

突然“噗嗤”一聲,燭火被吹熄。

宮女趕緊說:“殿下稍等。”

她們到一旁蹲身點燈,春風和李鉉也停下腳步。

冷風裡,春風打了個激靈,倏地想到一事,問李鉉:“對了,這裡是太后的產業,到時候怎麼和太后說啊?”

李鉉道:“鬧完了才想起來?”

他語氣慣常,甚至有些沉,似有訓斥之意,要是從前,春風也就趕緊認錯。

但此時此刻,她小聲笑了一下,說:“……因為有你撐腰啊。”

也不知為何,明明是事實,她聲音卻大不起來。

彷彿怕這一聲驚出天上星河的漣漪。

李鉉嗓音低低的:“嗯?”

春風以為他沒聽清,她才不會說第二次呢。

她看那風老作怪,去吹滅宮女手裡的火摺子,也不惦記太后了,步伐輕盈躍到宮女身邊,衣角若蝶翅輕震。

緊接著,春風張開氅衣擋住風,催促:“我擋著,你們快點火。”

香蕊追上去:“公主小心著涼!”

幾個宮女笑道:“著了著了,多謝公主。”

“……”

李鉉垂眸,掩去眼底情緒。

……

翌日,寅時左右,皇莊依然一片沉靜。

長英引著一位和尚到房中,恭敬道:“圓信法師,請。”

屋內燃著蠟燭,李鉉已穿戴好端坐於榻上,燈火輕曳,他目光深沉,容色冷淡。

圓信法師行禮:“阿彌陀佛,貧僧參見太子殿下。”

圓信正是被關在柴房的六人中的胖和尚。

他少了在柴房的和藹、可欺模樣,只是面上常年端著笑,看著還 是溫和親切。

李鉉抬手虛扶:“免禮。長英,賜座。”

清閒莊條件有限,椅子只有小凳子,圓信法師坐在一張小凳子上,身形略顯侷促,但神情自在。

李鉉:“說罷。”

圓信:“回殿下,被蘭家莊子捉去的六人裡,除了貧僧,有一個是王家的探子。”

“一個是大理寺的探子,應當是查別的案子不小心混進來的。另一個是周家的。”

“還有一人,是蘭家蘭賀仙豢養的暗探。”

蘭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蘭賀仙竟把人安插進自家清閒莊。

長英聽罷擦汗,想起那群人喊著“冤枉”“無辜”“青天大公主”之類的,合著最不“無辜”的也是他們。

李鉉並不意外,他慢慢用茶蓋撥開浮沫:“還有一人。”

圓信:“那好似真是一位‘無辜’的書生,自稱秦曉。”

說來他是長京“百曉生”,和那五人被關在柴房一段時間,已將他們身份摸索了八.九分。

他出來後,借用東宮暗衛去確定那些人的身份,因有的放矢,才能這麼快弄清楚。

但他確實不知那位瘦弱書生秦曉是甚麼人。

李鉉抬手捏捏眉間。

他想,春風要幫的就是此人。

她說要來靈恩寺祈福時,李鉉還不確定,但進了清閒莊這一鬧,則勢必有緣故。

須臾,李鉉:“查一查此人。”

圓信:“是。”

不必李鉉問,他又稟報此行最重要的事:“太子殿下,壽陽宮老嬤嬤明哲已經被貧僧幾人救下,帶走藏到靈恩寺了。”

李鉉神色沒有波瀾:“讓她將養著。”

清閒莊確實丟了一樣東西,正是這位從前壽陽宮的老嬤嬤。

揭過此事,李鉉又吩咐:“你去造一些吉兆。”

有時要做一些事,少不得拿吉兆造勢,這方面圓信頗有心得,但只有知道做甚麼,才好確定用甚麼吉兆。

圓信便問:“貧僧冒昧,不知殿下是要做甚麼?”

李鉉:“關乎皇宮所尋回的公主,她會靠祥瑞換個身份。”

圓信一驚,這竟然是個假公主?

他回想不久前春風的驕傲與神氣,也不比千嬌百寵的真公主差了。

圓信說:“貧僧明白了,大抵多久就要完成?”

李鉉:“一個月。”

圓信又想是有點快了,只是更多的他也不好問。

他瞥見李鉉戴在左手的佛珠,道了聲“阿彌陀佛”,謙和問:“殿下如今可感到安寧?”

太子十三歲時,頭疾加重,日夜不得安寢,當時興國寺開壇做法,圓信作為興國寺法師,自佛前請了一串紫檀木佛珠。

少年太子問他:“孤戴它,能得幾分安寧?”

圓信答:“殿下,安寧要往內心尋。”

少年太子不語。

之後太子戴著這串佛珠,從未見他摘下來過。

大約五年前,圓信離開皇寺,成了靈恩寺住持,太子不記名在靈恩寺設施粥棚,只一個要求,米粥裡不得摻砂子。

圓信得知太子出巡途中並不安寧,以為施粥與這有關。

便輪到他問太子:“殿下可感到安寧?”

太子輕轉佛珠,語氣冷淡:“不曾。”

到如今,圓信每年與太子第一次見面,冒著犯上不尊的風險,都會問出“是否安寧”。

他以為今年還是“不曾”。

但過了好一會兒,李鉉沒有說話。

這回圓信更是驚駭,只是面上不顯。

等他覲見完告退,到安靜的地方,他拉住長英:“公公可否告知貧僧,這位‘公主’甚麼來頭,竟然能頂替玉寧進宮?”

長英還在想那“秦曉”,回過神,笑說:“法師猜一猜?”

圓信苦想片刻:“公公莫要捉弄貧僧,貧僧這半年為調查當年……確實不瞭解這位新公主。到底為何?”

長英壓著聲音說了一句:“自是為她。”

這句於圓信而言就是明示。

可圓信呆了許久,只又重複:“莫要捉弄貧僧。”

長英汗顏:太子殿下,真不怪奴婢愚鈍,縱是圓滑聰明的圓信,都不信殿下對公主能有甚麼念頭啊。

……

清晨,壽陽宮佛堂內中燃著香,一樽佛像前供著牲畜五果供品,燭燈明亮。

太后腿腳不好,還是擱下柺杖在蒲團上跪下,閉眼參拜。

過了會兒,明遠自佛堂外進來。

太后扶著宮女的手,艱難站好,明遠將柺杖遞給太后,扶著太后慢慢轉出佛堂,欲言又止。

太后:“甚麼事?”

明遠將昨夜春風與李鉉清查京郊清閒莊的事,一一道來。

太后皺起眉頭,從來和藹的面容上浮現一絲似愁非愁的情緒。

太后:“先煮茶吧。”

果不其然,辰時一過,李鉉與春風來了壽陽宮。

今日李鉉頭戴青玉冠,一身凝夜紫寶相花紋圓領袍,腰束蹀躞帶,劍眉下俊眸平淡,他身側,春風著丁香色團窠紋裙裳,眼眸明媚靈動,面頰透著細膩的紅潤。

一深一淺,一靜一動,濃淡相宜。

太后瞧著,不由微微一怔。

她笑道:“鉉兒和玉寧來了,明遠,上茶。”

幾人剛坐下,春風在心內醞釀著話,太后卻說:“我已經曉得你們留宿清閒莊的事了,那莊子管事如今如何?”

李鉉緩緩道:“已被押送京兆府。”

太后語重心長,說:“幸虧你們發現他藐視王法,這等刁僕,只怕在外久了,心也養大了,欺上瞞下。”

春風一喜,她本以為太后會訓斥他們,卻沒想到她會這般通情達理,是一貫的好性子。

李鉉神色如常飲茶。

太后又說:“明遠,去取鵝梨帳中香送到芙蓉閣,這香安神,玉寧今晚用上,莫要受驚。”

春風也不好說自己沒被嚇到:“謝皇祖母。”

她與李鉉在壽陽宮吃了一盞茶。

祖孫間倒也和樂。

沒多久,清閒莊的事也傳到興寧宮。

皇后細細瞭解,得知春風又大出風頭,不由好笑,到底得顧忌太后,忙讓瑤芝去打聽。

瑤芝回來後,就說:“太子殿下已與公主去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沒有怪罪,還賞了公主。”

皇后鬆了口氣,又想,太后因虧欠林貴妃,總不會為難春風。

她便看向手裡一封信。

這信裡是周家人調查蘭賀仙后收集的訊息。

論家世門第,皇后也得承認,蘭家要比周家顯赫,不辱沒春風。

再說蘭賀仙此人,不論他讀書舉業如何,光是後宅乾淨沒有任何女人,人品值得託付,就叫皇后頻頻點頭。

她與瑤芝說:“這京中一流人物不多,可以讓春風見見他。”

瑤芝說:“公主恐怕還沒開情竅。”

想起春風整日沒心沒肺樂呵的模樣,皇后也同意。

不過,她又說:“那更該見見,也不是見了就下降蘭家,總不能兩三年後春風於情一道還一無所知,就稀裡糊塗交付真心。”

皇后自己當年養在深閨,從未與男子交際,所以乍然見到皇帝,為之心動,一顆真心被皇帝一次次糟踐,才到今日這般。

瑤芝不再勸,又說:“這位是蘭家人,可要問問太后。”

皇后便前去壽陽宮。

太后沉吟片刻,沒有立即答應。

只是這日,欽天監著太監過來報喜:“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民間出現白狼、赤兔,是為上瑞,宮中該有喜事了!”

皇后一愣,說:“這真巧了……”

她們方才才在說春風的婚事呢。

太后一笑,道:“既是有上瑞,許是天意,是該讓他們見見。”

作者有話說:李鉉視角:情敵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春風:筍,好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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